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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五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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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的从忘忧居出来,谷晚竹来到了不起眼的巷子中。
确认没有跟踪的人后,敲响了其中一个院子的门。
这里是她和徐家隐蔽的接头处,一般事发紧急才会来此处。
进门后快速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其中一个人立刻动身前往徐府。
徐厚宁坐在书房内严肃着神情,轻点指尖。
有条不紊的发布了一系列的指令,这才微微松了神态。
钟思理的人既然收到鹤宁传递的消息,会派人去保护仓王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安排人手,让仓王可以安稳离开帝都。
圣上不会明着去杀仓王,只能是暗杀,应该会派都察院暗院的人。
至于有没有邱亭聚就不知晓了,如若有她,事情就难办了。。
谷晚竹传递完消息,想到了景云深腹中的孩子,心里一阵烦躁,只能加快回去的步伐。
钟思理派去的人很快来到了仓王府,内院的血腥气怎么也遮掩不住。
外院若有似无的窥伺目光在内院徘徊,今夜仓王府,是鲜血盛宴。
谷晚竹从窗户翻回到卧房,没有看见景云深的身影,心里的恐慌开始扩散。
推开了门,看到正在交战的众人,默不作声的往书房跑去。
急切的推开门,看到了守在门前的春丫,心里顿时一松。
快步上前,一把扯过景云深,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景云深感受到这人狂跳的心,抬手轻抚她的背,才发现已经全部汗湿。
默默安慰着她,俩人没有说一句话,仅仅只是抱着,不留下一丝缝隙。
天蒙蒙亮,黑夜中的暗手悄然退去,只留下一地尸体。
景云深打开书房的门,一夜未眠的面容尽是疲倦。
探寻到不断飞起的白鸽,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转身看着面含不舍的人,景云深上前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会等你。”
冬至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自己,带着人找到了主子。
景云深轻拢衣袍,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人,轻语:“走。”
开了门,马车早已准备在了侧门,车夫颔首,掏出徐氏令牌:
“我家老爷安排好了,王爷请上车。”
景云深点了点头,在冬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耳垂的余温消散,谷晚竹收回了目光,感觉府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连同自己的心。
冬天的黎明总是萧瑟的,女人坐在软垫上假寐。
她相信徐氏的手段,不会比李恪旻差多少,只是出了帝都,就要前途未卜了。
昨晚情况危急,自己没有和谷晚竹交代清楚,好在她懂自己。
只是这一别,要等段时间才能再见了,刚刚应该再抱一抱她的。
女人轻抚腹间,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原来上一次她在青云州伤重,自己一路以来的心情叫做牵挂啊。
兆清殿的气氛凝滞,景希澈坐在位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人,神色不能明辨。
她的好侄女可真是会掩藏,不知不觉就在府中养下这么多人。
而那些个废物,居然一个都没有察觉,连向来足智多谋的太傅都被迷惑住了。
太傅查明昨夜刺杀仓王的人都是两王的人,细查之下发现两王居然在左疆。
谷晚竹咬牙跪在地上态度恭敬,手心逐渐冒出了汗。
沉默没有持续很久,景希澈克制着怒气,声音暗沉:“证明你的忠心。”
谷晚竹高声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将那悍妇捉拿回帝都。”
景希澈:“朕会派人随你一起,记住,仓王生死不论,但只能暗杀。”
谷晚竹:“是。”
待人走了后,景希澈起身踱步到邱亭聚的身边,她没有注意到今日的邱姑姑目光冰寒。
眯了眯眼睛道:“让葛竹带人前往,你也一起去。”
邱亭聚难得地找了个借口:
“圣上,有暗院的人在,不会有纰漏,奴若不在,别人会起疑心的。
况且现如今两王他们。。”
提到了两王,景希澈犹豫了,她不希望事情再生波折。
于是点头:“也罢,那你便留下来吧。”
邱亭聚垂首:“是。”
走在长廊下,邱亭聚脸色阴沉,她养的小鸟儿居然背着自己有了新欢。
今日’她就要亲眼看看,那个新欢是谁,居然敢背叛自己,她要亲手摧毁他们。
长相阴柔的男子站在花园里,他收到了小白兔的传信,神神秘秘地不知作甚。
干冷的风吹过,言旖只觉得神清气爽,摸了摸怀里准备的东西,想象了一下小白兔待会的神情。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看向来人,阴柔的五官明亮了许多,浅笑:“你来了。”
梁水天来到男子面前,替他拂去了衣领上的褶皱,笑得温柔:“是啊,我来了。”
拿出了镯子,言旖递给了她:“喏,这个给你,整天穿那么素净也不戴个饰品。”
看着成色尚好的玉镯,梁水天沉默了一霎,闷闷地声音:“你替我戴上吧。”
言旖含笑,执起女子纤细的手腕,神情宠溺:“好,我替你戴上。”
男子笑得温柔,女子笑得羞涩,邱亭聚捏碎了挂在腰间的玉佩,冷凝地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仓王生病了,因此仓王府闭门谢客,帝都的人都猜测有事发生,但无从打探。
