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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多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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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王府外,夜均呈和梁渠月前脚刚到,便和谷剑申等人撞到了一起。
谷剑申用眼神打量了俩人一眼,以为是宫里那群人,不客气地重重一哼。
夜均呈俩人看到男人这个态度,又看到他身后穿着盔甲的一队人,暗道不好。
谷剑申生怕对方抢先一步,三步并两步的跨上了台阶,看着守卫边掏牌子边嚷嚷:
“老子是你们王爷的青—”
“咳咳!父亲,您算哪颗青梅,您先别说话。”
谷晚风忙扯住自己的父亲,也懒得纠正他用错的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们奉旨前来,请这位姑娘代为通传。”
夜均呈和梁渠月听到后,立马就想先一步进门。
谷剑申见状直接上手扯住了她们的袖袍,天乾的信香涌出,压迫感十足:
“哎哎哎,懂不懂规矩,老子先来的,要进也得老子先进!
最看不起你们这群公公和姑姑,一点都不讲理,蛮横得很!”
薄荷草的信香压迫着,梁渠月和夜均呈都是中庸,只觉得浑身冰冷。
梁渠月一把扯回袖袍:“到底谁蛮横!我们是仓王旗下的,不是什么公公姑姑!”
搓了搓手,大老粗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信香,讪讪的别开了头。
守卫得令后,放了几人进去,谷晚风路上几次想开口,无奈那俩人都不给他机会。
眼看快到了正堂,谷晚风想了想便拉住了夜、梁二人。
俩人正为王爷的事忧心呢,见状就要发怒。
不理会俩人的挣扎,谷晚风强行扯着他们来到了僻静处,斟酌半天后才道:
“你们王爷出事了,她。。她死了。。”
俩人怀疑自己听错了直接愣在当下,只觉得耳目轰鸣。
反应过来后,夜均呈揪住了谷晚风的领口,目眦欲裂:
“你胡说什么!王爷,王爷怎么会死!你什么居心!”
谷晚风掏出自己的军牌:“我是谷老将军的嫡孙,我们谷家受过你们老仓王的恩惠。”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们王爷是在回帝都的路上没的,说是病逝,跟去的人无一生还。
不仅如此,关氏一族。。因为贩卖私盐,圣上已经降罪,全族,诛!”
梁渠月红着眼一拳打在墙上,语气悲戚:
“我早就和王爷说过,圣上猜忌她,我让她称病拒绝去帝都,可她。。
景希澈好狠的心,王爷一脉镇守边疆三十载啊。。还有关氏。。”
夜均呈忙捂住梁渠月的嘴,低声呵斥:“你疯啦!怎么敢直呼圣上的名讳!”
梁渠月一把推开夜均呈,身体颤抖:“王爷死的冤呐。。我受王爷恩惠。。”
夜均呈抹了把眼泪,对着谷晚风郑重行礼:
“梁将军只是太过悲伤口不择言,望谷将军别放在心上。
还有多谢谷将军告知实情,只是不知谷将军奉旨前来是为了。。”
谷晚风轻轻一叹:“圣上要把小郡主接回帝都,圣意难为。。”
夜均呈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咽下想要骂娘’的话。
梁渠月对着谷晚风直接跪地:
“仓王如今只剩下这一个血脉了,小郡主才十二岁啊。。
帝都暗藏汹涌,贪狼军就是块香饽饽,末将怕居心叵测之人会谋害她。
求谷将军看在老仓王的情面上,帮末将一个忙!
末将这条命今后都可以给谷家,请将军务必答应。”
谷晚风忙把梁渠月扶起,面含歉意:
“不是我不帮,我也想过在半道上劫走小郡主,可是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嘛。。
朝中还有我爹他们那些老将盯着,圣上不会明面上苛待仓王幼子。
这些年,两王看起来龟缩在领地不出,只是若没心思何必称病不返朝。
小郡主代表了下一代仓王,她也是两王最想要的人,你能护住她吗?你们护不住!
