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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一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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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和,你这是怎么了?”
指腹抠着廊柱,询怀清仰头看向来人,一身紫袍,面上的神色看不真切。
她回头看向李星袅,嘴里的污秽心头的苦涩,让她开不了口。
李恪旻上前扶住了她,侧头对着女儿温和说道:“乖,自己回屋,母亲有话要和道和说。”
李星袅焦急的看着询怀清,在母亲的目光下无奈放开了手。
被半拖着去了书房,打开门,李恪旻转身把门关上,探手从询怀清袖袍中掏出药丸。
询怀清看着瞬间陌生的人,心底发寒,因着吐了许久嗓音发哑:“为什么。。”
李恪旻拿出药丸,放在掌心把玩:“绝子丹?道和,你优柔寡断了。”
上前一步没有抢到,询怀清愤恨的看着她:“你不配为人母!”
一巴掌把自己曾经最看重的义女扇倒在地,李恪旻冷硬着神色:
“这些年的事我不信你没察觉到,怎么?现在问我为什么?”
询怀清嘴里回荡着血腥味,对面前曾经万分敬重的人没了幻想:
“我以为你会有底线,没想到连亲女儿的生死都可以不顾。”
李恪旻踱步靠近,暗沉的眸子看着她:
“你现在和我说话,都敢用这样的态度了,你还记得我是你义母嘛!
我不管你现在心里什么想法,都给我把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心软收起来!
你最好不要有背叛我的念头,你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询怀清指着她:“我当然知道,不然你的夫君怎么会死,是你毒杀了他。”
李恪旻愤怒打断:“是他活该!”
询怀清嘲笑出声:“是因为他雨露期的时候和一个男子地坤搞到了一起,对吗?”
脸上怒气猛然一收,她又是那个儒雅半生的书生。
轻轻把药丸碾碎,李恪旻眯着眼道:“道和啊,你可别让义母失望啊。”
询怀清冷笑,撇过了头:“失望?呵呵,义母,道和不敢。”
李恪旻气结:“你给我滚到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询怀清看向熟悉又陌生的人:“你所追求的道,因为偏见变成了偏执!你这样是不会成功的!”
李恪旻高举右手,看着倔强的人闭上了眼,迟迟没有挥手下去。
她深吸口气,背过了身去:“给我滚出去跪着!”
关门声响起,李恪旻低头看着地上成了碎渣的药丸。
偏执也好,执念也罢,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绝不回头!
片刻后,进来一老仆悄悄行至左右,躬身回禀:“主子,宫里有消息了。”
伸手接过纸条,看了半晌,李恪旻回身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挥到了地上。
平复了情绪,对着门外安静等待的老仆说:
“告诉李姑姑,不要打草惊蛇,明日我会进宫。”
老仆:“是。”
满星居托了谷晚竹的福,近期生意火爆,不为别的,只为那一车美人。
大家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只因为仓王王夫为了一车美人和仓王撕破脸。
被赶出王府后,王夫一转头把一车美人拉去了满星居,大手一挥,包了好几间包间。
要知道虽然仓王凶悍善妒的名声广为流传,可她的貌美之名也名声在外。
要知道哪有天乾不爱美色的,所以这一车美人到底有多美,大家就差开个局du一把了。
夏丫坐在凳上,面无表情地数着钱,语气正经:
“主子,已经好多人想要求见美人一面了,您看,要不,把这车人都挂牌在满星居吧。”
谷晚竹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漂泊人,对于自己手下死认钱的嘴脸很是不满:
“那些美人是死士,那脸比死人还臭,要不你看看我这张脸能不能挂牌?”
夏丫抬头仔细的看了看,犹豫了几秒忍痛摇头:“奴惹不起仓王。”
谷晚竹懒得看她,觉得她还不如春丫,不对,春丫居然没跟着自己出来。
也对,人家在仓王府有地方住,还有个夏止陪她探讨药理,别提多快活了。
夏丫看着主子一脸怨念的模样,撇了撇嘴:“主子,要不,您回谷宅吧。”
谷晚竹跳脚起身:“我回谷宅像什么样子!哪有天乾被赶回娘家的!”
看着属下上下嘴皮子开始吧嗒,忙上前制止住:“行了,先说正事,名单确认好了吗?”
夏丫把钱放在了匣子中,闻言点头:“嗯,都整理好了,只是您要不要和仓王通个气?”
谷晚竹心有些痒痒的,食髓知味难免贪欢,现在她一个人孤枕难眠。
挠了挠耳垂,迟疑道:“要不,我偷偷爬,咳咳,我回趟仓王府?”
