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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六十七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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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柏跟着爹爹左一个世伯右一个姨姨地敬酒,余光瞥到陈林笑独自坐在案边喝酒,神情闪过快意。
不过是继母生的儿子,学识不佳还纨绔浪荡,凭什么和自己争这陈家。
仕途上有了夫人娘家对自己的帮助,还有爹爹为他开路。
等他掌握了陈家,他要把那个继母和这个弟弟放逐得远远的。
只有自己的母亲才是陈家主母,即便她已经病逝。
那个女人不过是鸠占鹊巢,自己每每喊她母亲时,他的心就难以抑制地觉得屈辱。
对于这一切,陈林笑都仿若未闻,老大告诉自己,她已经开始动手,自己只要等着就行。
陈林笑的身后坐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她不耐地看了眼自家夫君。
皇宫里的酒宴最是磨人,位高权重的人到处都是,你不好得罪人也不敢随意走动。
心里有了烦躁,抬头去找自己的爹爹,发现他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
一张纸条毫无预兆地滚到了自己手边,环顾四周,她把纸条悄悄打开。
“从侧门走,到后花园处等我。”
是个陌生字迹,但又想到了自家爹爹,不会是爹爹约她的吧。
女人心想着,这里是皇宫,自己夫家也在,娘家也在,能出什么事。
犹豫了几秒,女人站起身来,去了侧门。
同一时间段,福王和一些武官喝酒不胜酒力,被身边的公公扶了下去。
公公恭敬地搀扶着大皇子,避开了人多的路行走着。
福王迷瞪着眼睛,嘴里含糊:“你是哪个宫的?”
公公谄媚笑着:“奴就是个杂役公公,今晚有幸能够伺候大皇子。”
福王看了眼四周:“咦?这好像不是出宫的路。”
公公忙把他扶好了:
“奴为您准备了醒酒茶,待会就去喊伺候王爷的人,免得王爷失了礼仪,被那些大臣看见。”
福王拍了拍公公的帽子,扬了扬手:“不错,你这奴才想得挺周到的,本王有赏。”
公公点头哈腰地把他扶进了一个小屋子,随手便关上了门。
屋外的地上放了几个盆栽,盆栽正对着开着的窗户。
福王鼻尖耸动,迷糊道:“什么味道,好香啊。”
福王的人在大殿内怎么找也找不到福王的身影,左右看了看,淑妃和袁大人都不在。
焦头烂额间被二皇女发现了情况,她上前逼着他们说实话,这才被告知了福王的事。
心里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情绪,最好让景云泽酒后失态出个大丑。
只因为皇兄占了个长,所以母妃和外祖事事偏袒这个皇兄。
凭什么呀,自己也是母妃的孩子,为什么要忍让皇兄,事事以他为先。
对着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悄悄地从大殿内走了出去。
挥手让人分散各处,特意叮嘱了自己的人,看到了什么事一切要先通知她再做决断。
事情很快就有了消息,属下吞吞吐吐的为难样子,让景云华的嘴角隐秘地上扬了起来。
一间不显眼的屋子,门窗紧闭,两个身影互相交缠着,赫然有一方进入了雨露期。
这个时候,不能进去强行打断,不然双方都会出现轻微的损伤。
景云华仔细听着属下的汇报,确定了里面的人是谁后面露震惊。
皇兄可真是贼心不死啊,那个祭酒家的小妖精,她就知道俩人一定有什么。
玩味地看了一眼呆滞的张耀之,摸着下巴想着这下可真热闹了。
袁绍川赶到时里面还没结束,他不经意看到了自己外孙女的背影。
转身冷漠对着属下下令:“把屋里的女人杀了。”
看了一眼张耀之,目光深沉,他转头要属下看着张耀之,顺便把张其默喊来。
景云华没有停下脚步,她半垂下的眸光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不远处的廊下,男人的脸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第一次以打量的目光看着一个年轻女子。
梁水天低垂着头,双手揪着袖袍,片刻后抬头,小声辩解:“我真的就好奇看看。”
向前几步,感受到男人目光的冰冷,她没有畏惧地牵住他的手:“言旖,你生气了吗?”
眼里的水光滑落,轻轻晃了一下男人的袖袍,小白兔声音委屈:“你是不相信我吗?”
言旖平复了心绪,他奉命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抓到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白兔。
抽出袖袍,男人看了眼女子,转身要离去。
小白兔动作比他快,张开双臂站在他面前。
满满的自不量力,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倔强。
梁水天上前扑了过去,言旖犹豫了一霎,怀里就多了个小白兔。
柔柔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一会,胸口的官袍就被打湿。
听着小白兔乱七八糟的话,言旖收回落在别处的目光,呼出一口气。
用指腹顶着她的头,看着她的兔子眼:“你对我有恶意吗?”
