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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八十九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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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疆城失守,景希澈狰狞着脸,把奏折狠狠的扔在了朝堂之上。
众臣低垂着眼跪在地上,嘴里恭敬地喊着:“圣上息怒。”
徐厚宁摸了摸象笏,余光扫向了自己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云淡风轻,马蹄轻缓停下,一身白衣长袍穿在女人身上书卷气很浓。
只是她腰间挎着的剑,令气质变得锋利许多。
李恪旻轻勒缰绳,身后的一行人也随之停下。
男人一身黑袍面容冷静,身后跟着差不多人数的护卫。
俩人隔着条不大的小溪,相互打量着,气氛说不上融洽,但也没有争锋相对。
手抬起,两个人压着个女人从后面走到人前。
女人还算干净整洁,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坐在马上的男人这一刻眸中有了波动,手中的缰绳缓缓收紧。
询怀清和男人对视,嘴角嗫喏了几下,没有开口。
罗启泰把目光移开,看向了李恪旻:“你胆子不小,敢离开帝都。”
李恪旻惯用的严肃表情,没有受到威胁:“皇帝巴不得你杀了我。”
罗启泰轻哼:“你的条件。”
李恪旻眯着眼看向自己的义女,而后看着他:
“难道中庸天生比天乾、地坤要差?你是中庸,却投靠了仓王,何不归顺于我。”
罗启泰面露不屑:“李恪旻,你能容得下我?别骗人了,说出你真正的目的。”
李恪旻浅笑:
“呵,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兜圈子了,我要和仓王达成协议。
在最后决战前,你我两方互不干涉,至于其他,各凭本事。”
罗启泰的双眸迎向女人自信的眼眸:“可以。”
李恪旻话锋一转,悠悠问道:“你能代表仓王?”
罗启泰捏了捏马鞭:“能。”
李恪旻拍手:“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罗启泰看向了心中挂念的人:“放了她。”
这时异变陡生,四面八方涌出许多士兵,李恪旻坐在马上,对着男人轻轻一指。
罗启泰捏紧了拳头,上当了!
他们约在了南雨州,这里是离北阳州最近的州了。
都督林威全是少师林向东的亲侄,而林向东该是徐家的门人。
似是看到了罗启泰的困惑,李恪旻替他解了疑问:
“林向东是连王的人,我在左疆和连王做了个交易,你可以安心地去陪道和了。”
罗启泰被护卫拉回到中间,远远看着被捆绑住的身影面露焦急。
他又看向李恪旻,目光微寒:“你就不怕影响你和仓王的合作?”
李恪旻稳稳坐在马上,语气不徐不疾:
“不,就算你死了,也不影响我和仓王的合作,因为时局,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四周的士兵慢慢把他们围了起来,罗启泰盯着女人,语气镇定:
“你错了,战局会因为一个人改变,你信不信。”
李恪旻定定地看着男人,举手:“停下!”
而后声音低沉:“你什么意思?”
罗启泰笃定地看着她:“我说了,你便放清清随我离去。”
李恪旻垂下眼眸而后抬起:
“能和我对弈的人,不多,你,我不能留,但我可以把你和道和的尸体葬在一起。”
罗启泰仿若听到好笑的事情:“李恪旻,和你对弈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顿了顿又道:“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好徒儿以天下为棋,你,比不上她。”
李恪旻双目森然,似是不能接受一个黄毛小儿耍了自己,耍了所有人。
她咬牙:“够了!你少拖延时间,今日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离开。”
罗启泰收回了情绪,平静的语气:“那你杀了我吧,你也别想知道什么。”
两方人马静静对峙着,李恪旻扰乱的心神趋于平静:“你给的消息最好能值你的命。”
罗启泰:“你信不信我死了贝新就会乱,你还来不及收拢势力吧。”
李恪旻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可是这段时间来往信件都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罗启泰死了贝新会乱,他手里掌握了什么,或者说仓王手里掌握了什么。
自己虽然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可是她多年的布局,许多人确实来不及归拢。
看到了女人的犹豫,罗启泰继续道:
“你现在该启程了,要是没在天黑前赶到秦栩城,你的礼物就要没了。”
思忖了片刻,李恪旻挥手:“都退下!放人!”
