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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三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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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逼近,扯掉了天幕黑纱,人间的烟火味随着人声,回到红尘之中。
春丫手里提着药箱早早地候在了卧房门口,自家主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经过一夜,春晓的面色并无异常,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点头示意。
春丫不着痕迹地拉近了距离,低声表达歉意:“对不起啊,我主子她。。”
春晓摇头:“是意外,况且王夫就算再怎么荒唐,我也相信主子的眼光。”
春丫感激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包递给了她:
“这里面我放了药草’,你无事时可以放在鼻尖轻嗅,可以缓解疲劳。”
香包的用料不差,针脚还挺精细,春晓好奇接过,笑着道谢:“谢谢。”
说话间,卧室内响起了景云深的声音,几人忙进屋服侍主子洗刷。
一推门便看到了倒挂在横梁上的王夫,一夜过去,清隽面容尽是汗渍,看起来格外凄惨。
春丫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扫了内室一眼,把目光移到了春晓身上。
春晓小声的说道:“我会求情的。”
谷晚竹最终被放了下来,只是浑身上下酸软无力,直接被春丫半扛着回了侧殿。
端坐在桌上,女人秀气地用着早膳,快结束时,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女子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面前。
景云深还在恼她做事莽撞,因此也当看不见她,擦拭好了手便去了书房。
孤单的吃完了早膳,谷晚竹犹豫了片刻,向着书房走去。
待看到春晓时,默默上前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春晓别过脸去:“王夫不必再提,望日后谨言慎行。”
涨红了脸,谷晚竹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小心地看了眼书房的门,有些紧张地挪步进去。
今日的景云深套着灰色襦裙,衣摆拖下,看着威严得紧。
余光瞥见一个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分外乖巧的坐到了自己身边。
手上一热,垂眸看到抓着自己的手,还有那手腕上明显的红紫勒痕。
谷晚竹做好了被甩开的准备,看女人没有反应,便大着胆子凑了上去:
“深儿,你这身穿得真好看,对了,过两天是怀瑾节。
那天会有灯会还可以游河,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挨个捏着手中的指腹,谷晚竹没有等来回答。
她摆出示弱的姿态,在女人身旁蹲了下来。
大腿的酸涩阵阵zhang痛,于是她撩起衣袍索性坐了下来。
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人,心里有些挫败,怏怏地低下头:“我和春晓道过歉了。”
景云深垂眸见她这副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垂,终是出了声:
“鹤宁,再有一次,你就不必再来见我了。”
谷晚竹听得出她话里的认真,紧张地环抱住女人纤细的腰。
埋首在她的腹间,声音闷闷:“是我让你失望了?你还在恼我?”
景云深轻抚她高束的青丝,字字清冷:
“鹤宁,帝都那些魑魅魍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之前你有祖母护着,之后你有皇后保着,你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你太过于自傲。
你不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你做事情越来越鲁莽了?
昨夜的事,私心来说春晓是我的人,作为中庸,名节何其重要。
从你我要做之事来说,如若被那些人算计成功了,你往后的路就难走了。”
音量不高但振聋发聩,随着女人的话语,谷晚竹越发羞愧。
手臂的力道减弱了些许,她不禁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所为。
确实是她沉浸在情爱中,不如以前的谨慎小心了。
指腹攥得泛白,谷晚竹低声回:“嗯,我知晓了,是我错了。”
听到声音的低沉,景云深的掌心缓缓握住,自己的心似乎变软了。
她喜欢谷晚竹的柔软,这是自己没有的,也欣赏她的重情重义,这是自己丢了的。
被这样的人喜欢着,无疑是被命运眷顾的,如果她们不曾背负仇恨,她会成为铠甲保护这份难能可贵。
‘布满尘埃的深井,不会被碎光改变褶皱的痕迹。
安饶啊,你要学会和其光同其尘,和光同尘亦是大道。’
年轻女子一身白袍和男人在山顶茅屋对弈,罗启泰注视着自己的弟子眼含希冀。
飞鸟发出鸣唳翱翔天际,女子抬眸不语,清冷碧波寡淡凉薄。
那时的她想,自己不做无人问津的深井,她要做一柄无往不利的剑。
利剑开刃需饮血,无论是谁的血,见了血就要一直锋利下去,这是她的势她的道。
怔愣的女人倏然回神,低头看还在腹间的柔软头顶,缓缓松开了手,橙黄的碎光安稳地躺在手心。
是不是情爱会让人变得矫情,连自己都不能免俗,和光同尘,居然会觉得有些深情。
摩擦了一下柔嫩耳垂,景云深轻喃:“你知道自省就行了,起来,不要坐在地上。”
谷晚竹的皮肤细软,力道一重便红了,经过刚刚那番话,自己又羞愧难当。
脸颊的热度明显,她别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抠着腰间玉佩,一时间没了话语。
抬眸看着傻站的人,景云深扯着她坐下:“你傻站着干嘛,好了,陪你去。”
反应了半天,惊喜地抬头,谷晚竹迫不及待地询问:“真的吗?你同意啦!”
