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橘涂为期

7、药 “给你换药

　　他缓了一会儿才下楼，看到程澜完美复刻自己的早饭流程。
　　从冰箱拿出熟食盒子，放进微波炉，再拿出来。不过动作倒是行云流水。
　　也是，毕竟和他这种一直呆在训练营的人不一样，没见识过这种高科技东西。
　　还好早上全都研究了一遍。

　　这一顿饭吃得是沉默不语。
　　吃着吃着，程川想到那口新买的锅，和从没动过的厨具。
　　还有程澜刚刚行云流水的动作。
　　“你该不是不会做菜吧？”程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意图嘲讽。
　　“……”
　　程澜被问住了，顿了顿。
　　“嗯。我住的地方有阿姨照顾。”程澜解释道。
　　“哦。”嘲讽失败。
　　再次沉默……
　　地位不一样待遇也天上地下，他在训练营可是大家一起做饭炒菜的，不会就饿死，最开始做的都不能吃。
　　后来就都由程川来掌勺，一堆人打下手，因为只有他做的还不错，最后厨艺都精进了不少。
　　噢，当时程澜还特喜欢蹭饭，都不回他的独栋别墅吃。

　　“大哥，怎么还没走？”程子归看到不久前出门的程澜又回来，殷勤地小跑过来。
　　“谁在做饭？”程澜不经意地问。
　　“哦，小川在做饭，一会儿就好了。大哥，吃点儿再走吗？我去让小川快点炒。”程子归很懂眼色的留人。
　　程澜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那边，掀开帘子，看到乌泱泱一片人在厨房，折菜、洗菜、去皮、切菜，没一个人是闲着的。
　　视线扫到程川，火光照面，他游刃有余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倒调料的手只是一拿一放，还没看清就结束了，流畅的动作让人有些赏心悦目。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吗？”
　　“大哥，吃点儿吗？”
　　“这油烟重，大哥，您坐外边儿。”
　　虽然忙，但看到程澜进来，还是有几人抬头问候。
　　“麻烦，让让。”程川端着刚炒好的那盘菜出来，看着堵在门口的人，瞥了他一眼。
　　程澜将手插进口袋，没有动。
　　看到气氛有点不对，程子归赶忙从两人中间接过盘子：“哎小川，我来我来。你去炒菜吧。”
　　“你来干什么？今天的训练结束了。”程川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眼睛。
　　“我来蹭饭。”程澜心安理得。
　　程川没想到这人脸皮厚，蹭饭都蹭的这么直接。
　　“没你的份儿。”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了漫长的十秒钟。
　　程川开口：“蹭饭就去坐着等，站这儿，是要饭的。”
　　程澜了然地点点头，转身走过去坐下。
　　“大哥，马上就好了，您先吃。”程子归端来碗米饭，拿了双筷子。
　　程川转身，一屋子人立马收回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尝了尝，味道很好，比阿姨做的好吃。
　　“不过阿姨做的没你好吃。”程澜突然来一句。
　　“这就是你每天蹭饭的理由？”程川狐疑地看他一眼。
　　程澜思考了一会儿。
　　“这也是我救你的理由。麻烦你，以后继续，每天，让我蹭饭。”最后那句话，程澜往他碗里夹了两次菜，然后看着他笑了笑。
　　“锅已经给你买好了，不用谢。”
　　“程澜，今时不同往日，”程川眯起眼睛来，试探道，“你就不怕我给你下药？”
　　“如果你能在家找到药的话。”程澜丢下一句话，端着碗走去厨房。
　　程川快速吃完两口，也跟去厨房，看着正洗碗的人：“想要蹭饭也不是不可以，”将碗往水池轻轻一放，“我做饭，你洗碗。”
　　眼看程澜就要开口，程川回头用手指着他：“我允许你每天都来这个家蹭饭，不用谢。”

　　“开门。”程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没手啊？”程川打开门就走回床边。
　　“确实没手，”程澜把两个医药箱放床上，“给你换药。”
　　程澜看他一动不动，用眼神示意：“坐床上，衣服。”
　　“噢。”程川动作艰难的脱了衣服，主要怕撕扯到伤口，而且全身上下还有好些地方青紫着，肌肉酸痛。
　　程澜在他旁边坐下，他转过身子正对着。其实这个姿势不太好上药，程川想，但总比他睡床上看着程澜给他上药好点。
　　好歹伤口在左边。
　　程澜没什么耐心拆绷带，直接一剪刀剪了。他还是那么粗鲁，程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在没有划到他，真是谢谢了这刀法。
　　他低头，看到胸口豁开的那道深深的刀口时，还是愣了愣。
　　“坐过来点，”程澜举着根棉签，“你这距离，是想让我戳在你嘴里吗？”
　　程川朝他那边挪了挪，程澜一棉签点在他伤口上。
　　“嘶……”程澜抬头看了他一眼。
　　“……凉。”他这么解释。
　　也不是特别疼，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这么快，扑通扑通的有点慌，看他轻快的动作点来点去，程川生怕他一棉签戳进伤口里了。
　　过了一会儿伤口又有点痒，程川感到自己耳朵在莫名其妙的发烫，而且是很烫很烫，好像在发烧的温度。
　　他移了移撑在两边的胳膊。
　　“别乱动。”程澜抬头看他，然后呆滞了两秒，欲言又止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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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想的那样——
　　绷带撕扯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灯光之下，在眼前飞舞的细小灰尘，随着程澜的动作聚散离合，缓缓下坠。
　　熟悉的场景。
　　视线落在程澜的手上好一会儿，他脑子里蹦出的念头居然是，程澜的手很好看。
　　不对，肯定是他发烧了脑子不清醒。
　　耳朵那么烫就是证明，还有今天那么困，肯定是生病了。
　　正在感叹自己身体怎么这么差时，程澜给他一圈圈的缠绷带，衣袖随着动作略过面前，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酒香……
　　嗯？
　　“你喝酒了？”程川脱口而出，又光明正大地将鼻子凑近过去嗅了嗅他的衣服。
　　坐实了他的想法。
　　“喝了一点，”程澜帮他把绷带固定好，“你要想喝也不是不可以，等伤好了随便喝。”
　　“为什么？”
　　程川看着他收拾医药箱，愤愤道：“我觉得我这个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喝点也没事儿，再说了，这伤口的恢复速度还是被你锻炼出来的。”
　　他最后还不忘奉承一句。
　　程澜把收拾好的医药箱“砰”的一声关上，两只手撑在箱子上侧过头看他，一脸“你觉得你自己应不应该喝酒”的表情。
　　“不喝就不喝，这么小气。”程川又艰难地套上衣服。
　　“你要实在想喝……”程澜叹了口气，又看到他立刻明亮起来的眼神，“未成年人需在家长陪同下饮酒。”
　　随着程澜的嘴边泛起的微笑，他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看过来。
　　程澜提上医药箱：“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去天台喝。”
　　“我陪同。”还不忘带上了门。
　　明明能一个手拿上两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