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79、第七十四朵云彩

　　“站住！你干什么的？这里不让出去！”
　　一个公公指着个低着头向自己走来的侍女，声色俱厉的警告着。
　　侍女吓得抖了一下，忙悄悄向前迈了几步，小声地回：“回公公，主子让奴—”
　　公公面露警惕把手放到袖袍里，大声呵斥：“你在哪个手底下当差的，怎么没见过你！”
　　侍女抬头时，手起刀落，公公匕首还没挥出便被打晕在地。
　　声音惊动了四处，众人纷纷往这边赶来。
　　赵堇行不愿过多纠缠，看准了一个缺口就冲了过去，带起了一阵人仰马翻。
　　望月宫的主子新养的猫儿不见了，所以那些个奴才都四处散开去寻找主子的新宠。
　　皇城司巡逻时碰巧遇到，本来还想着帮一把手，却被告知谢绝帮忙，这才没跟着一起。
　　正厅坐在首位上的女人轻轻放下杯盏，对着李姑姑使了个眼色。
　　在李星纬自己的宫殿中，老仆象征性地看了她一眼便执行了家主的指令。
　　门被关上，李恪旻侧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长女。
　　这个女儿长得和那个男人非常像，由此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她。
　　自从入了宫，这个女儿对于自己的指令都是极其敷衍的，好在她生了两个皇嗣。
　　李恪旻眼里埋着阴郁：“人呢？”
　　没有解释也没有确认，开口就是问罪的态度。
　　还好赵堇行身手不错，不然她就要交代在自己这了。
　　李星纬决定还如以前那般态度，神色恹恹道：“什么人？女儿不知。”
　　看着母亲明显被气着的脸，心里有了丝快意，当景希澈的妾还是有点好处的。
　　李恪旻一眼就看透女儿的想法，她压着怒气道：“你莫要害人害己！”
　　李星纬看起来很是乖顺：“是，女儿记住了。”
　　本来应该是问罪的架势，无奈没有抓到人，再加上女儿的态度，李恪旻心中怒火中烧。
　　李星纬也不吱声，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她没什么好说的，她相信母亲也没什么好和自己说的。
　　李恪旻沉下脸，暗暗思索着要不要调些人来望月宫。
　　但想到了邱亭聚的手段，还有近些年圣上越发重的猜忌，便作罢。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交代给这个孽障的，甩了袖袍拱了拱手：“臣告退。”
　　路过李姑姑的时候，重重一哼：“凭空多出来一个人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李姑姑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家主恕罪，下次绝不会出现此事。”
　　冷冷地盯着她良久，这才阴沉着脸离去。
　　李姑姑汗湿了背，从地上爬起后，目光暗含责怪：
　　“主子，为了您的安危，凡事您别瞒着老奴。”
　　李星纬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转着身去了书房。
　　李姑姑如鲠在喉，扫视了周围人一圈，语气严厉：“都给我仔细着点，伺候主子要更用心些！”
　　“是。”
　　其他人不敢触了霉头，纷纷低头应是。
　　绯色官袍行至廊下，转角时步履微顿，男人面容苍白，弯腰行礼时嘴角紧抿：“奴拜见李大人。”
　　李恪旻目光暗沉：“言大人不必多礼。”
　　言旖并未完全挺直腰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腹间，低垂着目光面容端正。
　　李恪旻似是满意他的姿态，气势没有以往那么压迫着，看了几眼四周，声音略低：
　　“是圣上让你来的？”
　　言旖垂首：“李大人今日来看贵妃娘娘，圣上命奴前来等候大人，请大人前往兆清殿一叙。”
　　李恪旻点了点头，抬腿往兆清殿方向走去。
　　言旖看了眼自己身后跟着的人，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公公脸色不是很好，宫中事务繁杂，还需多多保重呐。”
　　言旖目不斜视，嘴角微动：
　　“谢大人关心，可能是皇后生辰那夜，奴有些劳累，这才有些憔悴。
　　不过奴这身子全赖邱姑姑照料，已经好了许多，这才得以安心办差。
　　圣上体恤奴，给奴安排的差事也都轻松得紧，也就传唤传唤皇嗣之类的活。”
　　李恪旻摩擦了下袖口，低语：“圣上仁厚。”
　　言旖垂眸：“的确如此。”
　　李恪旻放下袖袍，步履迈得大了一些，渐渐拉开了距离。
　　路过御花园，清丽女子猝不及防地出现，直接撞在了李恪旻怀里。
　　言旖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刚欲呵斥，看清了女子的样貌后，忙扯住她拉到了身后。
　　手臂有意识地护住女子，言旖讪笑着扶起位高权重的李太傅：
　　“太傅可伤着了？都怪奴没有护好您，圣上还在等您，您先去，这边奴来处理。”
　　李恪旻扶了扶歪掉的官帽，因着言旖挡在眼前也没看清他身后之人的样貌。
