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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 “你脸怎么 ...

  •   程川本以为光线会很暗,没想到天台上的灯亮度正好。入眼所见是高楼密布,灯火通明,视线尽头那一条琥珀色夕阳,将云水蓝的天穹和城市晕染割裂开来。
      “你之前那个手机被我扔了,房间里那个是给你的。”程澜看了来人一眼。
      程川走过去:“谢了。不过我要着有什么用,联系你吗?”
      “为了防止你死在家里,”程澜撬开手里的酒,“我的人质。”
      “啧,也没人赎我,死家里不是很正常吗?”程川在他旁边坐下,头枕着胳膊看他。
      “等你伤好的差不多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程澜边往杯子里倒酒边说。
      这话的可信度暂且不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最好不要妄想出去。
      他看着程澜将杯子举起来向他示意。
      程川拿起杯子倾身,跟他碰了个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试探我?”
      稍许,他转过去,自顾自地一饮而尽,将杯子搁在桌上,看向远处的夜市高楼。
      他不喜欢明里暗里那套,所以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你也可以来试探我。”
      程澜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带着伤,去不了任何地方。”
      程澜给他满上了酒,他迅速拿起来一口喝完。这意思就是去哪儿都跑不远呗。
      “我现在没想跑。”他坦然说。
      冷风刮在程川脸上,头发随之扬起,整个人大脑都是空荡荡的。远处喧嚣扰攘,斑驳陆离,他倚坐在沙发上,目睹从未见过的世界,侵袭这个天台的风似乎也裹挟着来自眼底街市的气息。
      那代表着自由,与他无关。
      “好看吗?外面的世界。”程澜看他目视前方,被风掀起的头发有些凌乱,神情惬意,鼻尖和耳朵都被吹红了。
      不知道程澜倒了多少次酒,一杯接一杯,他只顾拿起来喝,没搭话。
      直到又喝了不知第几杯,程川才转过头说:“很好看。”
      他眼眶也有点看不出的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晚上。”
      天上没有星星,干净得犹如海面。天越黑,灯越亮。
      “好好看看吧。”
      “他们也没有见过,而且,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了。”程澜喝口酒,朝他偏了偏头。
      程川仰着头喝完最后一口,将杯子顿在桌上,吐字清晰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天台很宽阔,冷风一刻不停的吹着,程川感到自己病情加重,这么一会儿脑袋闷沉沉的,看了眼程澜,举起的酒杯折射着光映在脸上,情绪不明。
      他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撑在沙发上准备站起来。还没离开沙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病恹恹的,使不上力。他怕起猛了栽地下。
      于是他靠回了沙发里。
      “不喝了?”程澜询问他,手却还在给他杯子里倒酒。
      过了好一会儿程川才说话:“……嗯。”
      “这么快就醉了?”程澜疑惑,“你之前不是挺能喝吗?”
      程川蹙着眉看他,面色绯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喝多了,声音些许被吞没:“你也没喝多少啊,好意思说我。”
      “能走吗?”程澜站起身过来。
      嗅觉因为头脑发热变得灵敏,他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寒冬深夜,抬眼,雪花从头顶簌簌落下,整个世界都是霜雪的清冷气味。
      经久不息的风接触滚烫的耳朵,温差异常明显。他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有点摇晃。
      程澜伸了只手稳住他的肩膀。
      “你脸怎么这么红?”程澜问他。
      “那天……真的很冷。”他身子不慎往前倾了倾,程澜双手扶着他的胳膊,阻止了他靠过来的方向。
      程川闷哼两声,估计是捏到了瘀伤。
      程澜稍微松了松力气,略微蹙着眉:“哪天?”
      不再晃悠之后,他看到程川的双眼黯淡无光,脑袋也垂了下去。
      “不记得了……”程川缓缓抬头,半合着眼,望着他的脸,“你不让我进屋……”
      “我……淋了一整晚的雪。”
      “天很黑,只有雪……是白的。”
      程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病了好久……”
      “真的很冷,程澜。”
      冷到我以为要死在那个冬天。
      风吹散了程川的声音,他落进程澜怀里。过了很久,霜雪味并没有消散,而是混杂着酒气一起铺天盖地窜入鼻腔。
      “对不起。”这句话说得晚了。
      晚到他今天也没能听到。
      程澜慢慢转过去,背起身后的人。
      天台的灯尽数熄灭。
      直到程川的脸贴上后颈,程澜直接感受到两人体温的差距。
      将他背回房间,安顿在床上之后量了个体温,38.4℃。额上都是汗,嘴唇红得不正常,在天台吹了那么久,不舒服都不说。
      程澜给他擦拭了脸和胳膊,看着胳膊上淤青淤紫的伤,又给他抹药膏,扔了个毛巾在额头上,灌他喝了水吃了药。
      本来想给他打一针,又觉得没必要。
      贴心地掖好被子,放杯水在床头柜上才走。
      还好烧的不是很厉害,他半夜就被伤口疼得睁开了眼。被子压的人喘不过气,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几点钟。
      他迷迷糊糊开灯去洗了个澡,舒服了点,但手一摸脸上,还是烫。
      躺到床上总感觉后背一片湿漉漉的,但也懒得管了。果然洗澡也不管用,这么快就又出汗……
      不对!
      他突然警觉那不是汗,那一片迅速冷却的温度一直附着在背后。
      程川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绷带。
      操。
      忘了。
      本想将就着睡吧,但绷带浸了水,伤口实在是疼。在不适中无数次闭上眼又醒来后,他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想去找医药箱把绷带换了。
      坐起来把那杯水喝完,凉水入喉清醒了不少,抓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他很快又躺了回去。
      医药箱应该在程澜房间,还是睡吧。

      浑身不适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川是非常后悔的。
      他能感到呼吸很沉重,需要耗费力气,而且病情不退反升,大脑阵痛。
      好死不死,都已经天亮了,程澜肯定不在。
      没有任何的思想挣扎,他捞过手机,给联系人里唯一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通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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