兴奋地握了握拳,歪着头软软地亲了一下女人的嘴角:
“那天我们可以佩戴面具,这样也好掩人耳目。”
淡淡地睨着她,女人用鼻腔轻轻应下,微不可查地扬了下嘴角。
谷晚竹不经意把目光挪下,拿到了今日的欢喜。
呼吸微顿,而后小心靠近,带着不言而喻的气息。
察觉到呼吸靠近,仿若呼吸中还带着薄荷草的清冽。
卷密睫羽上下扇了扇,纵容了她的靠近。
谷晚竹有些紧张地亲了亲她的下巴,再上移轻点,如愿以偿地碰到了触感。
景云深垂下眼眸,不同于自己的体温,这人温度烫人,下巴刚痒痒的,唇瓣便被含住。
湿哒哒又不乏眷念的舔舐,景云深不经意动了动唇,换来更热切的力道。
感觉到唇瓣似乎变得微麻,xiong腔酥麻到底,脖颈处的信引猛然被触碰,女人睁开了眼。
视线避无可避,谷晚竹停下了动作,用鼻尖蹭了蹭女人的脖颈,开口微哑:
“我就亲亲,我实在是太想你的信香了,深儿,你让我回来住吧。”
抿了抿唇瓣,无法忽视脖颈处的温热,景云深难得些许不自然的回:“嗯。”
看到晶亮的眸子又想靠近,指腹曲起,点在了没脸没皮的人眉心:
“过几日贝新二王女要带着李星袅一同出发,回恪察城。”
提到那个王女,谷晚竹僵硬了一瞬,握住了女人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
“她会先行,李星袅的仪仗在后,我已经知会了冬丫,到时配合你行动。”
把手抽回,景云深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微妙,黑眸带着探究:
“怎么,那个王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太不对了,那个王女简直就是地坤中的天乾,那眼神就要把自己吃掉一样。
这段时间,王女一个劲地往满星居跑,自己为了套近乎不得已接触了几次。
可回回接触都被调戏,也不是动手动脚的调戏,是那种眼神上的,简直了。
谷晚竹避开了目光,干巴巴地笑:“没有,就挺正常的。”
下巴被钳住,白皙的皮肤上指印明显,景云深眯了眯眼睛:“王夫心虚什么。”
谷晚竹用着无愧于心的语气,把她和王女接触的事情说了一通。
“真的,就是这样,我只是想打探多一些贝新国的事。”
双手捧着茶杯,余光不停的扫着神色淡然的女人,轻轻抿了口茶。
女人的指腹在扶手上划了一圈,明着打量正小口喝茶的人,轻笑:
“今夜还是去满星居待着吧,明日再回府。
对了,记得原路返回,不能让外院的人看到。”
谷晚竹傻眼,放下杯盏:“可是我我我从湖里游过来的,难道你还要我游回去?”
景云深笑了,语气停顿得微妙:“难道。。王夫。。不行?”
作为天乾,哪能问这几个字,谷晚竹当即接话:“行!我怎么可能不行!”
满意点头,女人状似无意:“过几天是我的雨露期。”
被语气挠到,眼神止不住地有了渴求,谷晚竹假装镇定:“夫人,我是你的清心丹。”
秀雅至极的笑意展开,女人捏了捏眼前的白嫩耳垂,唇边有勾起的弧度。
初秋时节已然过去,金灿灿的树叶飘飘然地落在地上,穿着紫色官袍的女人一脚踏上,碎了一路。
李姑姑已得到家主的传信,悄悄的封锁了望月宫前后门。
她是被家主派到小姐身边伺候的,她的主子也只有家主一人。
第三次发觉自己宫内的公公宫女有意无意站在各个门前时,李星纬察觉到了不对。
坐在正厅里,细细打量了一圈,悄悄起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打开门去到书房的里侧,看到一个年轻英气的侍女正背手站在书架前。
毫不犹豫地上前扯住她的袖口,递给了她一个腰牌:
“你可能暴露了,我母亲待会要来,你得先离开这里,你是天乾,她会杀了你的。”
赵堇行神情疑惑:“可我都没出过门啊,已经万分小心了。”
李星纬觑着她,神情有些急躁:
“在宫里哪有什么隐蔽不隐蔽,只要是个人就有生活痕迹。
再说我又没怀身子,你不觉得每日我吃得有些多。”
赵堇行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横在她们之间的是什么。
李星纬避开她的目光:
“虽然我母亲的人已经守在各个出口了,但她们不敢把事情闹大惊动皇城司,你可以动手强行出去。
另外,你最好在宫里多躲藏几日,我母亲一定会派人守在皇宫出口处的。
还有,你。。走了就别回来了,皇帝死不死的到老了都要死,你快走吧!”
赵堇行默了默,抬头:“那我。。走了?”
李星纬有些低落的垂着头,这人在宫里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着自己。
从小身边的人只认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虽然这人是个刺客,不过对自己而言,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时光了。
手腕被轻轻碰了碰,李星纬倏然后撤,她抬头看到女子的眼睛,心里兵荒马乱了起来。
察觉到女子的抗拒,赵堇行沉闷的语气响起:“那我。。先离开段时间。”
不等听到回答,转身时干净利落,有相忘于江湖的洒脱,也有未尽之意的话外音。
李星纬来不及品味归来离去的意境,因为她母亲带着有礼却看不出尊重的姿态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