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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二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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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旻坐在马车里,想着刚刚明英贤锋利无边的气势,眼中情绪不断翻涌。
思忖了片刻,她出声:“你悄悄去名山书院,亲眼看看罗启泰在不在。”
马车旁,骑着马的侍从闻言垂首:“是。”
掉转马头,马蹄声渐远,李恪旻捏了捏绶囊,神色不明。
安静的坐在书房,摩擦着手里最新的消息,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李恪旻:“他在吗?”
门外的人垂首:“在的。”
李恪旻:“嗯,下去吧。”
等人走了,李恪旻摊开地图,目光紧紧盯着蓝沁城的位置,冷笑出声。
覃国明英贤率二十万大军前往左疆,令左疆的战争增添了一把熊熊燃烧的火。
这把火烧了左疆一大半领地,连隆冬的雪都熄不灭,直烧到了年末。
穆新现在首尾都顾不上,只能咬牙征战,更让他恐慌的是,倪先生不见了。
再蠢也知道被人设计了,但是他没有退路,因为他手上沾染了皇嗣的血。
不论左疆如何,贝新的恪察城都张灯结彩,今夜他们新的继后会第二次亮相。
羌吾游端着杯子长袖善舞的游走在各个权贵之间,以往暗含火热的目光,会让她颇为自傲。
可是从覃国回来后,她再见到这样的目光,便觉得哪哪都让人心烦厌恶。
压着烦躁嘴角轻轻牵起,游刃有余地接住恭维,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晚宴随着贝新国大王牵着继后到来,当中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羌吾游看着温婉的继后,只觉得父王配不上这娇滴滴的美人。
群臣起身挨个献礼,说上几句吉祥如意的话。
贝新国大王含笑受着,瞥见身边的女人心头一阵火热。
贝新不像覃国,繁文缛节是所有人都不喜欢的,她们的宴会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喝到微醺时,大王执起继后的手,在大家都懂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孙静悠目光闪烁,随着大腹便便的男人来到了床边。
抬手止住了男人急不可耐的亲吻,孙静悠声音浅浅:“大王,先喝解酒茶吧。”
男人摇晃着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摸着肤白如玉的手,享受美人的伺候。
喝完了解酒茶,他扯掉了腰带:“王后,我的小莺歌,快从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女人靠近了男人,缓缓拔下了金钗,来回比划了两下:“大王,我想要。。”
男人享受着手里的温软,呼吸有些灼热:“你想要什么?”
孙静悠拔出了金钗,青丝垂落,温柔开口:“你的真心。”
男人畅意地笑着,信香刚散开,只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不消片刻,便歪歪倒倒地摊在了地上。
孙静悠收起了温婉笑颜,看着金钗想到了另一个人送的发钗。
随手一丢,金钗掉落在地,发出叮咚声响。
地上的东西和人,女人都毫不在意,她镇定自若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良宵美景大雪初停,清冽寒风呼啸不止,春丫上前一步说道:“主子,要去谷宅吗?”
谷晚竹收回目光,捏紧了指腹中的衣料,冷硬开口:“回谷宅。”
岁日这天是团圆的日子,谷家冷冷清清,只有那挂在廊下的红灯笼随处飘着。
因为守岁,谷文棠还未歇息,他等了一晚上,总算等来了姑母。
少年人个头又蹿高了不少,步伐稳健面容俊秀。
谷晚竹笑着看他走近,看到他肖似兄长的脸时,心里密密麻麻地泛起了疼。
少年不知愁滋味,他牵住姑母的手,语气尽是濡沫之情:“姑母,你为何没来吃团圆饭。”
周望溪走上前来,笑着点他的眉心:“胡说什么,你姑母要陪你景姑母呢。”
谷文棠噘了噘嘴,不情愿地说了句:“哦。”
春丫从后面递了个礼盒过来,谷晚竹淡笑:“呐,这是姑母给你的礼物。”
谷文棠迫不及待地揭开,发现是一把尚好的弓,顿时开心不已,当即就要去院中试试。
“不要伤了人。”
周望溪不放心的叮嘱着,而后看着谷晚竹笑得温柔:“怎么不见仓王。”
谷晚竹看着熟悉的笑颜,心底苦涩。
她们谷家人丁不旺,没什么家主不家主的,更没有所谓的家族。
现在人都没了,家也就散了,她像飘荡无依的浮萍,在世间沉浮。
现如今的家,再回头看看,只觉得心里发寒。
眼前的好嫂嫂,确实如祖母所想,是有问题的。
从小嫂嫂对自己千依百顺,现在想想,这是要把自己养废了。
或许连周望溪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侄儿的严苛已经露出了马脚。
心里早就有了猜想,现在更是证据确凿,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心里酸涩难耐。
周望溪不干净,周行念又好到哪里去,这些人居心叵测,要是拿捏了文棠。。
谷晚竹没有回应女人的问话,半垂首看着杯中茶水:“嫂嫂,你想兄长吗?”