下属得到了命令,替女人松了绑。
询怀清转了转手腕,抬眸看了眼坐在马背上的女人,转身要走。
迈出第一步时,察觉到气氛的紧绷,她抬眸看向了关切的眼神,微微浅笑。
不知迈出第几步,小溪里的水打湿了鞋底,女人看了眼自己沾湿的衣袍,脚步不停。
越来越接近时,罗启泰突然大吼:“李恪旻!你言而无信!”
身后有了风声,仿佛一切都变缓了许多,询怀清看了一眼男人,眼含不舍。
义母怎么会放过背叛她的人,这一次,她喜欢的男人失策了。
她看到了男人惊慌地挥鞭,驾驭着马儿向自己这边赶来。
胸口一痛,眼前变得模糊,男人的悲切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李恪旻调转马头挥鞭离开,这里是连王的地盘,她不信连王。
听到男人的怒吼,她放肆的笑着回:
“我是不会放过背叛我的人,另外,我和仓王的合作还作数,罗启泰,后会有期。”
罗启泰抱着女人,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痛苦地嘶吼出声。
颤抖着摸着怀里人的脸,抱着她的尸体骑在马上,任谁都不许碰她。
鸟儿在天上发出悲鸣,大战在即的气氛,持续环绕在覃国的上空。
流云州从交疆城开始,陆续失去了多个城池,连王势如破竹,迅速占据大半。
景希澈封谷晚竹为孝武将军先行前往蓝沁城,抽调十万贪狼军前往正在交战的黎闲城。
又一道圣旨下来,派钟思理率十万皇城军,赶往协助孝武将军,务必收复流云州。
在谷晚竹一身戎装出了帝都后,远在恪察城的孙静悠,收到了新的指示。
女人穿着轻纱斜躺在软塌上,指腹微动,纸条变成了火舌,灰飞烟灭。
无论外界的气氛多么紧绷,景希澈在得知两个才人成功怀上龙裔后,终于舒缓了神色。
皇帝虽然还是阴晴不定,但比之前动不动喊打喊杀时的阴郁要好了许多。
邱亭聚松了领口,指腹捻着男人乖巧的下巴,心里不屑,到底他还是怕死的。
男人白皙的下巴很快有了指印,他主动地勾起女人的脖颈,献上了自己亲吻。
这段时间言旖的听话,取悦了他的主人,邱亭聚眯着眼,享受着这个男人的讨好。
等她玩腻了,就会好好地送走这个男人,自己决不允许背叛,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
动作有些粗暴,男人惯有的柔弱嘤咛,邱亭聚拿出了药瓶,吞食了之后,仔细感受着。
言旖低垂下的头,眼里尽是狠毒,既然这个人这么喜欢信引,那就好好尝尝吧。
屋内一片暧昧,门窗皆是关闭着的,偶尔发出的声音,正在值守的小宫女羞红了脸。
披星戴月地赶路,谷晚竹狂跳的心雀跃不已,快了,她们就要见面了。
蓝沁城厚重的城墙近在眼前,清隽女子带着一行人,抬头仰望斑驳的城墙。
穿着褐色盔甲的士兵,身姿笔挺地站在城门处,穿着武服的侍女路过,士兵垂下了头。
冬至行到清隽女子身边,向来严肃的面容缓和几许:“王夫,主子命我来接您。”
谷晚竹翻身下马,露出一口白牙:“好。”
春丫上前垂首:“主子,您先进去,奴去迎后面的人。”
谷晚竹头都没回,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嗯嗯,好。”
这次前来,主子差点把家底掏空,就怕仓王缺钱。
马车走得慢,主子压根就等不及了。
自己这一行人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所以才提前到了蓝沁城。
苦命的春丫调转马头,任劳任怨地去迎自家的马车。
带着钱财投奔夫人的谷晚竹,一路急奔着去了仓王府。
再一次站定,谷晚竹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急切,恨不得扛着冬至走。
冬至无奈的笑了笑,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步伐。
来到了流云阁,谷晚竹站在了门前,心里有些怯意。
门被突然打开,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有些圆润了但更加好看,这是谷晚竹当即的想法。
景云深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下一刻就被拥在了怀里。
“我好想你啊,深儿。”
轻嗅熟悉的气味,女人抬手回抱住了她,鼻腔软软应了一声。
冬至在俩人见面时,就很有眼力地带着其他仆人退下了。
空旷的院落,两个相拥的人,在朝阳细密的照射下,拉长了身影。
身影交叠,有了温情的味道,树影婆娑,似是在欢喜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