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11、吃面

　　说实话在我周围空的位子还是有很多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奥，不介意，您请…”
　　那带刀的劲装汉子就直接把老人推了过来，倒也正好面对着我了。他把老人推到我对面后就往后走了一小步，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来说，绝对没有要一起坐下来的意思。看来这老人和这汉子的地位还是有差距的。我假装没有特别注意到他们，还是继续敲着筷子等着面条。
　　老人也没有闲着，他也叫了碗面。现在和我一起等着，我还等着老人说话，这个看上去聪明的老头绝对会找点话来说说的，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觉得他就是单纯的出来和我拼个桌子一起吃面的。我就这样等着。面摊老板的动作很利索，两碗面很快就好了。我和老人相对坐着，都慢慢地吃着面，我自然不是很饿，看来老人和我一样，并不是为了吃面而吃面。
　　可能老人也在等着我说些什么，而我就是这样等着。在这样热闹的夜市里，我和老人坐在一个不热闹的面摊子前吃着并不怎么好吃的面，想对无言，并不是我们饿的没有说话的时间，相反我们吃的都很斯文，这样的场面要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了。
　　最后碗里的面快没了的时候那老人终于等不下去了，他定是没有想到我会没有好奇心，对于一个明显有目的性来靠近自己的人，我竟然没有什么想法。
　　“这位年轻的小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坐在你这里，”老人用说故事的口吻和我说话了。
　　这场等待的游戏还是我赢了：“没有什么好奇的，既然是您接近我，那您当然会说出来，我等着就是了。”
　　“苏状元好心性，真沉得住气，”听我这个解释，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苏状元想的有点复杂，我没有什么目的。”
　　他自己说成这个样子，我要信得了他就怪了。我没有说话，就是看着他，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可能我这个样子让老人觉得很好笑吧，他竟然自己乐了起来：“苏状元想多了，老夫听闻今次状元是个才十七的年轻人，不免有些好奇，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
　　“现在您看到了…”我自己还在猜测着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份，想来他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呵呵，是个不简单的年轻人啊，”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这里的面不错，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这样味道的面了。”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是希望我同意他的说法。
　　我很怀疑这个老人的品味，说实话这里的面没有任何特色，就是简单的面条，和好吃完全沾不上边。
　　“是啊，是很简单干净的面，”这是我唯一能用来修饰这个面的词语了。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说不出的睿智，得到了我的认同他很高兴。之后他向身后摆了摆手，劲装汉子就上前准备推着轮椅走。在轮椅要离开这个位子的时候老人轻轻说了句话，说的很轻也不怕我听不到，但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没有漏下一个字。
　　“苏状元，我们来日方长。”
　　轮椅很潇洒地离开了，独留我一个人在面摊上对着眼前还剩下的半碗面。我吃完自己碗里的面就准备付账离开，哪里知道还会被那老实木讷的面摊老板硬拖下来付了老人的面钱，没有办法就自认倒霉吧。身份不明白的老人看来是故意要我付账了。
　　离开面摊我就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这个时候在夜市的另一头，轮椅上的老人正兴致缺缺地看着周围的热闹：“你看那年轻的状元怎么样？”显然他是对身后正推着轮椅的劲装汉子说的。
　　“看不透。”没有任何废话的三个字道出了劲装汉子对苏默的看法，其他就再没有别的了。
　　老人笑着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我倒不觉得看不透，呵呵，他就是一个简单的读书人罢了。”
　　劲装汉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不是很明白老人的话，但是又能看出老人对那位苏状元的兴趣。他没有再说话了，推着轮椅走向街道的深处……
　　而这个兴趣正浓的老人不是别人，他正是当朝右相，不过知道的人不是很多。虽然和吕隆一样都是丞相，但这个右相从来不参加朝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右相是不会出面的。大家只知道这个右相因为年纪和身体的原因双腿不良于行，从来都是坐轮椅的。以前边陲小国使臣不服西齐的统治，在某些方面刁难西齐的时候，大家只记得那张轮椅被推进御书房不超过半个时辰就出来，而那边陲小国从此都安安分分的了，再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这就是西齐的右相，神秘又强大的右相杨宛，现在他对苏默不知怎的产生了兴趣。
　　在路上慢慢散着的我还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大麻烦要找上自己，现在就只想着回去，回客栈告诉小翠今天的所见所闻，想来她一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