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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二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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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到了歇息的时辰,此时仓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春晓跪在地上,眼中的泪要落不落。
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儿家,王夫是天乾,自己什么都被看光了。
谷晚竹垂着头,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个清楚。
景云深的目光移到春晓脸上,半垂下的睫羽扇了扇后掩下情绪:“你先起来。”
春晓行了一礼,便站起身来,退到一边也不说话。
指腹来回捻了两下,不管如何,春晓和冬至她们都是自己的人,不是简单的侍女。
此事不能让春晓受了委屈,不然。。
景云深温言安抚:“你放心,此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绝不偏袒王夫。”
她看向冬至:“把王夫给我绑了!那么喜欢做梁上君子,就给我绑到横梁上去吧。”
谷晚竹呆滞了一瞬,有些无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
冬至反手拧住了谷晚竹的胳膊,小腿轻弹,打在了她的膝弯处。
谷晚竹跟小鸡仔似的,三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
冬至身手不凡,不过捆个小鸡仔罢了,她手腕轻飘飘一甩,绳子这端绕过了横梁。
小臂用力,小鸡仔迅速飞了起来,接着冬女侠很是漂亮的踏着柱子上了横梁。
来回绕了几圈,谷晚竹的双手双脚被捆住,直接以拥抱的姿势和横梁来了个亲密接触。
春晓傻了眼,虽说一开始她不喜欢王夫,但相处久了发现,这个王夫没那么坏。
她踌躇上前:“主子,奴,奴没事,王夫不是故意的,奴不想追究。”
景云深看向春晓:“王夫犯了错理应受罚。”
谷晚竹慌里慌张的低头往自家夫人看去,这事是她不对,可是事出有因啊。
谁知景云深压根不看她,春丫也不在此地,自己今晚到底干嘛来了。
景云深看了众人一圈后,语气缓缓:“你们先出去。”
谷晚竹不像以前,可以肆无忌惮地糟蹋自己的名声。
她之后要领兵,对外不能太过于欺辱自己这个仓王。
之前的美人,武将们还能笑一笑,觉得年少风流,哪怕自己把她赶出王府,也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但贴身侍女意义不同,谷晚竹若真的和自己的贴身侍女传出风流韵事,就会被亲近仓王的武将所不容。
因为贴身侍女代表了她景云深的脸,公然打了仓王的脸,她也不用想掌兵了。
谷晚竹什么身手自己知道,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内院,如无人之境。
其中是有蹊跷的,那么春晓呢,她的忠心是否经得住考验。
侧头看了眼冬至,眼里含有深意,冬至看得真切。
想了想明白了过来,随即悄悄点了点头。
待人走光了后,景云深稳稳坐在位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天乾不言不语。
眼神的压迫丝毫不受高低位置的影响,谷晚竹欲哭无泪,想也知道今夜的事情不对劲。
可怜兮兮地抱着横梁,迎向女人的目光,有些委屈。
景云深收回凌厉,转头看向烛火目光深邃:
“你不冤,现在看来,我也掉以轻心了,是你的教训也是我的教训。”
咬了咬下唇,谷晚竹忐忑的问道:“你生我的气了?”
女人轻呵出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进了内室。
双手双脚绑在横梁上,让谷晚竹分外难受,难不成要绑自己一晚上呐。
景云深进了内室,不过半晌,冬至悄无声息地出现,跪地:
“主子,外院的人听到声响才赶到内院的,王夫翻进来的地方正好是湖。
此事说来也是赶巧了,就是因为如此,巡逻的人才没有发现王夫。
春晓的事,好在王夫反应迅速,直接躲在了屏风后头,其他人并未看到她。
府上的人都以为是屋顶不结实,瓦片脱落这才导致春晓受了惊,不然。。”
景云深皱眉,声音清冷:“哪有这样巧的事,继续查,另外,内院的人再排查一遍。”
冬至姿势不变,垂首:“是。”
黑夜太过于寂静,景云深指腹动了动,轻语:“春晓的风寒。。”
轻抚袖袍,她垂眸:
“春晓今夜受惊了,让夏止去给春晓诊脉,看看风寒何时能好。
这所有的事,少了一个环节都做不成,还好谷晚竹不是真的草包。”
冬至垂首:“是。”
等冬至退了,景云深来回理了理事情的经过,抚着额角沉默不语。
片刻后,素手一挥,手边杯盏打落在地,碎成一片。
听到声响,谷晚竹缩了缩脖子也不敢求饶,眼看着正厅的烛火熄灭,四周陷入了黑暗。
袁府的书房,袁绍川正来回踱着步子,一个人影由远及近。
推开门,男人对着袁绍川跪地行礼:“主子,事情没办成。”
袁绍川皱着眉头:“哪里出现问题了?”
