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19、断弦

　　回去的时候，孟姗姗怀里抱着轩仔，褚闲扶着孟泽，孟泽几乎要没有力气，一只手绕过褚闲的后颈，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褚闲腾出一只手搂住孟泽的侧腰，孟泽很清瘦，外套里全是空气，搂上去就差摸不到腰骨，人也不太重。

　　褚闲：“你亲爱的弟弟喝醉后会不会发酒疯？”
　　“应该不会吧，小泽很少喝，不太知道，”孟姗姗停顿几秒后问，“用不用买醒酒药？我先把轩仔送回去再来找你们？”
　　褚闲想着也无所谓，“也行。”
　　孟姗姗走后，褚闲扶着他慢慢潜行似的速度：“学霸，你能醒一醒吗？你人设要崩了。”
　　学霸：“……”
　　算了，跟一个死人说话没意义。
　　褚闲把他放到公园长椅上，对此人吩咐：“我去买东西，你别乱跑啊，你要是乱跑我叫阎王把你收回去。”看孟泽如死一般也就放心了。

　　褚闲回来时，人还真的不见了，真的给阎王收掉了？
　　褚闲在公园绕了一圈才找到孟泽，孟泽正蹲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干什么。褚闲耐着性子弯了弯腰，问他：“小孟泽，干嘛呢？”
　　孟泽喝的醉醺醺，脸上有些绯红，抬起头看褚闲，褚闲背着光居高临下的看他，十秒钟过去了，孟泽才垂下眼眸，指了指树根：“看蚂蚁搬家。”
　　褚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像轩仔一样幼稚，“学霸，明天你酒醒后会崩溃的，你的形象崩没了。”
　　孟泽没理他，褚闲只能去拉他起来。

　　孟姗姗找到定位地点时，看见自己亲爱的弟弟坐在地上，左手抱着电线杆，右手被褚闲扯着，“学霸你先起来，咱俩好好谈！”
　　但出于磕cp的老姐并没有动。
　　褚闲扯的他纹丝不动，还是放弃了，这也不是办法，但是趁着孟泽醉酒，就想起一句话，酒后吐真言，不如现在趁机。
　　褚闲蹲下来跃跃欲试：“听好了学霸，下面我的问题，你该说的都说出来。”
　　孟泽似乎是听见了，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迷糊的点头。
　　“你喜不喜欢我？”褚闲直接问。
　　孟泽竟然没有说话。
　　孟姗姗看过好多BL小说，没想到出现在现实了，拿出手机赶紧按快门。
　　半分钟过去了，孟泽依旧没有说话。
　　褚闲感到有些扫兴：“学霸你起开吧，这个电线杆指不定被哪条狗撒泡尿标记过呢。”
　　孟泽依旧没说话，看来是睡着了。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褚闲赶忙掏出接听，却没有看注明，结果对面传来褚正国的声音。
　　“褚闲，给个面子啊，明儿你姥姥过七十九大寿，一定要回来参加，你姥姥挺想你，每天在外面浪就算了。明天是特殊日子。”语气并不那么凶，他后面又补了一句，“褚雨轩也带过来。”
　　没有等褚闲开口对方就挂断了，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任何机会。

　　褚闲烦躁的把手机丢回兜里，去扯孟泽：“学霸。”直接上手去掐他的脸，手感还不错，又多捏了几下，手还没收回来，孟泽就醒了，开口就骂了一句，“你有病？”
　　褚闲：“……”
　　孟姗姗赶忙上前阻止。

　　在褚正国买的新别墅里，外头的天气齁冷，别墅里却灯红酒绿，坦胸露乳的女人们在拉提琴，该举杯的举杯，该闲聊的闲聊。

　　褚闲被迫穿了正装，这衣服穿的实在不太舒服，牵着穿小西装的褚雨轩，他们一大早在楼下开着护车，叭叭叭的叫个没停，像迎接大明星一样。

　　姥姥顶着一头白花花的头发，一脸慈笑着，褚闲并不喜欢她，她也就是褚正国的母亲，姓贾，虽然说有七十开头了，但他们都叫她叫贾女士。怪不得在电话里头，褚正国的语气都好了好几倍。

