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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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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孟泽还是被打炮的声音吵醒了,出了房间。
院里,褚闲和老妈正在唠嗑什么,轩仔在一旁画画。
老妈看见孟泽后,表情微变,和褚闲说去做早餐先。
褚闲才发现孟泽:“学霸醒了啊,都10:30了。”
孟泽揉揉眼:“嗯,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走到大桌边随坐一张。
“你妈刚才问我是这个村的哪边,随便问了我母亲的名字。”
孟泽是不太懂老妈这么看他。
轩仔这时走过来,拉了拉褚闲:“哥哥我们出去玩好吗,孟泽哥哥也一起去,好无聊啊。”
也就刚出门,门口不远,还有两个穿小学校服的男孩子在争论什么。
一个男孩举了举自己手上那个圆圆的卡片:“我的霸王龙才最厉害,世界上最大的龙!”这个戴帽子的男孩说着用手比了比体积。
另一个皮肤黑的也不服气:“大有什么用?翼龙才是最厉害的,我飞到天上去,你能吃得到我吗?”
戴帽的也不甘示弱:“我不管!卡片上的战斗力是五颗星,你才四颗星!”
皮肤黑的说:“卡片上的才不准!你那么大个,肯定追不上我,略略略!”对他吐了吐舌头,撒腿就跑。
戴帽的赶紧追上去,一会儿这两个小孩子便拐道看不见了。
轩仔问:“那是霸王龙厉害,还是翼龙厉害?”
褚闲:“霸王龙。”
孟泽:“翼龙。”
几乎是异口同声。
孟泽无奈笑了笑:“翼龙住在高处吧,你怎么吃?”
“我反驳,五颗星哎,我吃不到你?你难道不会下来觅食给你的龙宝宝吃?”
孟泽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母的,我生什么?”
褚闲:“你不会找配偶?”
“找谁?找你吗?翼龙和霸王龙是没可能的。”
这时候褚闲就不接话了,孟泽才后觉这个玩笑开大了。
褚闲又道:“怎么没可能,把你吃了不就是我的了。”
“现实中你不能这么做……”
说着说着就说到现实去了。
但玩笑归玩笑。
孟泽他们在山里转了一圈,这个时候正蹲在河边看鱼,有小水滴落在水面上,是又下雨了。
水实在清,鱼的影子都映到水底的石头上。
忽而一个东西掷入了水面,把鱼惊跑了,水花一溅在脸上,一时间没看清。
孟泽擦了擦脸,缓缓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害怕眼前发黑。
“褚闲,你有病?”孟泽也并不严肃,褚闲是往水里丢了石头。
“我就,不小心手滑了。”
孟泽上前去追。
“我天,没必要吧!”
轩仔在一边看鱼来着,看到哥哥们在玩,追人也想去玩,站起来准备跑的时候,脚下的草皮一滑,就猝不及防地掉进水里去了。
凉水在每个毛孔扎刺着,今天的天气也并不暖和,加上水的急冲被冲来冲去。
“哥哥!孟泽哥哥!”
两人闻声停下,那时候雨已经愈大,
“轩仔落水了!”
在房间里,三人都是湿透的,回来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雨,轩仔说在被子里抖着,整个人都是热乎的,眼睛紧闭着。
“这附近有医院吗,轩仔体质不好,容易生病的。”褚闲擦了擦泛湿的头发,看着轩仔这副样子,焦急的问。
“很抱歉啊,虽然我们从之前是有医院,但后来这个村的住户几乎空了,没人在他那里看病,就搬进城市了,这最近的医院也需要坐半个小时的车。”孟泽的母亲说。
也就这句话就马上赶车去了,孟泽准备跟着去的时候,被老妈拉住了,语气有点冷:“你也跟着去吗?”
“你不去吗?他知道在哪里吗?”