马蹄声在山林小道此起彼伏地响着,谷晚竹攥着缰绳,目视前方。
一群人紧随在她身后,内敛在骨子里的是凶煞之气。
看了看天色,谷晚竹轻勒缰绳,在马儿的嘶鸣声中嗓音干涩:
“我们已经追了好几天,人受得住马受不住,不如今夜歇息一晚。”
葛竹没有任何异议,挥手下令:“扎营生火,休息一夜。”
圈着腿坐在火堆前,生硬地嚼着冷硬的干粮,谷晚竹看着明黄火焰,小心思念着心里的人。
她们连夜赶路,追着景云深的车架,在一次山林中相遇,那一刻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在仔细观察下发现,并没有看到四大金刚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夫人扮猪吃老虎多年,逃出生天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想到了她可能还骑着马,心里不禁染了层担忧。
一来是担心她身子吃不消,二来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木柴爆了声响,葛竹悄无声息的坐在了谷晚竹身侧。
她抬头看了眼四周,低声说道:“主子,不必忧心。”
谷晚竹低下了头,小声回道:“冬丫,我担心她会使用苦肉计,她,她怀了我的孩子。”
修长的手握紧了树枝,葛竹的指腹颤了颤,随即把树枝抛进了火堆里。
她声音微颤:“主母怀了小主子。。”
谷晚竹咬了口干粮,沉默了下去,夜晚随着她的沉默,天色压抑了起来。
天幕之下,密林中火光隐隐,夏止替女人把了脉,眉头紧皱:“主子,您不能再骑马了。”
景云深的唇瓣没有血色,几天的奔波使得她的面色苍白了许多。
她咬着牙露出倔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两王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一定会有人来接应,还有严大人的人呢,不用担心。”
夏止眉头依旧紧锁:“可是主子,您再颠簸,会。。滑胎的。。”
女人习惯的把手放在腹间,呼吸凌乱了一阵后趋于平静:
“如若滑胎,那这个孩子是我留不住的,今后,孩子会有的。。要冬至过来。”
尽管极力地舒缓了呼吸,但话语尾音的微颤和苍白的指腹,都表明了女人的不平静。
夏止咽下了劝阻的话,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去,她要趁着今夜把滑胎后要用的药配齐。
夜深露重,一夜的冷风吹个不停,马儿打着响鼻,呼出的空气形成了淡雾。
鞭声不断,越往北越冷,谷晚竹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干裂,在她不断祈求时,狭路终相逢。
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待看到她单薄的身子后,心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心疼。
挥手后,仿若站在世间之外,冷眼瞧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凌厉寒光围攻了起来。
握住了手中的剑,谷晚竹没有丝毫打法的逐渐靠近心中所念。
看到她眼里的深意,拿剑的手有些拿不稳了。
熟悉的清冽香味近在眼前,甘甜的香气随着主人的心意靠了过去。
冬至不露痕迹的露出了一个破绽,此刻谷晚竹已经抬起手挥出了一剑。
甘甜味突兀消失,她挥剑的手已经收不回了。
僵硬的看着自己出剑,轻飘飘的落在了女人身上。
柔弱的手臂绽出了血色花瓣,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了鼻尖。
谷晚竹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分化了,不然怎么会这样疼,眸底有着抗拒的神色。
恨意再一次爬上了心头,为什么这些人一直在逼自己。
景云深看着她阴沉下来的脸,知晓自己迎着她那一剑惹了她生气。
捂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殷红的眼睛,咬住了下唇。
谷晚竹觉得身体四处都在叫嚣着怒火,她到底还是用她自己使了苦肉计。
身后的声响逐渐靠近,她假意举起剑,看到女人身后的情形眉头一挑。
“咻!”
谷晚竹本可以躲过这一箭,但她生生止住,看着箭cha入了肩头。
抬起眼眸看向女人,露出不算温和的笑意,像是在报复她的任性。
清隽女子肩上的伤口刺痛了女人的眼睛,本来不怎么疼的手臂也剧痛起来。
压下了眼里的情绪,看了她一眼,随着两王派来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一眼包含了许多情绪,有埋怨有生气也有不舍。
谷晚竹捂着肩,把那样的眼神收进了心里,她们会很快相见。
葛竹她们一行人来时是一个心情,回时又一个心情。
跪在地上的人面对皇帝的怒火只能尽可能地伏在地上,谷晚竹的伤口更是渗出了血。
李恪旻看了眼跪在最前方的人,出声:
“圣上息怒,仓王不敢明反,目前最主要的是两王。
既然两王在左疆,不如交给二皇子去处理,正好历练一下。
至于两王的领地,可以借此机会,圣上派兵前往直接拿下。”
谷晚竹听到她替自己解围,心中冷笑,面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景希澈捏了捏眉心:“谷晚竹,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下两王领地,朕既往不咎。”
谷晚竹垂首:“多谢圣上,这次再完不成圣上的指令,臣提头来见。”
景希澈挥手,让她们告退,两王的事情给她冲击很大,她需要好好想想。
出了兆清殿,谷晚竹对着女人拱手:“晚竹多谢李大人解围。”
李恪旻严肃着脸,不轻不重的回:“谷大人拿下两王领地再来谢我吧。”
谷晚竹:“是,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