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八十六朵云彩 ...
-
乾坤宫被叫做喜儿的鸟,叽叽喳喳地扑腾着翅膀。
徐景明摸了摸它松软的头顶,转身接过了徐姑姑递来的帕子。
徐姑姑跟在穿着华服的女人身后,小声说:“这一次仓王有惊无险。”
徐景明擦拭着手,低语:
“如今局势被李恪旻搅乱,景云深仓促之下只能逃回蓝沁城。
晚竹之前和我说过,仓王调换了李星袅,应该是要挑起覃国和贝新的战争。
圣上会让晚竹领兵积累军功,顺势以王夫的身份接手贪狼军。
目前看来,李恪旻并不知晓她女儿的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乱。”
徐姑姑声音又低了一些:“圣上要是对小姐不利怎么办。”
徐景明眼眸清亮,镇定自若道:
“晚竹有人在都察院,他们会护我周全,况且,我们徐家又不是纸糊的。”
接过用过的帕子,徐姑姑担忧地叹了口气:“圣上她,哎。。”
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转眼间消失不见,女人轻嗤一声:
“臭棋篓子到现在都摸不清敌人呢,她那个太傅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冬去春来百花盛开,蓝沁城仓王府的书房内,男人手里拿着张纸坐在凳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女人穿着紫色襦裙踏着春光走了进来。
男人起身行了一礼:“拜见仓王。”
景云深上前几步,扶住男人:“老师不必多礼。”
扫了眼他手中的纸条,看向了他:“李恪旻邀您见面?”
罗启泰抿紧了唇瓣:“道和在她手里。。我。。”
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首位,女人抚着越发大的肚子坐了下去。
端着温水抿了小口,抬眸时清幽的眸子闪了闪:“老师觉得她想做什么?”
罗启泰攥紧了纸条:
“李恪旻自命不凡,她不会想收服我,只想要杀了我,道和在她手里,我估计她想探探底。”
女人白皙的侧脸因怀了身子越发光彩照人,只是侧脸的弧度显得有些凉薄。
薄唇弯起,微微一笑:
“景云垚在左疆战功赫赫,再回帝都就是他被立太子之时。
我的晚竹已经拿下了连王的领地,只等着贺王了,有趣的是,明英贤居然不是贺王的人。
等两王领地尽失,他们会在左疆明反,届时明英贤也会紧跟其后。
景希澈发现几十万大军回不来时,就会派晚竹来接手贪狼军,毕竟我还没有反。
连王和贺王都可以反,唯独我不行,毕竟仓王一脉的贤明,她赌我不敢践踏。”
罗启泰思忖了片刻道:“王夫接手贪狼军后,会去左疆?”
景云深轻咳几声,白皙的面容有了不健康的苍白:
“李恪旻搅乱了我的棋,不过在战争面前,一切的阴谋都无用。”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男人,她接着说道:“老师把李星袅带着吧,拿她去换师娘。”
罗启泰惊讶抬头:“这是您埋下的暗手,这样在贝新的计划不就暴露了。”
美丽女人眉宇间沉淀着柔和的光晕,语气温软:“她不是要天下大乱嘛,那就大乱吧。”
到底是多年心中所爱,男人起身行礼:“谢仓王成全。”
景云深绕到了书桌后,看着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缓缓略过左疆和北阳州。
目光下移,骨节分明的指腹点了点青希江,细细思索。
要想有一争之力,必须拿下青希江沿途的青云州、安庆洲、江湾州以及相连的天赢州。
天赢州是谷家的地盘,至于青云州虽是袁家地盘,但兵权掌握在赵沛哲的赵家。
至于江湾州和安庆洲,恐怕要费些功夫,不过两州夹在中间,倒也不算什么。
至于左疆,她暂时先放过,就由着两王去争,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了明英贤,她不信连王还有耐心继续潜伏,贺王要死了吧。
春晓端着碗汤走了进来,看自家主子还在那看着地图,嘴巴开始念叨:
“主子,您快过来喝了汤吧,那次逃出生天,您就病了许久。
现在才刚开春,您这又染了咳疾,夏止知道了又要说您了。”
景云深闻言走了过来,嗔怒地看了她一眼,反驳:“你如今越发放肆了。”
话虽这样说着,但也听话的拾起了汤勺,小口的喝着。
春晓站在一边,盯着她把汤喝完,见主子心情不错,调侃了一句:
“是不是王夫要来了,主子您高兴?”
景云深眉梢微挑,虽然没有回她话,但是嘴角克制的扬起了微小弧度。
春晓吐了吐舌头,规矩的站在一边,心里也轻松了起来。
“扑通!”
小石子被扔进湖里,荡起了阵阵涟漪,女子穿着盔甲,目光看着波动随之飘远。
身后一个士兵由远及近:“禀告主帅,清理完毕。”
女子转身,露出俊俏的面容,声音清朗:“传令下去,明日回帝都。”
士兵:“是。”
健硕的男子走了过来,手还放在一侧的剑柄上,士兵路过他时,垂首行了一礼。
男子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走到了女子身边,悄声说道:“主子,您是在想主母吗?”
