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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四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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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用膳时看到端正坐着的女子,景云深没有多余的眼神赏给她。
照旧无声无息地用完了晚膳,谷晚竹吐掉漱口茶,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她等着女人走进书房,那么自己就可以蹭进书房,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姐姐的生辰。
正想着,谁知女人的脚步一转,直接往卧房方向走去,压根就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
想搭话想了很久的人,当然不会就此甘心。
谷晚竹站起身来,远远地看了看四大金刚,立马脚步一转,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卧房的门,看着有些漆黑的屋子,嘴里嘀咕:“怎么不点灯啊。”
好歹睡过一段时间,驾轻就熟地摸去了内室,谁知道里面空无一人。
扭头转身,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身后,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冬至起了个手势,眸中闪着冷意,直接一掌劈了过去。
谷晚竹从未见冬至出手过,她只觉得自己飞了,上一次还是春晓让她飞的。
跌坐在地上,捂着腹部,伤口好疼,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别打别打!是我!我是谷晚竹!”
冬至当然知道她是谁,只是主子吩咐过,不允许王夫踏入内室,见一次打一次。
这时春晓进来,点了油灯又点了蜡烛,看都没敢看正抹眼泪的人。
景云深紧随其后眉头微挑,心说,冬至果然一巴掌就能把她拍哭。
抹了抹两把辛酸泪,谷晚竹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被劈开了,好后悔没有学武。
四大金刚没一个好人!那个春晓还把屋子弄这么亮,这下好了,景云深肯定看到自己哭了。
龇牙咧嘴地起身,站在一侧垂下了头,耷拉着脑袋,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地坤。
景云深不理会这人惯会装得可怜,她坐在凳上看着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吸了吸鼻子,谷晚竹抬头看了看两个金刚,独自倔强。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冬至带着秋来行礼告退。
屋内的人都走了,谷晚竹两只手攥着袖袍,她抬起了头,往景云深那挪了挪。
想了一天的问题脱口而出,只不过十八弯后的话变了味道:“你什么时候雨露期?”
景云深定定的看着她,不愉快的画面梗在心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站起身靠近了她,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谷晚竹看了看她,吞吐道:“你,你不是想要孩子。”
垂在一侧的手倏然握紧,景云深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给的屈辱有些疼。
冷声道:“滚出去。”
谷晚竹见她面露不善,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云深逼近她,字字冰寒: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要求本王尽该尽的义务?如若本王不做,便再强迫一次?
为了徐家,本王确实是想要孩子作为筹码,但并不代表非你不可,非徐家不可!
你若不满,想要折辱本王大可试试,看在谷将军的面上,本王现在就可与你和离。”
冰凉话语每蹦出一句,谷晚竹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过往的所有堆积在心头,除了看得见的委屈就是委屈。
一回生二回熟,直接让谷晚竹放开了脸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控诉:
“你怎么这样,我没有要耍流氓,我就是想说,我可以和你生孩子。
我伤害了你,我很后悔也很内疚的,谁让我这么喜欢你,最后才发现都是错觉。
呜呜呜,我不想喜欢你了,你算计我,喜欢让侍女打我,还把我扔湖里差点呛死。
整个覃国就没你这样的夫人,呜呜呜,再往前数百年,也没有你这样的地坤。”
冬至抿紧了唇瓣,春晓站在门外憋得脸都变了形状,春丫放下了手果断离开。
自家小主真是遇到克星了,以往哪会这样失态,往前数百年,都没她这样的天乾。
看着哭得惨兮兮的人,正控诉着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地坤。
景云深默了默,觉得自己不名流史册都对不起自己的罪行。
谷晚竹掰着手指头,哭得很伤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赵沛哲和你无关,你还安排好了一切,就是让我自己察觉到不对。
呜呜呜,你这个女人坏得很,还不怕守寡,也对,呜呜,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你还给我送药,就摆明了不瞒着我,等我自己琢磨过来,就是笃定了我喜欢你。
拿捏我的感情,骗了我的心,觊觎我的身子,呜呜呜,还要倒打一耙。”
饶是春晓听着,都有些同情王夫了,天呐,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景云深拿出丝帕,憋了半天,吐了句:“你,别哭了。”
谷晚竹才不去接她的丝帕,小时候接了一次,接过之后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于是她扯过女人精致的外衫,非常仔细地把眼泪鼻涕擦了个干干净净。
这对于景云深这样喜爱干净的人来说,不啻于自己滚进了泥潭,还来回畅游了两圈。
她看着眨巴着眼睛的人,觉得额间跳的疼,又不好强行把衣服扯回。
谷晚竹耸了耸鼻尖,她就是故意的,谁让她说那些伤人的话。
察觉到女人的默许,她提出了要求:“你画幅画给我。”
景云深睨着她半晌,艰难开口:“什么画?”
