《长空》周碎时颂

10、零食 “我妈好像

　　苏琪摇摇头：“没事，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应该的，司年，你去把小时的车子推过来，然后再去打个车吧。”
　　闻言，宋司年有些不爽地看了段时一眼，然后把原本一手一袋的零食都放在一个手上，走过去到路边打了辆车，又跟司机说了几句话，随后把段时的车子抬起来放到了后备箱里。
　　苏琪看着宋司年的做法，很是欣慰：“小时，其实司年这个孩子啊，看上去不好相处，实际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格。”
　　段时微笑应到：“是的，阿姨，我看出来了。”说着，就忍着疼走了过去。
　　段时和宋司年坐在了后座，苏琪则坐在了副驾驶上。但是这样，也不妨碍苏琪和段时说话。
　　苏琪道：“小时，你在那间公寓住了多久了？”
　　段时微笑应答：“阿姨，我是从高一的时候就搬过去的。”
　　苏琪忽然想起自己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就和她说了她们的儿子也住在哪里，于是扯开了话题：“这样啊，我们家司年之前是在西区那边上的学，这边也不怎么熟，刚好你们明天也不上课，能一起出去玩玩。”
　　“好的，阿姨。”
　　苏琪热情不减：“对了，司年，小时现在脚受伤了，平日里你也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宋司年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窗外。
　　“这孩子，小时，司年他就这样，是格外冷内热的性格……”
　　……
　　市中心离他们住的公寓并不远，而且这个时间刚好错开了下班和放学的高峰，出租车开了十来分钟他们就到了。
　　宋司年先下了车，把段时的自行车从后备箱抬了出来后，又把苏琪刚给他买的零食都拿了出来，随后将袋子都挂在了车把手上。做完这一切，宋司年抬眼一看，果然他妈妈还在和段时说话。
　　苏琪感受到了宋司年的目光，于是伸手抚了抚段时的肩膀，道：“你们也到公寓了，天色也不早了，阿姨就先回去了。”
　　段时笑道：“阿姨再见。”
　　“好好，再见。”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对视了几秒后上了车。
　　等车子驶远，段时才转过身，猝不及防地便对上了宋司年的眼睛。
　　眼神里夹杂着无奈和埋怨，给段时看的一激灵。
　　他伸出手想去帮宋司年分担一些重量，道：“我帮你拿一些吧。”
　　宋司年推着车子转过身，语气生硬：“不用。”
　　段时抿了下嘴，一瘸一瘸地跟了上去。
　　宋司年走得比较快，过去把自行车停放好，又拎着东西走过去的时候，段时刚好才跟上他。
　　段时见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一手拎着一箱牛奶的宋司年，又开口道：“要不我帮你拿一些吧。”
　　闻言，宋司年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段时的脚，然后再一次拒绝到：“不用。”
　　回绝完，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刚好一瘸一瘸的段时能跟上这个步速。
　　电梯是刚从17楼下来的，宋司年和段时等了一会，停在他们住的7楼的时候，宋司年忽然开了口，语气平静，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着段时，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我妈好像很喜欢你。”
　　段时楞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好电梯下来了，等电梯里的人走出来他们走上去后，段时才干巴巴地回到：“…可能……可能吧。”说完又停了会儿，补充了句：“我也很荣幸。”
　　只不过宋司年没去搭理他，段时也识相地不再去尬聊。
　　这个一大半上课一小半放假的周六就这么愉快又不那么愉快地过去了。
　　周日的早上总是慵懒而惬意，前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段时给自己涂了红花油，提前把闹钟关了，如愿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段时在床上又清醒地合了一会眼，然后一个发力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落地的一瞬自右脚脚踝处传来的微微痛感让他整个人又清醒了几分。他在心里暗自想到，一会怕是不能出去玩了，要是这脚下午还不好，他该怎么去上学都是个问题。
　　段时摇了摇头，决定不再为这些烦心事儿打扰了自己周日放假的好心情，于是缓缓地走到窗前把窗帘猛地拉开，仲夏的阳光便带着丝丝的燥热洒满了他整个房间。段时顺着阳光看过去，觉得心情也因为阳光的照耀而变好了。他转身走向洗手间去洗漱，路过宋司年房间时忍不住放缓了步子，宋司年的房间一直都很安静，让段时不能分辨他到底在不在房间。