　　言旖浅笑：“圣上该等急了，大人是外臣，许多事不方便处理。”
　　李恪旻冷哼一声，言旖忙挥了挥手，吩咐跟着他的公公们：
　　“你们好好送李大人去兆清殿，可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公公们垂首：“是。”
　　等人走后，言旖有些恼火的拉着女子到了僻静处，放开手后声音大了一些：
　　“你怎么如此莽撞！你知道撞得是谁吗！还要不要小命了！”
　　梁水天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双手互相搅着，眼眶慢慢变红，泪珠要落不落：
　　“刚刚远远的看见了你，抄了近路来找你，没看到前面还有一人。
　　这段时间你都没来找我，我有些担心你，言旖，你还好吗？”
　　小白兔神色怯生生的，还软软地抓住了自己的袖袍。
　　言旖有些后悔说重了话，微微俯身看着她，声音放柔了许多：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所以没有来找你，下次别莽撞，听话。”
　　梁水天吸了吸鼻子想要说话，眼睛一撇发现了男人脖子后面的伤痕。
　　她焦急地问道：“你受伤了？谁伤了你的信引！言旖，是她吗？！”
　　男子像是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掀开，僵硬地站起身来，抬手想要捂但又垂下。
　　不敢去看那双纯净的眸子，眼睛落在了别处，语气低沉：“你也知道她啊。”
　　尾音处有些发颤，心里的屈辱使得男人的指腹泛白。
　　有些难耐地喘了口气，言旖垂着头神色难堪，唇瓣嗫喏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个女子无意中闯入了他的世界，在那堆低贱的烂泥里开辟成溪。
　　有清澈的河流，有翠绿的小草，还有那朵纯洁无瑕的小黄花。
　　是了，自己的世界这么脏，怎么配留住这样的美好。
　　不过是她误闯，自己却当成了缘。
　　言旖默了默，没有抬头去看她，声音冷淡了起来：“奴还有事—”
　　怀里缩着个人，有几丝柔软碎发调皮地耷拉了下来，遮不住年轻女子的气息。
　　她在自己满是泥泞的胸怀中，显而易见的疼惜神情，让那些荆棘上的刺都软了许多。
　　女子轻轻地说：“言旖，我心疼你，我想保护你。”
　　言旖阖上了眼，双手郑重的揽住女子的腰背，轻喃：
　　“小白兔，如果有机会出宫，你愿意和我走吗？”
　　梁水天抬头望向男子的眼中，有些认真的情绪在流淌，有些看不透的感情在发酵。
　　言旖没有错开眼：“你就当我说了疯话。”
　　梁水天轻轻推开了他，提起裙裾转身跑走。
　　言旖顿觉心痛嘴角向下，有了苦笑的弧度，荆棘上怎么会有花开呢。
　　如果真的有，他愿意画地为牢，把周围都清理干净，哪怕自囚。
　　在深秋的花园里，一阵风吹来，年轻女子手里攥着株小黄花，花香重新钻入言旖的鼻尖。
　　抬头复又低头，再次望过去，女子的身影消失了个干净。
　　手中的小黄花娇嫩，一如之前的，他嘴角有了小小的弧度，片刻后弧度扩大。
　　笑着笑着双目有了温热，深秋要来了，但他觉得春风不守规矩，提前驾到。
　　男子在花园中哭哭笑笑，站在那许久，再次收起小黄花，他有了自己的荆棘花了。
　　李恪旻拜别了皇帝，出了皇宫坐在自家的车里闭目养神。
　　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抚腰带，糟了！装着印信的绶囊不见了！
　　命令车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皇宫的方向再次赶去。
　　御花园来往奴仆不少，皇城司的曾大人带着巡逻队路过。
　　再次见到穿着官袍的李大人，面露疑惑但仍上前行了一礼。
　　李恪旻见是皇城司的人，便悄悄把情况告知了曾不悔。
　　曾不悔不敢怠慢，亲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后花园处搜寻。
　　不消片刻，便取来了李恪旻的绶囊，李恪旻这才放下了心。
　　取出了印信再三确认了一番，这才彻底的消了疑惑。
　　曾大人不明显的拍着马pi：“大人放心，您的东西谁有那个胆子动。”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恪旻严肃的脸和煦了几分：
　　“曾大人年轻有为，之后有机会，可赏脸喝杯酒。”
　　文人的客套话，玲珑剔透的人自是不放在心上。
　　但武人实诚，曾不悔当即就记在了心里，脸上更加尊敬：
　　“是是是，该是末将请太傅喝酒，太傅一定别推辞。”
　　俩人来回了几句，李恪旻借故离去，曾不悔拍着手，神情高兴的仿若升了官。
　　不远处，几名穿着都察院鱼龙服的人站得位置颇为隐蔽，神色不明。
　　为首之人眯着眼在紫袍和盔甲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挑了挑眉。
　　没过多久，几人都相继离开，一封密信也放在了景希澈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