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14、记忆

　　第二天天还没亮，孟泽就因为生物钟早起了床，宿舍灯都没有亮。声音很小，但还是吵醒了下铺的褚闲，摸黑里什么也看不见。
　　褚闲从暖和的被子里钻出来，爬起来看上铺的孟泽，孟泽闲的实在没事儿，盘腿坐在上面发呆，突然看见褚闲从下铺冒出了头。

　　孟泽小声的问：“吵到你了？”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褚闲揉揉眼，想爬上去。
　　孟泽没有说不让上来的话，“起习惯了。”
　　褚闲爬上来后，坐在他旁边，扯了一点他的被子，还是暖和的，“学霸，想出去吗？”
　　孟泽看向他，“你有办法？”在光线很暗的处境，只能看见他比较黑的影子，脸的轮廓。
　　褚闲笑了笑，在灰蒙中还是能看清他的笑容：“我带你出去？”
　　孟泽：“？”

　　在监控里，两个穿黑色大衣，看不清脸的人在走廊穿梭。
　　孟泽小声问：“褚闲，你有什么办法，没打铃不是不能出来吗，干嘛要戴口罩？”
　　褚闲停下脚步。
　　孟泽：“停下来干嘛？”
　　褚闲回过头来：“你真的好少叫我的名字，我差点以为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孟泽刚想说些什么，但是自行吞下去了。
　　“提早出来可是要扣分的，主要现在我带着你，你肯定要戴口罩，平常我都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孟泽：“所以我们已经违纪了？”
　　“差不多，但是！他们没那么闲去查监控。”
　　孟泽：“……”一生的光明磊落，第一次违反校纪校规，反正都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只能跟着一起错。

　　一下就拽到了一楼大草坪，安静的只有知了叫，早上的风吹过来，还是有点冷。
　　“褚闲，你现在怎么做？”孟泽在一边问。
　　“男宿舍大门只有到了一定的时间段才会打开，我通常都是直接翻出去的，现在带着你，只能用斯文一点的方法出去。”
　　孟泽没说话，表示让褚闲继续说下去。

　　“走，偷男寝大门钥匙去。”褚闲说走就走，还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孟泽扯住了，“咱偷鸡摸狗不好吧，也不用那么早去。”
　　话音刚落，宿舍楼想起了下楼梯的声音，每一声踏层，都是一次心惊胆战的心跳。结果下来三个人，都是308的舍友们，林邦，蔡兴和楚宫清。

　　“老大每天早上都喊我们，今天早上居然和学霸私奔？”林邦先开镇头。
　　孟泽：“……你们之前经常这样？”
　　林邦憨笑道：“也不是，上学期我们不住宿，翻的是学校大门，说真的，老大还有个黑历史。”
　　孟泽真的是低估了这群，“什么黑历史。”
　　林邦见他们老大没什么反应，就招了出来。

　　“咱学校大门旁大墙上不是有防盗的玻璃渣吗？咱老大第一次爬的时候，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墙上，请了三天的假，聂里给他填的请假理由是肾结石，不知道老大现在的肾结石好了没。”林邦本来就眼睛小，一笑起来，眼睛就成了一条缝。

　　褚闲回眸：“不是，我怎么不知道聂里给我填了肾结石这事儿？”
　　林邦自己捂住了嘴。
　　褚闲皮笑肉不笑：“聂里呢？上哪去了？”
　　“还在睡觉呢，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起。”蔡兴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楚宫清眼镜片一亮，“待会儿再叙旧吧，先逃出去，”楚宫清看向某个学霸本人，“学霸，你也一起吗？”
　　孟泽：“难道回去暖冷被？”
　　褚闲推开了宿管住的宿舍窗，吱鸭的一声，手心都出汗，但还是成功的拿到挂在墙上的钥匙串，娴熟的丢给林邦，林邦赶快去开大门，褚闲在窗口望风。
　　林邦打开了大门，把钥匙丢给褚闲，褚闲又小心的挂回去。
　　孟泽看到这波操作，不得想要赞叹他们，不去当抢银行的真是可惜了。
　　“谁！”这时候阎王似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宿管还是被吵醒了。
　　孟泽还来不及做些什么，直接被人拽了差点一个踉跄，褚闲抓到身边的孟泽就往大门跑：“愣什么？快跑啊！”一箭齐发。
　　只留下了几人的黑影，小点慢慢缩小。