夏丫赞同的语气:“嗯,奴的意思是这批死士散到目标府中去,以天狼军中其他势力为主。”
谷晚竹忙不迭的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佯装自己不着急的直奔侧门而去。
今夜摆摊卖头饰的大叔收摊很早,挑着扁担不慌不忙地向着巷弄中走去。
轻轻放下扁担,拿出汗巾擦了擦额间的汗,待听到声响后,探了探头。
年轻女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中,大叔嘴里无聊地吹了个哨响声,没过多久就挑着扁担离去。
夜晚的仓王府静悄悄,谷晚竹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她觉得新宅就这点不好,都没有狗洞可以爬。
瞅了瞅自己的身子骨,仰头看了好几眼,她怎么以前没觉得仓王府这么大呢。
仓王府的选址也不知是不是工部故意的,四周的宅院也都是空置的。
大半夜黑漆漆,冷风飕飕,谷晚竹抱着胳膊觉得有些吓人。
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尖地发现自家院子外居然放了个闲置的木梯。
不知道是不是草丛太深了,仆人没看到便忘记收了,正好便宜她了。
拖着木梯晃荡了一下站在一个高墙前,按照她的方向感,这个地方应该可以直通后院。
都说高墙深院,一点也没错,这木梯的尽头居然离墙头还有些距离。
抿了抿唇瓣,谷晚竹踌躇了一下,把袍服的一角塞进了玉带中。
信香涌出,只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双腿一用力,颇为狼狈地挂在了墙头。
“啪嗒。”
木梯晃悠悠地倒地,谷晚竹低头看了看高度,感觉腿有些发软,进退两难。
颤巍巍地抬腿,双臂再一用力,谁知太过于用力,还没看清下面,人直接翻了过去。
“噗通!”
湖水淹没了口鼻,谷晚竹双手双腿来回划拉,只觉得自己真是糟了大罪。
扑腾到水面,看着一眼能看到头但岸边依旧很远的湖面,陷入了沉默。
像个水草精一样披散着头发,埋着头吭哧吭哧地划着。
还没爬上岸,人已经气喘吁吁了,还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湖水。
水草精好不容易上了岸,拍着胸腔都吐不出苦水来。
真是苦海无涯,回头也上不了岸。
青丝重新扎起,把自己搞得人模狗样一些,蹲在草丛里打量了好几圈。
嗯,只要进了前边的门就离卧室近了,揪着袖袍想着怎么调开四大金刚。
先不管了,等见到四大金刚,自己就卖惨装可怜,再加上还有正事要办呢。
顺利地溜到了拱门那,发现今晚居然没有人巡夜,心里狐疑了起来。
但想到母老虎便不再多想,脚步不停溜进了内院,远远听到一个声,是夏止在说话。
“温度要烧高些,秋寒了。”
难道母老虎在洗澡,谷晚竹提溜着眼睛嘴角坏笑,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摸黑来到了浴池外,抬头看了看屋顶,刚翻过墙的人豪情万丈,小事而已。
熟练的控制着自己的信香,双臂一用力,还真爬上去了。
趴在屋顶上,谷晚竹龇着牙,悄悄的拿走了几片瓦。
透过缝隙看到屋内烟雾缭绕,一个女人在浴池中轻划水面。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谷晚竹把缝隙开得更大一些,她在想着怎么出声吓母老虎。
谁让她把自己赶出王府的,还不给自己进来,这就有点过分了。
春晓披散着头发泡在水中,这几日’她感染了风寒,主子赐她来浴池里泡药浴。
正拨弄着水面,突然有灰尘掉落在眼睛里,她揉了揉眼睛,感觉到奇怪。
仰头看向屋顶,发现上方朦朦胧胧有个人探着脑袋,空气瞬间死寂。
“啊!!”
谷晚竹吓了一跳,她认出了声音,不是她的母老虎,好像是春晓。
慌忙后撤,谁知站起身时绊了一跤,直接再次趴了下去。
“哗啦啦—”
开了个洞的屋顶再也支撑不住这么大一个人的摧残,接连掉落后把谷晚竹漏了下来。
“噗通!”
谷晚竹再一次掉落水中,只不过这次是掉到人家姑娘’的浴池中来了。
她闭了闭眼睛,只想自己这一刻赶快晕死过去,完了,她心里悲催地想着。
春晓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安宁,冬至带着人慌忙赶到了浴室外。
春丫也随即带着人赶到,主子不在,主母要护好的。
在看到景云深披着衣袍安全的站在一侧,这才放下了心。
听到外面动静,谷晚竹焦急地爬上了浴池,春晓张了张嘴,被她打断: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否则你家主子就没脸待在帝都了。
等会再解释,要是进来的是冬至,你悄悄告诉她,让她把外面人散了。”
因为春晓是中庸又在这样的地方出事,冬至命令男子皆站远些,封住各个方向的出口。
秀眉一拧,带着人冲了进去,不消片刻,冬至拧着眉挥手让外面的人统统回去。
待人都散了干净,冬至默默挪到主子面前,斟酌了一霎才开口:“主子,您,随奴过来。”
景云深眯了眯眼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行至门前,看了春丫一眼:“你随我一起。”
春丫垂首:“是。”
屋内瓦片碎了一地,春晓穿着襦裙头发还没有擦干,双眼通红站在一侧。
屏风后站着个清隽女子,只不过浑身湿漉漉的,显得狼狈不堪。
景云深的怒火瞬间就要把浴池里的水都烧干,侧头看向春丫,冷语:
“伺候她换好了衣服,让她到书房里来!”
说完转身离去,冷厉着的脸仿若要把谷晚竹给手撕了。
春丫硬着头皮,把自家主子拽了出来,嘴里小声问:“主子,您,您闯祸了。。”
谷晚竹憋着气,没敢大喘:
“我以为浴池里的是母老虎,就想捉弄她一下,谁知道,不是她,是,是春晓。。”
自家主子好像那话本里想要被佛祖点化的妖精,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爬到了天门。
谁知天门没有守卫,只有一个抠脚老乞丐,老乞丐告诉她:“佛祖不在南边,因为南无阿弥陀佛。”
春丫此刻也想说阿弥陀佛,她刚看到春晓都快要哭了,不免有些不满:“主子一会多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