老妈回答:“待会儿公交车会路过这里,坐到末站就好了。待会我们还得上山扫墓呢,亲戚们就在那一班公交车。”
孟泽听后还是点了点头,跟褚闲交代后,便分开了。
不过打那天起,褚闲竟然整个星期都没有来上课,老师拨电话也打不通。
钱老师竟然还交代孟泽去找他,问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走的近,孟泽还是答应了。
孟泽抽在周六上午,就准备去拜访,拜访记得是什么鹏龚酒店,三楼305。
孟泽刚一开门,想着: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老师呢?他玩够了肯定会回来的,也可以不用找他呀,想着想着就关上了门,不管这事儿。
手习惯的踹进口袋里,口袋里是空荡荡的,有些不惯,每次揣口袋时都能摸到里边一张折叠的所谓情书。
孟泽叹了一口气,总不能一直骗他吧,找到他一定得说清楚。
从家到鹏龚酒店,步行只在十分钟内,孟泽找前台核对了一下,确认褚闲没搬走后,才坐电梯。
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升,孟泽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记他的地址记得那么清楚的。
孟泽到了305的门口,又想起了不该想的回忆。
手在门上顿了一顿,还是敲了,没有动静,再敲无果,就准备再去前台问问。
等电梯时,随着电梯两扇门往里缩,孟泽就和电梯里的人对上了眼儿。
面面相觑。
褚闲:“学霸?”
孟泽:“褚闲?”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
褚闲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似乎更憔悴了一些,穿的是居家休闲服:“你是找我吗?”
他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都像是饭盒之类的东西。
“老师们正愁着找你呢,你干嘛去了?”孟泽直接步入正题。
褚闲走着走着停了下来,他沉默了,低着头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找我的?”
“要不然呢,老师让我问问你上个星期去哪儿了,没请假就旷课,要扣操行分的,我好和老师交代。”简洁明了,概括主要。
褚闲自嘲了一下:“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来找我,”褚闲是背对着孟泽的。
孟泽此时的眼皮跳了一下。
“轩仔那天送到医院时已经高烧了,加上年龄小,体质打小不好。时间又拖得太长……”褚闲似乎别了别脸,“耳朵聋了两只,我走不开。”
孟泽愣在原地,他还挺震惊的,但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那……轩仔怎么样了?”
褚闲回过头来,一脸阴翳,话冷的要结冰一样:“医生说离那个村还有一个更近的医院,只用步行五分钟就到,为什么说更远的一家医院。”
孟泽不知道说什么,褚闲这幅表情是实在恐怖的,好像是把账赖在他那里:“我妈说的,我不知道。”
“你不是在那长大的吗?”
“我……是在那长大的,但我以为它真的搬走了。”孟泽抬起头来,这不是无缘无故给人套黑锅吗。
褚闲往前走了一步,孟泽看着他走来,下意识后退,孟泽其实也不想往后退的,但往前走也来不及了。
褚闲看见他的举动,表情微变,一点没有调戏的语气,认真的问:“你喜欢过我吗?”
你喜欢过我吗?
他不知道。
孟泽不敢往喜欢那里想,他再次沉默了。
“我写的情书,你有看过一封吗?”
孟泽似乎被猛猛的刺了一下,低下了头,他说不出话来,他想说的一大通话都憋在了喉咙里,上不得下不来。
想着直接坦白的。
他是看过,周末都会看的,但是……
“没有,我没有看过,”孟泽重新抬起头说,“我都丢掉了,你别再每天给我写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上次那是骗你的。”
要坦白就坦白的更痛快,追自己真的都没有必要。
回头按电梯进去,电梯徐徐往下。
褚闲眼眶似乎是憋红的,他在周末都是一连写五张情书的,分期送给孟泽。
有时没写完还得熬夜,他的一颗心似乎被无视的抛进垃圾桶里,又被丢弃者捡起了安抚片刻之后又猛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孟泽回到了家,他这一路为什么心口会痛。
明明……明明没做错什么,只是……难道真的对他动了心?
不,他又怎么会对同性动情。
孟泽脑子又很乱,像乱线一样叠加,找不到单独的黑线,些乱线刺穿他的身体,刺的千疮百孔,还在这些小孔上撒盐。
其实褚闲情书他都看过,现在一共有五十二封……
孟泽没在想事情,下星期又模拟考,功课不能落下,那些乱线又恢复平行,自行安抚伤口。
孟泽当晚就梦到了褚闲,地点就在上星期回的老家,在一片诺大的空地上放风筝,滚铁环,不亦乐乎的。
只有他和褚闲、轩仔,三个人。
后来风太大,不知怎么的,风筝线断了,就被大风吹走了。
轩仔因为滚铁环跑的太快就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
孟泽急着叫褚闲哄哄轩仔,褚闲却不应他,好像失聪了一样……
没什么表情的对他说:“风筝线断了,风筝飞走了……”
后来不知怎的,孟泽自己去找风筝,找着找着,回来之后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偌大的草坪上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哭的轩仔不见了,褚闲也不见了……
孟泽被惊醒时,已经是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