　　褚正国坐在贾女士身旁，眼神示意让褚闲过来，褚闲无奈的走上去，走上跟前褚正国慈笑的迎着他。□□披上了羽毛当天鹅。

　　贾女士笑道：“小闲长那么高了，已经好久没见了。”
　　“嗯，我祝您寿于泰山，长命百岁。”把手里的保健品和那一大堆都堆在一起，就位坐下。
　　贾女士很有礼貌的抿了一口茶，仿佛像个年方二八的女孩，贾女士喝完陶瓷杯里的茶水，笑起皱纹：“娜娜待会也来，我们和刘家谈谈婚事。”
　　褚闲没说话，褚正国就是为了娶刘晓娜的母亲才把自己的娃娃亲和她女儿订在一起的，根本没有问过自己愿不愿意。

　　姓贾的突然心血来潮：“对了小闲，你好像会拉小提琴对吗？能展示一下吗。”
　　褚正国在一旁用眼神示威，褚闲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遵循。只好把轩仔放开，去接过拉琴女手中的小提琴，把琴放在肩头，随便拉了一首《欢乐颂》。贾女士眯上眼睛细听，满是称赞，褚正国也满是欣慰。

　　轩仔在他们身边低着头发呆，哥哥不在身边感到好不自在。贾女士也是注意到了轩仔：“他是，哦……褚雨轩。”轩仔被报了名，抬起了头。
　　褚正国看了一眼轩仔，解释：“是，也就是那个领养的小孩儿。”
　　贾女士却皱了皱眉头：“都要再次成婚的人了，还留着前妻的思念，”姥姥叹了一口气，“这可不行，他毕竟没有流着咱褚家的血，一个异种，怎么能说白养就白养？那我们褚家是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养？这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轩仔虽然还小，但是他听见这句话感到格外的刺耳，一时束手无策。
　　褚闲站在不远处也听见了，故意把琴弦狠狠地一拉，发出格外刺耳的一声，贾女士和褚正国惊异的回头看褚闲。
　　褚闲只是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力过了。”
　　贾女士和褚正国却没有怎么在意，褚正国也听他母亲的话，点点头：“我会派人送他回孤儿院的。”
　　崩的一声刺响，听见声音的人往声源处那边看去，褚闲这次狠狠的把琴弦拉断了一根。
　　轩仔抬头看向褚闲，因为听见要送他回孤儿院，眼泪刷的就快下来了，一直低着头忍住不落泪，眼睛憋的红红的，好像眨一下就流泪了。
　　褚正国有些生气：“小闲，你怎么回事儿？”小闲这个称呼从褚正国口中出来，听的真是很让人发呕。
　　贾女士却很理解：“小闲又出错了？没事儿没事儿，不碍事。”
　　褚闲冷着脸不说话，下一秒啪的一声，把琴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的七零八碎，所有人的动作都禁止了。
　　“小闲？”贾女士看木了。

　　“你们够了！”全场安静的只有他的声音，褚闲真的挺想撕烂他们那虚伪的嘴脸，什么富家，都是假的，“你们不要再装了。”
　　褚正国一慌，并不想让他毁了这次生日宴，解释道：“小闲他叛逆期，说他几句就……”
　　褚正国话没说完就被褚闲打断：“你才叛逆期！你做什么你不知道？天天说想母亲想母亲！背地里一天上好几个女人？！”这通话一出，全场人议论纷纷，褚正国感到恼羞成怒，但也只能微笑迎面。

　　“真想把你虚伪的嘴脸的撕烂！一天又赌又喝又嫖，被你搞出多少条生命！我简直受够你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愿不愿意？！每天像机器一般运行，你体验过吗？！”
　　褚正国气的眼皮都在跳：“你，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褚闲一笑，他昨天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掏出了手机，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和照片，直接公布在别墅中央的大屏幕上。
　　褚正国看见大屏幕上的画面，这可气急败坏：“你……你！”
　　屏幕上全部都是不堪入目的肉色，他的声音，及那些女人的呻/吟声都在别墅里来回循环。
　　褚闲不知什么时候，直接拉着轩仔跑出了大门，早就想这样了。
　　厅里的人才着急的喊：“褚少爷跑了！”
　　贾女士心情不太好，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大屏幕，就再也不敢把目光往上面挪，冷声一句：“随他去。”
　　褚正国不能像大鹅一样挡住那个屏幕，他觉得这一生都完了，明日的大头条上都是打满马赛克的他，嘴唇都在颤抖，气急败坏的直接对着门口喊：“你他妈要是有本事，就别他妈回来！”
　　那还真有本事。