谷晚竹斜眼看了男子一眼:“秋丫,你还敢调侃我。”
男子显然不喜欢这个名字,满脸排斥道:“主子,您叫我不悔吧,曾不悔。”
谷晚竹用鼻腔哼了一声:“怎么,堂堂皇城司副首领,觉得自己名字丢人啦。”
曾不悔挠了挠头,有些害羞的神色:“哎呀,我是男子,叫秋丫。。有些奇怪。”
谷晚竹挤了挤眼:“春丫和冬丫都没说啥,就你事多,有本事去找冬丫说去。”
曾不悔慌忙后退,连连摆手:“别别别,我才不要呢,您当我没说。”
勾起腰间的玉佩,在手中甩了几下,谷晚竹撇了撇嘴:“怂。”
曾不悔搓了搓手,道:“主子,您之后要去蓝沁城了吧?我也想去。”
谷晚竹睨着他:“你去做甚,你给我老实呆在帝都。”
耷拉下脑袋,曾不悔不甘心地回了句:
“仓王小时候,我帮过她,主子,我想上左疆的战场,为老主子报仇!”
谷晚竹转头看向远方,语气悠悠:“你们各司其职,至于报仇,回帝都我先讨些彩头。”
左疆的战场焦灼了下来,穆新和娄氏暗地里达成了合作,拖慢了覃国的兵马。
明英贤给贺王传了信,贺王满心欢喜地想要迎接。
谁知来到了约定之处,他看到了皇城司的人,才发现上了当。
四面埋伏着的士兵杀光了他带去的人,直接俘虏了他。
景云垚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来到了贺王面前,狠狠侮辱了他一番。
当他幻想着自己为母皇送去贺王人头畅意大笑时,站在他一侧的士兵拔刀刺向了他的胸膛。
他费力地看着皇城司的人,发现他们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已经得到了指令。
为什么,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是外祖母安插在皇城司的人,为何不救自己。
脑海中从未有过的清醒,睁着眼只想要一个答案。
这次随军皇城司的首领迈步向前,单膝跪地:“主子说,皇位只有一把,您不合适。”
不合适,居然是不合适,哪里不合适,难道那个中庸的皇姐就合适了?!
景云垚结束了自己嚣张跋扈的一生,到死都想不出答案。
刚刚还侮辱他的人,此刻倒在了自己身边,贺王眯着眼,心里有了答案。
父王说的对,李恪旻是刻意养废了景云垚,目的就是为了遮盖她心中的最优人选。
没想到啊,居然想要推中庸登上皇位,细想下来,惊了一身冷汗。
皇城司的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面无表情地看着连王:“主子说,之后各凭本事。”
连王看着景云垚的尸体,玩味的笑:“李大人,是个人物!”
皇城司的人走后,贺王看向了连王身后的人。
明英贤跟在连王身后,亦步亦趋,立场明确。
贺王咬牙看着明英贤,愤怒出声:“你背叛我!”
连王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不,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
贺王粗喘着气,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这里,他不解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
“为什么!你女儿都嫁给了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连王!”
明英贤避开了他的目光,连王替她道出了答案:
“只是个私生女罢了,能和她最爱的小女儿相提并论?本王的爱妃会是整个天下的皇后!”
慢慢抽出佩剑,连王眯着眼,轻语:
“你我本就是皇家人,为了皇位纠缠了两代人,你放心,你的父王已经先走一步了。
如今我也没有了退路,那么弟弟就笑纳了皇兄送来的兵马吧。”
贺王大笑:
“你就算吞了我的兵马又能如何,左疆国毕竟是左疆人的。
天时地利人和,你占据了哪一样!哼,当真可笑!”
剑尖缓缓抵上了男人的胸口,连王语气不变:
“谁说我要左疆国的,本王从始至终要的就是覃国的皇位。
如今我可以和穆新娄氏谈判,我会以左疆为退路,从交疆城打到帝都去!”
贺王胸膛逐渐被血染湿,他想到了父王,想到了那温软的唇瓣。
笑容有着释然:“成王败寇,本王却没想到输在了你的手上。”
拔出了剑,连王下令:“厚葬贺王。”
低头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子,俊俏的脸上还留着得意的笑容。
连王看向了明英贤:“明将军,助小王夺交疆城!”
明英贤低头:“是!”
明亮夜空闪烁着点点寒星,深埋在山顶的积雪早已融化,在光芒的照射下无处遁形。
兆清殿中,奏折被景希澈统统推到了地上,邱亭聚等一干人等跪地,不敢言语。
通红的眼眶使得那张端正的脸看起来异常狰狞,她抄起了杯盏便砸了下去。
景希澈心烦意乱的扯了扯衣领,以往熨帖的龙袍都有了褶皱。
愤怒低吼:“李恪旻呢!宣她来见我!还有徐厚宁!袁绍川!统统给朕宣来!”
邱亭聚垂着的目光扫了眼奏折,明晃晃地写着二皇子死于左疆,连王反,明英贤伴其左右。
迅速收回目光,垂首:“是。”
消息很快在帝都传散开来,谷晚竹嘴角挂着轻笑,悠哉的喝着茶。
理了理衣袍,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抬头看着朗朗乾坤,她的彩头要来了。
兆清殿的门一直紧闭着,直到谷晚竹进了宫也没有开启。
她规矩地站在一侧,看了眼门外站着的邱亭聚,低垂下目光。
景希澈愤怒的咆哮声时不时传来,还有徐厚宁不紧不慢的安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