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27、车队

　　拉了拉衣服上有点皱的下摆，我走出了房间，除去非要穿的官服，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粗布衣裳，其实现在出去真的很早，小翠这样积极，我当然要配合。这些日子小翠一直守着我回来，白天还要整理房子，也没有怎么放松过，今天要怎么玩都随着她了。对于小翠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虽然曾经帮过她一次，但她是完全没有必要一直跟着服侍我，而我现在似乎已经安于她的服侍了。
　　今天小翠着一身鹅黄色短衫，十七岁的小翠身材匀称，这件没有什么特色的衣服在小翠身上反倒显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一张小脸未施粉黛，面对她的笑容，让人有想亲近的感觉。小翠不漂亮，但绝对不难看，难得的是她的干净出尘。
　　“公子，您终于出来拉，您要再不出来就晚了。”
　　“呵呵，小翠别急啊，金兀太子现在还指不定起床没有。”
　　纪和在一旁恭敬地站着:“苏大人，早。”
　　“纪和，今天和我们一起出去热闹热闹吗？”
　　“不了，不了，我还是留下照看房子的好，”他的头低着，不曾看过我。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今天难得我和小翠都不在，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去他原主子那里报告我的动向。
　　“这样啊，那就可惜了，”我不再理会他了，转向小翠：“我们走吧。”
　　小翠欢快地像只小鸟，在我边上不停地说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没有想到小翠和边上的邻居相处的蛮好。这别的是自是不用我多操心就是了。
　　蒸馒头的蒸笼上白烟滚滚，我们在一个小摊子上吃早饭。说实话，现在时间还早，可是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出了好多，大家都知道了这金兀太子要来，都来凑热闹了，其间不乏我和小翠这样的人吧。聪明的生意人早早地把摊摆了出来，这街上就更是热闹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辰时，正是吉时，本就热闹的街市就更加喧嚣了。我和小翠也随着人流向着上城的主街道走去，琼华街的两边已经围满了人。
　　“…我昨天在城门外看到了金兀的车队，那车的样式可少见…”
　　“…我也看见了，就那几个守在车外的汉子我看可不简单，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壮的人…”
　　“…难怪金兀会以好斗闻名了，就北方的一个小国名头就这么大，可真是实打出来的呀…”
　　“…我可听说金兀的男子从会走路开始就练武了，全国上下每个男人都可以上战场去厮杀…”
　　“…他们还真不简单…”
　　“…还说金兀太子带了宝贝要来献给陛下…”
　　“…金兀的东西…”
　　在这热闹声中，我了解了很多，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国家大势知识上的缺乏，当下决定以后要好好补补这方面的知识。
　　琼华街的两边已经挤满了人，中间留下的宽阔道路是给金兀使团的。有钱人当然坐在酒楼上靠窗口的位子，对于街上的内容可是一览无余，楼下的人就只有挤的分了，比如我和小翠，我们并没有挤到最前的位置，在后面也是一样的，我从来都认为只要看个大概，凑个热闹就行了，无需执着于每个地方。小翠也随我在后面站着，心下暗自想想小翠的身手，想来她要是想到前面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辰时过了没一会儿，远远地就看见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从渐行变大的门缝里看到了一匹高头大马，通体漆黑发亮，一对眼睛在黑色的皮毛上格外显眼，颈后的鬃毛整齐地梳在一边，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充满了气力，就算是不懂马的人也看的出来，这必是匹百里挑一的好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马上的绳套太多，至少比一般的马上的来的多……
　　当城门的主门完全打开的时候，金兀的车队算是都展现在了西齐人眼前了。黑马后就是三辆马车。鎏金的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繁复的花纹无不显示马车中人物身份的尊贵，马车都漆上了暗红色，和前面的黑马出奇地配合，马车后就是一小队人马，没一匹马都精神无比，但和马比起来，更显眼的就是马上的人了。个个都是力能扛鼎的壮汉，不过单就这样认为他们是四肢发达的人就错了，这里哪个人眼里没有睿智的光。他们的穿着和西齐人大不一样，裤腿在脚踝处收紧，鞋子细长，让整个人都显得高了不少，上身还都有个小褂子。
　　黑马缓缓前行，后面拉车的三匹马随后跟着，再有就是驭马而行的一小队人了。这不到五十的人马就这样让我产生百万大军压境之势，真是不简单。
　　第一次见到金兀国气势的西齐人不得不被眼前的车队折服，惊讶之余当然也好奇，这样的金兀怎么还会是个小过，而今还要靠西齐的帮助……
　　“公子，公子，你快看啊，那在第一个的马真好看，”小翠已经点着脚，伸着脖子了：“公子，你看见没，就是那匹……”她还不停地指着。
　　“小翠，那匹马这么大，我怎么会看不到，是好马……”这个车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在人们热情的欢呼声中，车队终于过了琼华街，来到了皇城的正门前，宫门前早就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人，以大皇子为首，鸿胪寺的正卿都来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上层人物之间的事情了。
　　本来聚集在街道两旁的百姓现在都散开了，街市变的热闹了，本就没有什么目的的我也就图个热闹，随着小翠四处逛着，倒也不觉得累。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我才觉得自己现在真累了。本不是什么大事，奈何发生在了我们面前。每有贫富差者，强取豪夺之事多有发生。当我和小翠看见的时候，一个上等衣着的公子哥拉着个卖梳子的姑娘不放，嘴里还不断嚷嚷个什么，一看之下便叫人心生厌恶。
　　卖梳子的姑娘生的很是白净，虽着一身蓝色布衣，但不失小家碧玉之姿，怪不得这公子哥拉着人家不放了。那姑娘不断扯着自己的手，想把它从那公子哥手里抽出来，在众人的围观之下，白净的小脸已经发红，大有梨花带雨之势。又奈何平头百姓，没有抵抗的办法，只期待能有勇为者上前相助。
　　“你干什么呀？”一愤怒的女声。
　　“放开你的脏手！”一愤怒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