　　从洗手间出来，公寓还是和刚才一样安静，段时回到卧室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了，现在下午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又太早，而且他也不想下去买饭。心想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于是他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回到房间又擦了一遍红花油后玩起游戏机来。
　　没过几分钟，门铃便响了，段时一遍感概这外卖速度真的快，一边过去开门。
　　他刚想伸手去拿外卖，却发现按门铃的并不是外卖小哥。
　　而是一个西装革履，有些微胖，但是很高的中年男人。
　　段时忽然便想到了那天晚上到访的宋父，觉得以这个身形看过去，差不多就是一个人了。
　　宋父先开了口，声音敦厚：“你好，我来找宋司年，他在屋内吗？”
　　段时有些不明所以，毕竟哪有父亲来看孩子连孩子在不在公寓都不知道的。不过他又觉得可能是宋父给宋司年准备的惊喜，所以一开始两人没有说好。不过谁又说得准呢，毕竟上一次他们两个也算是不欢而散了。
　　段时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表露出来，而是笑着应到：“应该在吧，叔叔你先进来吧。”
　　宋岩点点头，也冲段时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便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宋岩便开始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起这间公寓，他虽是直接走向了沙发，但是目光却是到处看，那种审视的眼神使段时很不舒服，毕竟这虽然不是他家，但是这间公寓也是他父母为他上高中特意挑选的。
　　这间公寓不大，比单身公寓也就多了一个卧室，装修也很一般，毕竟段时和他的家人都没有常驻的打算。但是很干净，也是因为他和宋司年都在上学，很少的时间是待在公寓的缘故。
　　段时在客厅待了一会，给宋岩倒了杯水后就打算回自己房间等外卖了。
　　转身刚想走，宋岩却忽然和他说起话来。
　　宋岩道：“你叫什么名字？”
　　段时停下脚步，应到：“段时，段落的段，时间的时。”
　　宋岩喝了口茶，继续问到：“你和司年很熟吗？”
　　段时避重就轻答：“还好，一个班的同学。”
　　宋岩眼中精光闪过：“司年这个孩子也很少有朋友，我相信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感情比其他人应该还是多一些的。”
　　段时不明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会跟宋司年很熟呢？班里好八卦的同学是这样，老杨是这样，宋司年的母亲是这样，现在宋司年的父亲竟然也这样认为。估计把宋司年刚来第一天就把他袜子扔了、后来他早上好心叫宋司年起床还一不小心把拳头砸在了他身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也就没人会这么认为了吧。
　　段时笑道：“差不多吧。”
　　宋岩又道：“司年这个孩子很少让父母操心，学习也一直都很不错，就是高考那段时间出了点状况，学习也不如以前了。”
　　段时忽然想起之前宋司年做的那张满分的数学试卷，刚要开口，身后便冒出冷不丁的宋司年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段时和宋岩皆是往身后看了过去。
　　宋司年那个样子应该是刚起床，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神里闪着疑惑和怒气。
　　段时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们父子的了，估计他们不合也就是因为宋司年早恋的事情吧，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段时也不好去多听什么，于是站起身就想走。
　　本以为他们两个会等到段时回了房间之后再吵，没想到段时还没走几步，宋司年又毫不客气地问到：“你们两个又怎么会在一起？”
　　段时道：“叔叔刚刚来的，我给叔叔开的门。”
　　宋司年没在看段时，而是皱着眉看向了宋岩，道：“我说过你不用再来了，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不会回去的。”
　　宋岩站起身，道：“司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一直这件事情你能理解，也能理解父母的做法。”
　　宋司年沉默了一会，然后又道：“这件事情，我就是不能理解，我说过你不用再来了，这里也不欢迎你，你走吧。”
　　段时感觉自己在宋司年和宋岩的对话中像个透明人一样，一步一步缓缓地从客厅来到了卧室门前，正当他庆幸要脱离这个修罗场时，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段时忍着右脚的痛感，装作正常走路的样子折了回去，尴尬地笑道：“我的外卖，不好意思。”说完就快速地去开了门，拿好外卖之后又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