男子抬头,赫然便是那个摊贩大叔:
“从谷晚竹进院开始,一切都是按照我们计划的路线来的。
只是,房顶虽然塌了,但里面的侍女只叫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
仓王府的内院,我们的人手一直安cha不进去,暂时摸不清楚为何事情没有闹大。”
袁绍川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谷晚竹和仓王一直不和,没道理仓王会给她遮羞布,难道是察觉到什么了?”
男人回道:“会不会仓王和谷晚竹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说?或者谷晚竹并不是废物?”
袁绍川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
“一个人可以装废物,但怎么能装这么些年,圣上的心思是要用谷晚竹了。
如若谷晚竹和仓王关系密切,那就说不通,毕竟李恪旻也不是个傻子。”
男人垂首:“主子,她还坏了您在青云州的部署,不如咱们。。”
袁绍川眸中闪着冷光:
“我们的目的不过是让她无法立足在武将之间,这一次没得手不好再轻举妄动。
圣上的人也在留意她,要是被圣上察觉到我们的小动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青云州的事我已经查明,确实是方醒延的手段,哼,这些蠢货!”
看着男人,袁绍川挥手:
“算了,先不动她,东宫之位的争夺已经开始,圣上的心思还未明朗。
就算杀了谷晚竹,圣上还不一定会用我们推上去的人。
拉拢一个纨绔倒是省力些,二皇子那边还是要密切关注的。”
男人:“是。”
书房的烛火熄灭,屋内恢复了安静。
夜凉如水,湖面清波荡漾,谷晚竹没有登高望远的心情欣赏此等美景。
她难耐地动了动身子,手脚麻了就算了,但这样的姿势,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胸口和双腿之间。
面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了许多,她侧头看了看安静的内室,耷拉下了脑袋。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微弱烛光从内室蔓延到正厅。
谷晚竹眼神里带着希冀,看着女人披着红色睡袍神色寡淡的来到了横梁下。
“深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爬墙爬房顶了。”
景云深把蜡烛放在了桌上,一侧的面容线条,被橙色的烛火勾嵌的完美。
她不紧不慢的坐在凳上,撑着手放在下巴上,抬眸看着自家的混账王夫。
谷晚竹瘪了瘪嘴,语气有些虚弱:“深儿,这个姿势,有些难受。。”
嘴角勾起的弧度不明显,声音也没什么温度:“活该。”
舌尖抵着上颚,汗液顺着脖颈流了下来,谷晚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我只是想你了。”
景云深没心情和她儿女情长:“你那一车死士如何安排?名单确定了?”
谷晚竹忙点头:“确定了,我想安插在天狼军里,就那些人的后院中。”
景云深:“嗯,这样也好,你那个陈林笑怎么安排?”
谷晚竹理了理最近的消息,回:
“他爹爹虽看重长子,但不喜欢陈家子弟参与皇权之事。
陈林柏私下与皇子接触,现在他那亡妻更是和景云泽搞不清楚。
为了这件事,他如今在陈家被冷落了,小林子最近和族内众人打得火热。
他爹爹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渐渐地在刑部也帮他谋划前程,让他接触族内事宜了。”
听完了正事,女人站起身来准备去歇息了,谷晚竹忙出声讨饶:
“深儿,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能不能换个姿势绑,我这个,疼。”
没头没尾的话,女人大发慈悲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了片刻才懂。
淡淡的看着她:“忍着。”
谷晚竹急切道:“求你了,咱们还没有孩子呢。”
女人脚步不停:“那就和离,再换个王夫。”
垂头丧气地看着女人远去,谷晚竹觉得自己像个奋力挣扎的王ba。
试探的动了动手,麻的没有知觉了,唉声叹气的倒在一侧。
许是冬至留了情,绳子绑得没那么紧,谷晚竹直接从梁上倒挂了下来。
她吓得赶紧用腿夹着横梁,这下好了,解放了胯,但是更累了。
这一夜过去得格外漫长,她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盼望着破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