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12、住宿

　　回到租房，天已经暗了下来。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了一下。
　　妈妈：今晚我和爸回到档口了，可以不用看档口了。孟泽的妈妈发消息来时，孟泽因为投入学习，并没有立刻回信息。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敲起门。孟泽家很少人进出，要么就是老姐，要么就是王大葱。孟泽走到门口，刚开了半隙，竟然来了个稀客。

　　一个头竟探了进来：“嗨，学霸。”
　　孟泽愣了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褚闲：“我可给你发了消息啊，我来复习，过几星期就要月考了。就算你当做没看到，邻居之间串个门，不介意吧。”褚闲把头靠在门框边，在脑洞极大的想，喜欢我还那么内敛。

　　孟泽有些迷惑：“什么时候的事儿？”
　　褚闲有些不耐烦：“你倒是让我进去呀，外面很冷的。”孟泽把手放开，“不好意思。”
　　孟泽坐回椅子上：“什么时候月考。”

　　褚闲看着他躲避的目光，心里一想，竟然还不敢看我，还会害羞，“下个月八号。”
　　褚闲一边心想，这个天天坐在家里不出门的真学霸，也不怕坐久了长痔疮。

　　孟泽听了点点头，回头看他：“你要问什么？”
　　褚闲走上前，在他桌面上随手拿了一本练习册，看了片刻，表情很是难说：“这好像不是高一的数学题目吧？”

　　“我姐高二上学期的，她学过的我都会拿来看。”
　　“不愧是学霸，”褚闲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把手里的数学书哗啦啦的翻起来，就像是随便指的题目，“这题。”

　　孟泽看了看：“这个王老师好像没讲到这儿吧。”
　　褚闲双手抵在脑后靠着，眯着眼，“我不管，我要学。我想出类拔萃。”
　　孟泽：“……”
　　褚闲猛的想起昨天的事情：“哦对，昨天中午，谢谢你。”
　　孟泽把数学书拿过来，慢慢研究那道题目：“举手之劳。”
　　“还有……”褚闲突然靠上去，孟泽不得不向后退，“你初中那会儿，应该认识我吧？”
　　孟泽僵了僵，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应该没有吧，我好像没有印象。”
　　褚闲哼了一口气，慢慢靠近他：“真的不认识吗？小、男、朋、友。”

　　孟泽脑子一热，从椅子上闪开：“你，坐远点，我认识你。”要是孟泽不闪开，褚闲脸都要怼上来了，但说完又后悔了。

　　褚闲也站起来，拿起数学书：“行，恢复记忆了，我还要陪轩仔，明天见。”开门就出去了。
　　什么叫明天见啊。
　　孟泽缓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去翻聊吧软件，褚闲确实是发了消息。
　　……：学霸在吗？我问问你数学题。
　　……：我有一道题不会做。
　　……：？？？

　　这位省略号先生终于有了自己的头像，头像是一张自拍……对，戴口罩的自拍。
　　孟泽没学习多久就上床睡觉了。正睡着半醒时，手机又响了一下，桌面上就显示出来了。
　　……：明天去图书馆吗？八点。
　　孟泽没有看那个傻逼ID，反正明天也没事儿，回了两个字，随便。

　　第二天早上，孟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孟泽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正想着是哪个傻逼的恶作剧，想关门的时候，有人扯了扯他的裤筒，低头一看，是抬起头看他的轩仔。
　　“好看哥哥。”奶声奶气叫道。
　　孟泽蹲了下来：“怎么来找我了，你哥呢？”
　　轩仔指了指阳台：“哥哥在楼下，和我们一起去看书吧。”
　　“看书？”
　　“是哒，你昨晚回消息说随便，不就是同意了吗。”
　　“……”孟泽走向阳台往下看，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车，旁边站着一个戴墨镜的人，正抬头看他，一副电视剧里要表白的趋势。

　　孟泽赶紧退了回来，跟轩仔说：“你跟他说，有事儿，不能去了，好吗？”孟泽摸了摸他的头。
　　轩仔想起褚闲的话：“如果那个好看哥哥不同意的话，你就撒娇，你就抱他大腿，有多可爱装多可爱，明白了吗？”那个时候轩仔愣了愣，狂点头，“哥哥，你是喜欢那个好看哥哥吗？”

