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30、声音

　　打后面这个星期，孟泽也再没见过褚闲。
　　孟泽还是有些不习惯，没有人会在教室门口等他去吃饭，也没有人会天天送他情书，一连送好几个月的那种，也没有人会往他盘里夹菜。
　　那天之前那个送过芒果汁添加糖果的女生又来找孟泽了。
　　“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怎么又来找我了？”
　　那个女生挠挠脸，脸就红了一大片：“是这样的，我们马上要升初三了，特地向你来求逢考必过。”
　　她们只是握了握孟泽的手就离开了，再没见过她们。
　　次日，聂里在宿舍里分芒果来着：“大家不要客气啊，我老家新鲜摘的，核小肉多汁儿多，一个人三个啊。”
　　宿舍里的人蜂拥的去抢，只有孟泽不动。
　　聂里劝着：“别抢光了，”又对孟泽说，“学霸，你不要吗？”
　　孟泽刚想开口，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他对芒果过敏。”
　　这是有一次褚闲带着孟泽去奶茶店说过的话，那时店长说：“可以推荐芒果汁哦，销量很火的。”
　　褚闲那时却说：“他对芒果过敏。
　　孟泽回过神来，才发现并没有人说话，他的下铺是空荡荡的：“我对芒果过敏。”
　　聂里才颔首：“我还真忘了。”
　　孟泽对芒果过敏可能整个宿舍的人都知道，当时追究那两颗芒果汁添加的糖时，孟泽只是说过一次对芒果过敏，褚闲还真记住了。
　　当他们问起褚闲住址的时候，竟只有自己知道，他没告诉任何人！
　　听他们说，按地址去找的时候，褚闲已经取消订房了。
　　孟泽经常反省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轩仔耳朵都聋了，他一个人怎么当这个责任啊。
　　孟泽这样一想，怎么又想到褚闲了，这关自己什么事儿啊……

　　后来，孟泽去酒店咨询过，前台说确定取消订房了。
　　难不成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结果在考模拟考的那一天，褚闲竟然真的来学校了，两人见面几乎都不说话，褚闲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孟泽很想向他询问轩仔的情况，但自己没那个身份去问。
　　有人去问褚闲，褚闲竟然不说话，好像是他才耳聋了一样。
　　星期三才考完所有科目。
　　这三天褚闲也没有进过宿舍，吃完饭后就直接出校门了，也不请假。
　　考完试后本来有一个集会的，孟泽给了一个理由请假回宿舍了，钱老师一向慷慨，直接给忽悠过去。
　　因为集会褚闲就坐在他旁边，这样一坐就好几个小时，可不尴尬？
　　孟泽回到宿舍，也没什么好做，就进去洗了个冷水澡，洗着洗着，有闻到一点烧东西的味道。
　　孟泽当时以为是后山那些种菜的人烧垃圾，也没太在意。
　　冷水淌在脸上使他清醒多了，他也不应该堕落成这样，无关学习的东西都赶紧冲掉吧。

　　孟泽后知后觉才发现了不对，上方都冒进黑烟来了，味道很呛人，孟泽才穿好衣服。
　　无疑是宿舍着火了。
　　孟泽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去开门才发现门死死的锁住了，那根铁横柱卡住了，孟泽又没什么较硬的工具，用手掰无疑是行不通的。
　　孟泽顾不上火是怎么着的，他现在得出去，锁弄不开只能硬开，孟泽用脚去踹铁门，毫无反应。
　　它告诉我是实铁的。
　　有那个钱建门，怎么就没钱安空调？
　　孟泽昂首，虽说不是密封的，但这面墙也有三米多，平常人根本就够不到，这么设计无疑是预防学生藏手机。
　　孟泽崩溃了，他就去踹门：“救命，快来人啊！”
　　喊救命根本没有用，全校人都在开集会，喊破嗓子了也没人救自己，难不成只能等死吗？
　　开集会的地方离男生宿舍很远，等集会结束也还有一节课的时间吧，他熬不到那个时候。
　　等集会结束，自己烧的只剩下无机物了吧……
　　孟泽直到踹的没有力气，被呛到喊不出声音了才停下，他坐在地上也许能减少吸入烟雾的可能性。
　　洗澡被反锁在厕所里，这件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身上出了好多汗，有些窒息的难受，好几次火苗强势的想从门缝里钻进来，孟泽都用剩余桶里的水冲灭它，看着桶里的水越来越少，希望一点点淫灭。
　　那只能等死了吗。
　　他感到很困很困，但直觉告诉他不能睡，睡了就可能醒不来了。
　　他脑子里在想事，想人，先是父母，然后是老姐，第三者……
　　是褚闲，到死了都还想着他……

　　他可能睡了一会儿。

　　“嘭！”

　　突然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声音很大，应该试图想用重物敲开门。
　　“学霸，你在里边吗！？”
　　孟泽那时听见这个声音甚是难过，又是惊喜，他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吧。
　　孟泽很想叫褚闲赶紧回去，别待在这儿，很危险，真的不要过来……
　　虽然一般人可能会叫，“快救我，我在里面！”
　　但孟泽想的却是逆思维。
　　门外的是褚闲没有错，他砸了几下门，发现没用，只能顺着洗手池爬上去，孟泽觉得自己太没出息，想说话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孟泽是他爱的人，是他得不到的人，都没来得及让对方喜欢上自己，怎么能说死就死，何况人家还没喜欢你呢。
　　如果救我爱的人，我肯定是用跑着的。
　　“学霸，你怎么样了！”
　　其次好像是死死的抱住了孟泽，后面的事他却再也没有感应了，他这是死了吗。

