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橘涂为期

4、家 我也有了挂

　　原来程澜没想过至我于死地。
　　可是他干净利落的刀法，回想起来依然让我心头一窒。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话已至此。也有点讨好他的成分，因为我不敢乱说，我还是有点贪生怕死。
　　我观察了一会后，笃定这里不可能是训练营。而更像是……家。可是我没有家。
　　我很想拔掉左手碍事的针管，终究是忍住没有动手。眼下劫后余生又寄人蓠下的处境，不能不知好歹。
　　过了约莫两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程澜走到床边。
　　“喝点水吧，你躺了两天才醒，体质真够差的。”程澜递过来一杯水，我伸手，碰到杯壁，是温烫的。
　　许是环境作祟，眨眼间鼻子一酸。
　　程澜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过。我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像仙人掌被褪去了针叶。
　　不去在意他嫌弃的话语，我端起杯子仰头，大口大口地喝。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训练营了。”我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又艰难地咽下去，不住的咳嗽。
　　“咳咳、什么……意思？”
　　程澜拿过我的杯子，将一个东西递给我手心：“这是你的身份证。我已经给他们看了你的尸体，上头知道你死了，就交给我处理了。”
　　“我冒着生命危险，连夜把你抢救回来的。”
　　好感动。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我眼神茫然，有点不真实感，还是惴惴不安地追问道：“那你呢？”
　　程澜含糊其辞道：“还有一些事情没解决完，不过也快了。你不用管。”
　　“你安心的住下来，这几天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我内心讶异，面色如常的应道：“嗯。”
　　室内左侧，月白色的薄纱窗帘，被过窗而入的夏风轻轻掀起下摆。
　　“程澜，谢谢你救我。”
　　真是没想到，曾经逃跑被程澜抓了那么多次，这次却是他帮着我跑。
　　而且是以这种金蝉脱壳的方式。
　　我没有挂念的人。才一岁时就被抱进了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除去幼年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从四岁开始，便是对小孩儿来说炼狱般的生活。
　　有时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是程澜心思实在缜密，不会给我们任何自杀的机会。
　　那时他说的什么呢。我只记得他面色阴冷道：“想死也是有代价的，你的命在我手里。”
　　然而现在，我却并不想死了。
　　或许，我真的能和程澜长此以往地生活下去，像家人一样。
　　我也有了挂念的人。
　　程澜，如果不做杀手的话，可以有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