小白兔没有挣脱,闻言摇了摇头,打了个泪嗝:“没有,嗝,我发誓。”
看着她白皙的额间被自己的指腹弄红了,男人眼里闪过懊恼,忙把手撤开。
就小白兔这样的性格,除了好奇还能干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谁会用这样的手下。
轻轻擦了擦她的眉心,男人看她的目光恢复了温情:“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安全。”
梁水天向前几步,声音糯糯:
“言旖,那个老男人说要杀了屋子里的女人,你救救她好不好?那个女人替我解过围。”
男人目光闪了闪,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站立着的仆从,伸手揽着梁水天退到一边。
探了探头后,小声地问:“我打不过他们。”
小白兔揣着两只手,学着他的表情,眉头紧锁:“哎,我也打不过他们。”
言旖轻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学我讲话。”
梁水天龇着小白牙,摸了摸额头,抓住男人的手:“言旖,你可以找帮手呀。”
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皇嗣之间的争斗他没想法,他只不过想好好地活着。
不过小白兔很少求他办事,难得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自己应该要满足吧。想了想,嗯,这场大戏不错。
摸了摸下巴,言旖只觉得一阵清香靠近,随后小白兔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微翘的睫羽,晶亮的眸子,挺翘的鼻尖,淡淡的唇瓣,连耳朵的轮廓都看了去。
身后很远处是月亮的身影,左边是寂静的秋夜,右边是自己的心跳,眼前是他最纯净的弹丸之地。
呼吸错乱了一下,男人慌忙站起身来,还不忘把小白兔从地上拉起,替她拍了拍裙裾。
女子软软的声音还一直念叨着不停:“言旖,你说呀,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立马捂住了她的嘴,男人压低了声音:“声音这么大,是想被别人发现吗?”
小白兔缩了缩脖子,极其不专业地点了点头,还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放开了手,手心里还有少女呼吸拂过的痕迹,居然没那么快消散。
他甚至都能分神去观察手心的温度,先是炙热然后变得温热,最后才消散了去。
梁水天扯着男子的袖袍,面露焦急:“哎呀,你发什么呆啊,言旖言旖,你快去找人救她。”
言旖安抚她:
“好,知道了,你乖乖地待在这,哪里也不准去。
不,你再走远一些,免得被人发现,还是不行,要不,你先回去?”
梁水天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保证会保护好自己,待会你送我回去。”
言旖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趁着月色’猫着身回到了兆德殿。
不着痕迹的绕了一圈,无声无息的传了纸条给了祭酒大人和陈林柏。
抱着手臂,脚步后撤到侧门,顿了顿又回到大殿中,随后迫不及待地赶去找了梁水天。
寻到她时,小白兔正靠坐在廊下,时不时探头看自己这个方向。
嘴角抿着笑,从怀中掏出刚刚从宴会中带出的点心,递给了她。
看着她吃得非常香,时不时还张嘴接住她递过来的甜点,俩人很快把点心消灭了干净。
世间常有照不全的光亮,月影斑驳,仅留下隐隐约约的一个鞋印。
好戏没有如期上演,只有男人沉默的背影,还有祭酒苍老了一圈的面容。
张耀之被张其默打了一顿,然后不知说了什么,张其默拎着他走了。
那个女人估计没有被留住,言旖拉着小白兔从另一边很快离去。
小白兔揪着丝帕,面容纠结:“言旖,那个女人还是要死啊?”
言旖低头,把自己迈步的间距和一旁的女人调整得更一致些。
他点头:
“嗯,陈林柏支持福王,但不至于把自己夫人送到他床上。
估计祭酒不会再想看到福王了,连带着这个女婿,他也不会想看到。”
梁水天抠着自己的手,倒退着走路,小脸严肃着:“啊?为何啊?”
言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向小白兔时,散去了嘲讽的意味,只留下干净的笑:
“因为祭酒会怀疑是陈林柏故意讨好福王,把自己的夫人献上。
而这件事被袁绍川知道了,所以要处理掉。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陈林柏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夫人。”
梁水天似懂非懂,有些可惜的语气:
“哎,那个袁绍川真贪心,他都两个外孙了,还都是天乾,真不知足。”
言旖上前护住了快撞上台阶的小丫头片子,语气无奈:
“正因为有两个,才不好办呢,好好看路,别倒着走。”
梁水天轻吐舌尖,没有放开男人的手:“不嘛,还有你牵着我,我不会受伤的。”
言旖紧了紧手里的力道,抬头看她:
“你要答应我,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别什么事都好奇,在这宫里,不要有好奇心。”
梁水天乖巧点头:“知道啦,我下次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