　　第二日早晨，孟泽有留意后座，褚闲今天是又旷课了，但老师们似乎是习以为常，都没有怎么管。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满是一股狗尿骚味，感觉都没有勇气抬头再见这个世界了，他的形象已经崩了。

　　但今天刚好是考试，他都不来，就有些离奇了。
　　早上考的是数学历史，学生们拥在楼梯间，各找各的班级。孟泽的试室安排在第十二班，在另一楼高三的教学楼，由于孟泽是转学生，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班级，自然也没什么惊奇，也恰巧不巧和王政聪同一个班，且就坐在他前面。

　　一进教室，大部分的人都能认出孟子是帖子上所说的不听也会做题的转校生学霸，毕竟那满满的表白墙上都是孟泽的名字可不是白得的。
　　“那个转校新学霸是他吗？”
　　“好像是耶！”
　　王政聪假装不认识他，走到孟泽跟前：“学霸交个朋友，给我抄你的答案，我以后罩着你。”
　　孟泽：“……”
　　王政聪再次回过头来同他说话：“学霸，初次见面。”
　　孟泽感到很无语：“你很闲？”
　　“没你前男友闲。”
　　“……”

　　不久后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唯独孟泽左桌是空的。

　　开始考数学时，监考师收到一个电话，但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监考老师只是回应：“三十九号？三十九号没来考试啊，嗯，”她对着名单表，“对，七班的，褚……褚闲。”
　　“……”
　　上午的两科很快就考完了，孟泽对比之前那个学校的试卷和第五中职试卷的难度一对比，第五中职的试卷要简单的多。王政聪努力的也蹭到孟泽一些选择题的答案，觉得这次稳了。

　　孟姗姗由于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只能孟泽自己回宿舍，就算没人带，也不可能会迷路。
　　回到宿舍，个个人捧着手机，不知道都在发些什么。
　　孟泽直接问：“你们在发什么呢？”
　　林邦平躺在床上刷：“老大离奇失踪了，至今杳无消息，正着急呢。”
　　蔡兴八卦着：“听说他父亲都不知道上哪去了，现在发消息也不回。”
　　孟泽有些疑惑，他的下铺床是空荡荡的，只有叠的很整齐的豆腐块儿，孟泽爬上自己的床，也准备翻翻什么。褚闲的账号孟泽很少聊，几乎没怎么碰过，被一大群最近联系人怼到了底下，翻了翻才翻出来。
　　孟泽像他们一样，随便给褚闲发了一句：你今早上哪去了？
　　对方没有回复，孟泽也没有再管，他认为是和之前一样出去浪了，并没有怎么在意。
　　孟泽刷手机刷了有三分钟左右，屏幕上蹦出一条消息，是褚闲的“……”账号。孟泽指尖刚好碰到弹幕，界面转到了聊天口，只看见“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孟泽：“？”
　　MZ：？？？你刚刚发什么了。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孟泽看着他的省略号，顿时感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太空落，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褚闲。
　　孟泽：“你们老大给我发消息了。”
　　一句话，让全部人蜂拥而上，那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被他们考察了半晌。
　　聂里纳闷儿道：“没理由啊，老大一个逗号都没发给我。”
　　林邦：“老大也没有回我消息。”
　　他们顿住几秒，回头齐刷刷的看着孟泽。
　　孟泽：“你们看我干嘛？”
　　楚宫清：“学霸你……，老大不会手滑了吧。”
　　蔡兴感到离谱：“只手滑点他？”
　　林邦：“老大撤回什么了？”
　　孟泽摇摇头：“他撤回的太快，没看清。”
　　聂里：“因为我经常骚扰老大，老大已经把我拉黑了，在宿舍群里艾特他都不理我。”
　　林邦掏出自己的机，308的宿舍群聂里不只艾特少五十条。
　　蔡兴看着聂里在群里的昵称：“聂舍长，能把你在群里的昵称为‘308之父’改一改嘛？”
　　聂里：“你们这群孩子，这难道不押韵吗？”
　　蔡兴：“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