　　“哎不是，是他喜欢你哥哥我，我要给他一个追我的机会。”褚闲指了指自己。

　　轩仔抱住孟泽的大腿，“好看哥哥陪我们去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轩仔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孟泽微讪，再次蹲了下来，轩仔是真的哭了，眼泪像珍珠似的簌簌往下掉，边用小手擦着眼泪。轩仔扑进他的怀里，“哥哥说过，伤心难过或别人需要安慰时，抱抱就好了……”

　　孟泽在想，这就是哥哥养大的弟弟吗？教的一套一套的。

　　不一会儿，孟泽无表情抱着轩仔下了楼，褚闲看到后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很好，没白养。

　　虚想是这样，以为能度过美好时光，但是现实很残忍。打好计划的褚闲看书没多久就睡着了，轩仔都还坐在地上看读物。

　　孟泽看向褚闲，褚闲脸前架着一本《科学养猪指南》，谁说来图书馆的。
　　孟泽离位，蹲下抱起轩仔，放在椅子上，小声的说：“地上凉。”轩仔点点头，把肉嘟嘟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直看书到下午，褚闲就一直睡到下午，要是不叫醒他，他可能准备在这里过夜。
　　褚闲还属于未成年人，不能考驾照，都是找代驾的。褚闲虽然睡了一下午，但是一上车又睡着了。

　　轩仔扯了扯孟泽的衣角，指了指读物上的美人鱼插图，“好看哥哥，小美人鱼为什么会变成泡沫啊？”
　　在一旁假寐褚闲开口，“因为她太笨了。”
　　“别听他说，她只是太爱王子了。”孟泽在一旁纠正，真不知道当哥的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褚闲笑了笑：“哎呦，好有道理。”孟泽没有说什么。
　　一定是我夸他夸害羞了才不说话。

　　“对了，下星期，也就明天，学校开始招内宿生了，你住宿吗？”褚闲总算绕了一个有用的话题。
　　孟泽低头看手机：“再说吧。”褚闲和孟泽中间隔了一个轩仔。
　　褚闲：“这敢情好，我打算住，咱俩以后还能做个伴。”
　　孟泽抬头：“你不陪轩仔了？”
　　“轩仔每天嚷着要去上学，在家要给聒噪死，下星期就送他去托管幼儿园。”
　　“轩仔今年几岁了？”
　　“三周岁，生日快到了，过了生日也就四周岁了。”
　　“轩仔什么时候生日？”
　　“下个星期周六，你来吗？”
　　孟泽把目光移回手机：“再说吧。”

　　褚闲把手靠在车窗沿上，“你怎么那么没主见，还是我前男友呢。”
　　孟泽梗住了，抬起头警告道：“这事你可不能抖出去。”
　　褚闲又坏笑：“还有某网络不知名作家，圆……”
　　“得，别喷你的彩虹屁了。”
　　“你可有把握在我手上。”
　　“行，你别吵着轩仔了。”
　　不知觉，轩仔已经合眼睡着了。

　　孟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发消息。
　　MZ：最近家长群和学生群都说住宿的事了，妈，你怎么看？
　　老妈对面应该不忙，直接秒回了。
　　妈妈：那你想住吗？你姐住了，她上学期也是住宿的。
　　孟泽想着一个人回家又是害怕迷路。
　　MZ：那我也住吧，姐不在我怕迷路，您来接也不好意思。
　　老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那行吧，你要上铺还是下铺，宿舍号是308。
　　MZ：随便把。
　　妈妈：下铺多脏啊，那么多人坐，上铺吧。
　　这件事儿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此时的褚闲正在刷家长群，依学校方面来讲，这个群聊本应该是家长进的，学生不能进，但褚正国又怎么会进家长群呢。