　　顶着晨风，风狂往领口里钻。因为冷，孟泽的手缩了一半在羽绒服的袖子里，也可以说褚闲抓着他的袖子跑。
　　狂跑近百步才停下，都撑着膝盖喘气。
　　缓了一会儿，孟泽才问：“我们是不是已经违纪了？”
　　褚闲自信满满：“没错，你猜对了。”
　　孟泽：“……”
　　“反正我们不止三次，几次的事儿了。”
　　林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一到教室，学霸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聂里进到教室就喊了一句：“小孟孟，快考试了，如果跟我同一个考场的话，记得给我抄。”
　　孟泽抬手抓了一下头发，把头抬起来，不耐烦又懒的语调问：“什么时候考，我忘了。”
　　“下，星期。”蔡兴麻木道，因为他看见某学霸身后的褚闲无表情的看着他。
　　孟泽又趴回去，闷闷的应了一声哦，用一条手臂枕在耳侧，脸朝窗外竟又睡着了。

　　褚闲耍着性子蹲在孟泽桌侧看他睡颜，然后小声的问蔡兴：“嘿，你觉得小孟孟好看吗？”
　　蔡兴眨了眨眼睛，回答：“可以算上校草了，好看。说真的，之前我认为你最帅，但现在我又改变认知了。”
　　林邦撇撇嘴小声道：“拉倒吧你。”
　　孟泽睫毛像他小时候一样长，鼻梁形状很标准，嘴唇有一种谁见谁都想吻上去的感觉，那应该很软。褚闲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孟泽睫毛微微一动，睁开眼睛就是褚闲在看他：“你干嘛。”
　　“看你呗，你长得好看。”褚闲把手撑在自己脸上。
　　孟泽把脸埋进手臂里：“一边看去。”

　　上午的课一上完，孟泽就被拉去体育馆了，今天上午没老师反映早上那事儿，能安静一阵子是一阵子。
　　孟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到冬天就犯困：“不用和钱老师说了吗？”
　　褚闲：“花生老头？告诉他有个屁用，告诉教练就行了。”
　　再去体育馆的路上，小树林边停靠着一辆绿色公交车，那说明着普三的球员们又来了。

　　刚进入足球场的下一秒，昏昏欲睡的孟泽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颗篮球飞过来，一时间遮住了他的视野，接着狠狠地撞在额头处，孟泽吃痛的退了一大步，险些摔倒，重心一倾，真的跌坐下来，脑瓜嗡嗡的，两眼发黑。

　　褚闲都来不及看见是什么，立即蹲下来，捧他放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按了按他额头被撞到的位置：“天，学霸你没事吧？这疼吗？”孟泽沉默了，不说话。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身后的一个人喊。
　　褚闲回头，凶煞煞的看着那个人。“说话的人留着蘑菇头，左手叉腰，右腿踩着足球，那是西区附中的学生，说是附中，成绩和中职的差不了多少，那小子的名字叫柳洪，全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恶不做”，要不是看他成绩好，体育好，早不知上哪里乞讨。外号人称，豹子头。

　　褚闲就不爽了：“这里是足球场，你打篮球干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孟泽还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闲举手在他眼前晃悠：“不会撞傻了吧，小孟孟？”
　　孟泽突然眼神一凝，抬手握住了褚闲的手，直直的看着他。
　　褚闲正想要站起来和那人算账，但是被孟泽抓住了。
　　豹子头继续：“你那小兄弟没事儿吧？”
　　孟泽终于看向了豹子头，眼神死凶死凶，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神经兮兮的笑道：“我当然没什么事儿，”走了几步，蹲下捡起滚落在一边的篮球，“也怪我走位不对……”
　　林邦：“学霸不会真傻了吧。”
　　豹子头还嘚瑟：“也对，是你……”孟泽突然抡起篮球向他脸上丢，接啪的一声打在豹子头的脸上，直接倒地，他的球员赶快跑过去，“豹子老大！”
　　孟泽摊手：“你没事吧？”

　　褚闲自己都看呆了，学霸做的真是他到下一步想做的事儿，“学霸，你脑子真没事儿？”
　　孟泽回眸，没有表情来笑：“你大可切开看看。”
　　褚闲：“好，我暂且相信你脑子没问题，”抬一触碰他额头靠脑子的地方，按了按，“这痛不痛？”
　　孟泽瞳孔放大了一倍，看一下他：“你问问它？”
　　“亲爱的脑子先生，你痛不痛啊？”褚闲也露出了很担心的神情。
　　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