　　后来孟泽感觉自己死了一大段时间，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没有自己，也没有世界。
　　当他听到褚闲的声音的时候，是有多么的高兴，就凭这一点足够喜欢上他好吧？
　　其实那一次回老家的时候，孟泽其实知道褚闲偷亲了他，但孟泽也只是假装不知道，也没有追究，褚闲只是亲到了他的嘴角而已，孟泽是知道那个温柔的事物的。
　　他可真笨，
　　笨到不要自己的生命，你知道人这一辈子有多么真贵吗，说不要就不要，笨蛋。
　　孟泽唯一不懂的就是褚闲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去救他。
　　孟泽再次活过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张面孔是老姐。
　　孟姗姗看着醒过来的孟泽，心里都开出了花儿：“小泽？你醒啦？！”赶紧跑出门外，“医生，我弟弟醒了！”
　　医生过来时，看着孟泽躺着，直盯天花板。
　　“病人恢复的挺好，现在可能在发愣，得看他自愈能力了，现在并无大碍。”说了一通话便出去了。
　　孟姗姗急的啊：“小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要不是因为褚闲，你现在肯定成了一堆无机物……”
　　孟泽是听见了，眨了眨眼：“褚闲呢？”
　　“小泽你会说话啊！”孟姗姗赶忙带着哭腔去抱床上的孟泽，“你都昏迷几天了！”
　　孟泽就抬起打着吊针的手，拍拍老姐的背：“我刚刚只是在发呆啊。”
　　孟姗姗又坐回去，抹了抹眼泪：“不过闲弟也实在不要命的，一群人围在在男生宿舍楼下都不知道怎么办，就是因为离你们宿舍楼很近的一栋楼着火了，有火星吹到你们三楼。
　　消防员都还没到，褚闲第一个冲上去了，消防车后面才在楼下摆了一张软床才带着你跳下来，褚闲有很多外伤，救他的时候还有血呢，他比你还要严重，现在都没有醒……”
　　孟泽听着，坐了起来：“他在哪里？”
　　孟姗姗又后悔讲了那么多给他：“你先躺下，好些了再去见他。”
　　孟泽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哪里？”
　　孟姗姗看着他坚持要见的样子，也只好回答：“有人照顾他的二楼，214……”
　　孟泽马上的徒手拔掉针头，下床穿鞋。
　　“等等，小泽你还没恢复好呢！”赶忙追了上去，“老妈急着要见你，小泽！你……”
　　孟姗姗一路跟着孟泽跑电梯，到了214号病房门口，孟泽想都没有想的推开。
　　褚闲还是没有醒，光看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就缠了几重绷带。
　　但褚闲床边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羊毛外套，内里外都透着一股高雅气息，那个女人看了孟泽一眼，又盯回手机屏幕：“你是孟泽吧？”
　　不等孟泽回答，女人又接了下一句，“我是褚闲的小姑褚若雯”，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女人似乎看起来很高傲，哪有自报家门的。
　　孟姗姗追了上来：“小泽！跑那么快干什么？妈妈刚刚又给我拨了一个电话。”
　　褚闲的小姑一挑她那画的细细的眉毛：“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小闲醒了我会告诉他你们来过，你们在学校里，不是天天都能见吗？”
　　褚若雯用她那做过美甲的指甲戳了一下手机屏。
　　这个举动孟泽和孟姗姗都没注意。
　　孟姗姗赶紧拽着孟泽：“快走吧，学校里见得到的！”
　　孟泽愣了愣，还是被拽走了。
　　孟泽和孟姗姗走后，褚若雯又用力的用指甲戳了手机屏幕，在手机膜上留了一个指甲印儿。

　　夜幕降临之际，褚闲才睁开眼。
　　听着高跟鞋踏地面的声音，褚若雯就坐到了褚闲床边，看着褚闲紧闭着的双眼。
　　“别装睡了，我都看见了，把桌上的粥喝掉。”
　　褚闲被识破了才睁眼，：“小姑……”
　　褚若雯把桌上那份粥的保温盖打开：“胆子越来越肥了啊，离家出走都做得出来，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要等着自己自生自灭，跟我们不共戴天了么？”
　　褚闲还没说话，褚若雯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救下来的朋友已经走了，看都没来看你，褚雨轩我托人照顾了，饿不了。”
　　褚闲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褚若雯一时间气的肺都要炸了：“小闲你什么意思！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了？！你就这么喜欢他？”
　　褚闲自嘲：“我觉得好笑啊，小姑你说对不对，你都能看出我喜欢他了不是？可我也没办法呀，喜欢他就是喜欢了，还能怎么样？你喜欢过的人不会再心动第二次？我不信。”
　　褚若雯已经是三字开头的年龄了，女儿都上初中了，儿子上小学，当然不知道有的没的。
　　但是看着褚闲这副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你跟我回家，你爸不会说什么。姥姥很想你，我哥……就是你父亲，他现在已经再婚了……我不会强迫你回来。”
　　褚闲疯了一般的笑，乐极生悲了似的：“什么叫回去啊？我那叫回家，我有家吗？有吗？”
　　我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