　　褚闲猛的在住宿表格里看见了孟泽的名字。
　　小小脑袋，大大思想：欲擒故纵，还是为了我。
　　并且就在他床上铺。

　　第二日，朦胧雾的飘浮在空气中，整个城市都被这些雾笼罩。真不巧，碰上了南方的回南天，墙上，地板上都覆着一层水汽。

　　孟泽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有关窗户，去开门的时候，差点滑摔了个踉跄，这鬼天气。
　　刚开门就看见了褚闲，就在门口倚着墙玩手机，脚边有一个拉杆箱。褚闲目光没离开手机：“我没等多久，一起去学校吧，我跟你姐说好了，她先出发，你还想问些什么。”
　　孟泽：“你的棉袄湿了，今天回南天。”
　　褚闲马上离开墙壁一回头，骂了一句靠，覆在墙壁上的水汽都粘到了他的棉袄上，真的湿了一大片，“反正待会儿就干了……”

　　“……”
　　孟泽：“轩仔送学校了吗？”
　　“送了，带人送去了。”

　　公交车上。褚闲硬是和他坐在一起。
　　“我说学霸，你足球踢得那么靓水，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啊？”褚闲说的是一句广东的粤语。
　　孟泽勉强能听懂：“你不是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啊？”褚闲接着下一句，“你不是本地的？”
　　孟泽：“我要是会说广东话我早说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识别鸟语。”
　　“哦，我也不是本地的，混久了自然就会说了，”褚闲双手枕在脑后，突然间凑过来，“我教你讲广东话？”
　　孟泽没说话，看着车窗玻璃上的水汽流下来，车窗外的东西看也看不清楚，就像近视了个八百度一样。

　　在宿舍里整理好生活必需品，回教室的半路褚闲又跑去踢足球了。
　　早上放学铃打了后，孟泽单肩背上书包就低着头看试卷往外走，试卷上依旧是今天学的题目，不巧，刚出门就不小心撞到了人，孟泽下意识向后退半步，“不好意思。”

　　“那么积极呀？”褚闲从他手中抽出试卷，打了红圈的题目是一道超纲的附加题，写了好几道解释。
　　孟泽抽回试卷来看题，“拿来吧，学霸的世界你能懂。”
　　“跟你直说了吧，我买通你姐了，这星期你都跟我走。”褚闲把手搭在他肩上，不敢有太多动作。
　　孟泽抬起头不屑的说：“我姐又不是男寝的，肯定不能一起走。走吧，回宿舍。”

　　褚闲笑了笑：“你们学霸不用吃饭的吗？”
　　孟泽啊了一下，“还早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全校有多少人啊。”
　　孟泽摇了摇头。
　　“好几千人呢，内宿生占了一半，你想吃饭吗？”
　　孟泽：“民以食为天？”
　　褚闲：“人都跑光了，再不跑连盘子都吃不到。”
　　孟泽把手中的试卷细细折好，塞进裤兜里，然后跑了出去，孟泽跑了好几步褚闲才随之跑了起来，“学霸，你竟然趁人之危，你知道饭堂在哪吗？”
　　这句话刚落，孟泽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甚至还停下了，他确实不知道在哪儿。
　　褚闲追上拍拍他的肩，“学霸你好可爱，哈哈。”
　　“请换个词语形容我。”
　　“可爱你好学霸！”比了个大拇指。
　　该死的语序不当。

　　到了食堂，两世纪投胎的人都不可能那么多，挤进去几乎是摩肩接踵。但最终还是排到了。
　　孟泽不挑食，但是褚闲挑一盘蛋里的葱挑了一桌子。
　　孟泽把一口汤喝下去：“你们老大经常这样吗？”
　　坐了一桌子他的兄弟的其中一个说：“学霸，我们都习惯了。”
　　孟泽：“多吃葱更聪明。”
　　褚闲用勺子挑着，饭堂里面只给勺子不给筷，挑起来特别费劲儿，“吃屎还能长高呢，你试试去。”
　　孟泽没说什么，各吃自己的。
　　“真不知道蒸蛋里为什么要放葱，腥也可以放姜啊，鸡蛋也是荤的啊。”褚闲抱怨道。
　　孟泽：“吃葱也可以长高。”
　　褚闲这一句话就有了优势：“你也吃葱，为什么长得没我高。”
　　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