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10、宴会

　　今天晚上皇帝要大摆宴席，为这三个新人庆祝。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是要出席的，对于三位新人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就看能否在宴会上巴结上个大靠山，以后的官路还就掌握在那个靠山手里了。

　　“听说这次春围选拔出来的人才都不错啊，”一老者扶着胡须看着坐在他下位的年轻人，老者华服在身，灰色的头发梳的很顺，苍老的脸上没有属于一个老人应有的感觉，看着这张脸就不自觉得有心思被挖空的想法：“明儿，今天你就要看准了。现在面对东离强国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状元榜眼到以后就指不定会当什么官了。对于他们这些后起之秀皇上必定会委以重任，就看你会不会抓了。”
　　“明儿知道，谢父亲提醒。”那年轻人眼里流出了狡黠的目光，今天晚上他要和自己的丞相父亲一起赴宴。虽然自己是丞相之子，前途必定光明，但是这铺路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拉拢一两个官员还是必要的，而目标定在这春围新人之中是最好的选择。
　　“听闻此次状元才只有十七，前途不可限量，你要多注意点，这些读书人虽然只会读书，但是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用到的，”吕隆对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放心，自己可以为他做好一切，但以后的路还是在他自己的脚下。
　　“父亲大人说的是，”吕一明恭谨地说，其实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自己的父亲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有哪个敢不给他面子。而今父亲又逼着他去结交那些新人，在他看来父亲此举真的是没有多少必要，不过既然是父亲要求了，那就一定要做。

　　讲礼仪的官员已经说了一个时辰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我也已经从左手的大拇指玩到了右手的大拇指了，不知道小翠现在在做什么……
　　直到天色染上红黄我们几个才被带着进入了皇宫，这里和我想象的一样大，偌大的地方都是庄严肃穆的红色和明黄色。和大家一起做自己要做的事，我就想着早些结束，然后早些回去。
　　本着这种想法我都没有注意身边的人，连皇帝长什么样我都不想知道，不管哪个我都不像和他们有点联系，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总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
　　宴会按时进行，在这之前大部分官员都到了，现在是自由交流时间。我们由司礼部的官员带着，熟悉着这里的人，同时这里的人也注意着我们。该怎样就怎样，我没有半点要逾越的想法，这也是完全符合读书人的死气的。
　　在我边上的林长生就不同了，绝对是游刃有余，不管他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都适应的太快了。虽然是这样但接近我的人还是比他多，可我没有痛痒的态度还是赶走了一大部分的人。
　　时间到的时候我们就坐下了，新人们坐在一起。但也是正巧，我的边上就是些贵族子弟，年轻的新贵。左相大人的儿子吕一明当然也在其中，而且他离我最近。
　　之后就尽是些陈词滥调的东西，大家蒙得圣恩。皇帝也是像形式一样祝贺了我们，我甚至连皇帝的衣服都没有看见。我一直都是低着头的，这个时候应该低头，其他事情都不能做，我没有道理去做些拉风的事情。
　　皇帝对我和榜眼和探花分别授予了官职，真是不起眼的小官啊。叩谢隆恩就接受了这个翰林院修撰的职位，从六品官。林长生和张顺都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官职，真是地地道道的芝麻官啊。随后就是宴席的开始，名义上是吃，不过主要还是讲话。
　　我还什么都没有吃的时候边上的吕一明就朝向我了：“苏状元真是年轻啊，不，现在要叫苏大人了。”说着他向我还是很满的杯子里斟了点酒。
　　“您过奖了，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奥，是我冒昧了。在下吕一明，”我等着他说自己是左相的儿子，但是出奇他没有说。
　　“原来是左相的公子啊，失敬失敬，”我知道他不会没事来搭理我的，至于他想要从我身上弄到点什么好处我也不得而知：“不知左相公子找在下有什么事？”
　　“苏大人言重了，我只是仰慕苏大人的才华罢了，”他笑着冲我倾了下头：“现在怕是没有交流的时间了。”
　　“那真是可惜了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知道自己也一定是没有办法躲开的，那就自己应下了：“那改天在下去相府拜访还请左相公子允许啊。”
　　他定是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我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得意了：“那是一定的，那我们就说好了。”他还真怕我会反悔。
　　后来他说了很多，我听他说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对话。宴罢大家各自回去，本来我是和林长生一起回客栈的，但是他说要去一个什么尚书家里交流什么就叫我一个人先回去。我只有自己走回去了，最后和各位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寒暄完就准备一个人走了。推掉了别人要送我的请求，我一个人独自走在热闹的夜市大街上，脑子里梳理着这些天的事，越想越不舒坦。
　　我决定还是吃碗面再回去，我走到一个生意不是很好的摊子前叫了一碗面，挑了个空的桌子坐了下来，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敲着筷子。
　　这个面摊的生意很不好，现在连我在内就三个客人，不，看来很快就有五个了。有一个带刀的汉子推着轮椅走向了面摊，轮椅上坐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他真的很老了，干枯的皮肤看不出水分，不长的胡子靠在衣襟前。但他那矍铄的眼神比我还有生气。他穿的衣服很普通，没有任何特色的青紫色袍子，而身后的汉子则是一套黑色的劲装，说不出的精神。
　　“这位小哥，不介意拼个桌子吧？”那老人明显是冲着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