外面是万家灯火,周望溪还能听见少年人的爽朗笑声,她收起了笑意。
谷晚竹见她不语,感慨地看了眼四周,感叹:“时间过得真快,物是人非。”
周望溪眼神怔忡,看向了门外:“是啊,物是人非。”
谷晚竹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
“嫂嫂之前为我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给你的。
兄长在出征前抱着我,跟我说了一句悄悄话。
转眼间他已经离开这么些年了,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周望溪收回目光,杏眸蒙上了层阴影:“他说了什么。”
谷晚竹俯身轻语:“照顾好她,多包容她,无论她做了什么。”
周望溪袖袍里的手颤抖了几下,尽管极力克制,但是眼中的水光还是快要落下。
谷晚竹直起身来,遮住了所有的光亮,表情背着光看不真切。
“兄长真是很爱嫂嫂,行了,我要回仓王府了,免得那个女人找我的不痛快。”
丢下这句话,谷晚竹转身,嘴角的笑意迅速消散,眼神冷厉步伐轻快。
周望溪在正厅坐了很久,终于捂住了脸,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附和门外的欢声笑语。
回到了王府,谷晚竹推开了卧房的门,女人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书籍。
满室的光亮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郁,漂浮不定的心沉静了下来。
上前一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女人的腰腹蹭了蹭,轻轻亲了一口。
星眸璀璨:“深儿,我今天特意去谷宅,伤害了一下周望溪。”
景云深放下了书,垂眸看着根根分明的睫羽:“怎么,皇后帮你查清楚了?”
谷晚竹眉间轻蹙,脸上有些落寞:
“有了你提供的线索,姐姐已经查清楚了,可是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景云深拉了她起身,淡淡的声音因为光亮有了温度:
“冬天到了就会下雪,春天来了就会开花,世界万物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就像两王和景希澈,覃国和贝新国,逃脱不掉命运的安排,呵,终将对决。
而他们身边的人,或为恩或为情或为心心念念,都会被拖入战场,无人幸免。”
静默了一刻,谷晚竹执起女人的手亲吻:“深儿,看得太通透会不开心的。”
语气中有着浓浓情意,目光被紧紧追逐着,景云深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情绪被占满。
谷晚竹起身,熟练的从后面抱住了她。
轻嗅着淡淡的冷香,她放出了一丝丝自己的信香。
薄荷草的气味随着主人的心绪萎靡了许多,耷拉着来回飘着。
脖颈处的信引被轻蹭,景云深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浓浓眷念。
时至今日,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昵,甚至心底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依赖。
摸了摸身后之人的耳垂,轻哼:“别闹。”
谷晚竹眯着眼,撒娇的语气:“姐姐,你喜不喜欢我?”
景云深警惕地看着她,语气迟疑:“你又想干什么?”
谷晚竹眨巴了两下眼睛,反手握住女人的手摩挲,嘟囔:“什么叫又,我就问问。”
收回警告的目光,景云深感受到信引处的骚扰,轻斥:
“把你的信香收起来,再胡闹就去侧殿歇息。”
谷晚竹探头过去嘬了一口女人白嫩的脸,皮厚地笑着:
“是不是因为你对我结契,所以我依赖你,你都不依赖我。”
脸上的水渍晶亮,女人卷密的睫羽如蝉翅般扇了扇,露出了一丝娇憨。
谷晚竹看得兴趣盎然,故意咬了下近在眼前的耳尖。
自从景云深怀了身子,她们的亲密都仅限于表面。
当she尖尝到了细腻后,谷晚竹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呼吸的温度升高了一些,声音压低了许多:“深儿,你还未回答我,我要罚你了。”
空气中的旖旎聚在了一起,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女人微扬起下巴,旖旎跃进了眼眸,搅起了一阵烟幕,看山不似山,看水尽是水。
她侧头去看,看到了漩涡,不再清澈见底,是比自己画下的江潮还要绵密的浓稠。
动了动喉咙,伶仃泉水罩了纱,她试着张了张嘴,将堵塞住表达情感的罪魁祸首给扯掉。
挣扎半天,她只能靠近了谷晚竹,主动亲在了她的唇瓣上。
温软的感触,轻轻柔柔地飘在谷晚竹的心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她看到心底的小白花摇曳生动,缠绕无数看得见的藤蔓,放肆迷离。
温ruan紧贴,tian舐微凉的唇瓣,轻咬放开再含住,轻描淡写的火热。
景云深被动承受着,只觉得双腿发软,好在她安稳地待在这人的怀里。
眼神不经意对视,发现她正在欣赏自己脸上的神态。
抬手想要捂住这人的眼眸,却迷失在她化不开的爱恋浓情中。
红唇微张,迎来了不速之客,扫荡一切,不留下一丝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