谷晚竹立马恢复了活力,丝毫看不出受气小地坤的模样:“要百花盛开的那种。”
逮到机会,嫌弃地扯回袖口,景云深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之前就画好的画。
谷晚竹跟在她后面,变成了尾巴,探头过去,用手指了指:“咦?还有只小兽。”
女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因着刚刚哭的缘故,这人眼睛还是红的,但水灵灵的。
低头看了看小兽,把画又重新卷了起来,不顾那人在身后叫嚷小气。
没好气地回她:“这幅不行,再吵就不画了。”
乖乖地闭上了嘴,谷晚竹砸吧了两下,只觉得嗓子有些哑。
绕到桌边,一副主人家的模样,端起杯子喝了个精光。
对于不自觉的人,景云深已经发不出火来了,觑着她皱眉:“好了,你可以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人,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脸上颇为不舍:“啊?这就走啦?”
女人不错眼的睨着她,声音刮着冷气:“那你还想如何?”
空气一窒,谷晚竹自知理亏,她没敢对视:“我之前去求见了圣上。”
见女人没有一丝表态,当即反应过来,也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呢,讲不
定早算好了。
不知道是景云深又先一步算准了自己,还是没有被她留下,总之,心里有些挫败。
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祖母总说爹没有脑子,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没有脑子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实就是自己根本玩不过这个女人。
捏了捏袖袍,她抬头:“对不起。”
冷香靠近,景云深平视着她:
“不用说对不起,就当两清,况且你自己说的,有了孩子就和离。”
听到两清这两个字,谷晚竹慌了,再听到和离,她又后悔了。
话本里提到这几个字时,都伴随着各奔天涯,分手诀别。
还要失意地醉酒,然后躺在大街上,向苍天呼唤自己的旧爱,最后孤独终老。
着急地抓住女人的手,谷晚竹抿住了唇瓣,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要当我的旧爱了?”
“砰!”
“难道就我一个人的错?你这个女人讲不讲道理!”
门被打开,景云深冷着脸,对着正在拍门的人,警告的语气:
“你再乱嚷嚷,我就把你丢出仓王府。”
谷晚竹低头:“哦。”
狠狠给了她一眼,袖袍一挥,转身走近屋内,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裙裾。
女人衣袂翩跹,谷晚竹觉得她在自己心尖上跳了段舞。
一半因为把话说完感到开心,一半因为景云深不让她靠近感到郁闷。
带着复杂的心情,谷晚竹对着春晓和冬至扯了个笑,纠结着走回自己的房中。
卧房内室,换好了舒适的睡袍,女人独坐床边,一时间心绪难宁。
她想到了谷晚竹今晚控诉的话,原来她不傻,只是对自己退让妥协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可是,她并不开心。
她信任淇儿,因为她们背负共同的血仇,但要是需要利用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其他人都可以做到心无波澜,唯独对谷晚竹,总是一边算计一边觉得心里不畅快。
这样的异常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是木讷之人,不得不承认,谷晚竹和别人不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联想到皇后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不是徐景明一早便看破。
轻舒一口气,动心也好动情也罢,只要和自己的目的不冲突就行,其他的她不愿多想。
笔直的躺下,不明白谷晚竹为何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嘛。
情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罢了,没什么好想的,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想起了不愉快的事,转过身蹭了蹭枕头,总觉得脖颈处有温热的触感。
第一次想着情情爱爱的事失眠,运筹帷幄的女人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下错了一步棋。。。
“还以为明大人不记得本王了呢。”
女人妖娆着瘫坐在床上,目光轻佻地来回扫视着男人。
明继宗看了眼站在门外,刚沐浴更衣的年轻女子,撇过头去:“王女还真是乐不思蜀啊。”
羌吾游娇笑:“那明大人要不要加入啊?”
嫌恶的转过了身,明继宗语气正经:“三天后,皇后娘娘生辰,届时您要进宫。”
羌吾游笑得肆意:“哟,本王还以为你们要留本王住在帝都了呢。”
明继宗拱了拱手:“那王女先忙,到时我再来接您。”
羌吾游看着转身就走的男人,对着门外人召唤:“小天乾真乖,来,进来,姐姐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