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橘涂为期

3、谎 “因为我喜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杀他的。
　　可是程川快十八岁了。
　　上头说，养到十八岁，就把这些人放出去做任务。这些人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孤儿，有的被遗弃，有的在无法生存的年纪就死了父母，如果不是组织收养了他们，给他们吃喝穿住，他们早就横死街头了。
　　只有我知道，程川从来都不是孤儿。
　　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他是……我的亲弟弟。
　　为了掩饰这一点，我在给他们换身份时，都跟我一个姓。姓是我给的，名却是他们自己取。只有程川的名字是我强制性给他取的。不过，他好像很讨厌我喊他的名字。这倒是无所谓。
　　毕竟长兄如父呢，我自然要替他做主了。
　　所以他的命，我也要替他做主。
　　绝不能让他轻易死掉。不论是死于为组织效命或是死于背叛组织，我都绝不允许。
　　我要让他活着。
　　所以我早就暗地里背叛了组织。
　　床上的人终于有动静了。
　　程川皱着眉头起身道：“我不是……死了吗？嘶——”
　　我轻扶着他坐起来，一脸平静道：“当然还活着，我根本没下死手。”
　　看他吃痛的样子，我又补充道：“伤口还没结痂，你省点力气，别动了。”
　　他有些呆滞，先是伸手摸了摸心脏的地方，上面缠了绷带，确认心跳还算正常，然后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房间和手背上的针管，最后眨了眨眼，转头直直的看向我。
　　不同于平日两人在训练营里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模样，此时此刻，竟有些温馨……
　　之中夹杂一丝丝尴尬的气氛。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是——”
　　“你——”
　　……好了，这下只剩尴尬了。
　　他不再说话，我看着他怀疑人生的模样，忍不住道：“别想装失忆。”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挑了挑眉道：“我有什么好装的。”
　　料到他记忆还没回笼，我点了点头，斟酌着提醒道：“那你来解释解释，为什么死了还要拽着我亲一口？”
　　“为什么救我？”
　　“你别转移话题。”
　　他醒过来前，我替他想了几种说辞。
　　比如“想咬你，啃错地方了而已”，又或者“缺氧脑子糊涂了”这种话。
　　而不是现在这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回答——
　　“因为我喜欢你。”程川心平气和。
　　我眼神有些惊愕。
　　可以肯定的是，他还不知道我是他哥。
　　我强装镇定，冷淡道：“你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杀了我吗？”
　　“我装的。”
　　“为了不让你看出来。”
　　房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程川脸色有些不自然，耳朵也红了。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是他亲哥。如果说了，他会不会想原地去世。不知道他想不想，反正此刻我内心想大喊一声“我他妈是你哥你清醒一点”然后把他揍到失忆。
　　但我知道我舍不得。
　　来日方长。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在内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向他。
　　我停止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脑中闪过那一晚的画面。然后打了个冷战。
　　看着他垂下头，隐隐白里透红的脸。
　　我赶忙撂下一句“做杀手不需要感情”就逃离了现场。
　　这句话，在训练营里我经常说给那些小鬼们听。在他们夜深休息时，有些父母双亡的小鬼难免想念家人，我会笑眯眯地威胁他们，做杀手不能有感情，在这里你们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说这种话，就当你们是想体罚了。
　　每次他们都会噤若寒蝉。
　　可那时说这些话的我，也才十几岁。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