去了帝都她反而更安全,只是要委屈这个孩子了。。”
经过谷晚风的分析,梁渠月俩人都冷静了下来,有些恨只能放心里。
夜均呈扯过梁渠月,把她拉到一边,掩下恨意:
“贪狼军是圣上的目的,郡主毕竟年幼,圣上一定会安插人手蚕食这支军队。
咱们也得做些准备,不能被别人架着脖子走,至于王爷的冤屈,我们要等。。
要等小郡主平安长大,在此之前,还要在明面上尽可能地远离她。
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圣上的猜忌,才能让小郡主有条活路。。”
梁渠月点点头:“你说的对,老王爷一手建成的贪狼军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送人了。”
打定主意后,俩人郑重其事地对着谷晚风行了一礼:
“小郡主就拜托谷将军了,大恩不言谢,今后但凡将军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谷晚风回礼:“二位放心,祖母下了死命令,就是我的命没了小郡主也必须活着。”
仓王府的后宅,有一块区域不同于别处,这里亭台轩榭,各种奇花异草奇石假山。
花园旁还有间独立的小院落,院落上挂着个牌匾,上面写着“流云阁”。
这是仓王嫡女景云深居住之所,从装饰到格局,可以看出仓王对女儿的宠爱。
此时老管家满面愁容的站在小姐的书房,女孩穿着锦衣看着高挂在墙的山水画愣神。
“郡主,王爷会不会有事。。”
老管家忍不住询问,郡主年龄虽才到总角,但她从小就表现得聪颖不凡。
女孩转身时,眼眶已落下热泪,稚嫩的声音藏着悲痛:
“母王该是出事了,也许,情况会更糟。。”
黄姑姑看到小郡主落泪也跟着抹起了眼泪,郡主的娘亲在生她时就难产走了。
而老仓王的子嗣本就单薄,只留下小仓王一个孩子。
小王爷从王妃仙逝后也未再娶,因此小郡主也没其他兄弟姐妹。
王妃的母家也只是个小官家族,偌大的王府,竟无一人可以让小郡主依靠。。。
抿了抿唇,小人儿硬是憋回了眼泪,母王说过,哭是没有用的,无人救当自救。
她抬头看向管家:“随我去见见那位大人吧,她自会告诉我答案。”
管家闻言点了点头,想转身时被小郡主叫住。
漆黑的眸子沁着聪慧,她对黄姑姑说:“我不过十二岁稚子,姑姑牵着我走吧。”
当了这么些年的王府管家,人情往来最是擅长,当即就明白了小郡主用意。
牵着小主子走在廊下,黄姑姑第一次觉得王府的路,充满杀机。
邱亭聚稳稳地坐在厅内,时不时抿两口茶,倒是身边的小公公露出不耐的神色。
“小郡主的架子可真大啊。。竟然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让你等怎么了,郡主乃皇家血脉,你这个奴才还不耐烦了!”
谷剑申粗犷的嗓子从大厅外传来,他大咧咧地看了眼喝茶的女人,随意拱了拱手:
“哟,邱大人走得可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您长了八条腿呢!可惜啊,您就两条东西。”
话里话外都在嘲笑邱亭聚的身体,一个天乾自甘堕落,去了势进宫做了姑姑。
要知道宫里的姑姑和公公都是中庸,只有极个别是地坤。
毕竟天乾地坤比常人起点高,哪怕和中庸结合,对后代的资质也很有好处。
分化成天乾地坤的数量极少,再加上战争那几年的内耗,现如今就更少了。
邱亭聚这番作为显然令其他天乾不齿为伍,有意无意都在心里嘲笑过她,虽然她很得圣上欢心。
邱亭聚闻言放下了杯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敢不敢,您这长了三条的还不是没我快,要不,您也试试两条?”
谷剑申挠了挠头,忙摆手:
“哎哟,我才不要快呢!这玩意太快了不好,这位小公公,你说对吧。。”
大厅内唯一的公公显然不敢当面呛声一个正一品大将军,他涨红着脸没敢回话。
谷剑申却不打算放过他,本来他对于仓王的事情就心怀不满。
他不敢呛声圣上,但是这群奴才,他才不怕呢。
于是他再接再厉:
“您瞅瞅,本将军都给忘了,小公公哪知道快不快的,怕还没长大成人过吧。
下辈子哈,下辈子你可要好好享受享受,别这么快就等不及的残了。”
邱亭聚瞥了眼大老粗,话语中意有所指:
“听说圣上有意让您家公子领兵去左疆练练手,您可得多生几个孩子备着啊。
这万一被毒死。。哎哟,我忘了您府上还有位小姐,那您无后顾之忧了。”
左疆位在覃国最西面,这块疆域多沼泽毒虫,空气灰蒙蒙的,长期笼着沼气。
覃国完成中原一统后曾派过几队人马过去探路,结果无一人生还。
所以最后泰安帝决定只派兵驻扎在与左疆的交界处,彼此也算相安无事。
但覃国仍对左疆存着想法,灭新贝吞左疆,试问哪个帝王不想自己能做到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谷剑申当即就怒了,信香开始弥漫,压迫在大厅内所有人的身上。
邱亭聚身侧的公公瞬间就僵硬住了,他手心开始冒汗身子微微颤抖。
感受到身侧的异常,邱亭聚的眸光变得深沉,杀意极快的掠过。
谷剑申指着邱亭聚,嘴里的“老狗”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自家儿子便进来了。
谷晚风看了眼情况,就知道自家爹肯定言语上挑衅了还没占到便宜。
来时这一路,就见自家爹翻来覆去地骂这个邱亭聚,还暗搓搓地骂圣上。
骂得很粗糙很直接嗓门还大,这一路飘着脏话和唾沫星子才来到了蓝沁城。
自己这群人也都战战兢兢的,他好怕爹骂得太投入,把圣上的名讳给漏了出来。
好在一路下雨带了斗笠,虽然遇到一些百姓,但是面容并未让他们看到,真是天可怜见。
谷晚风上前拽着他爹的衣袖,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又端了杯茶给他顺顺气。
对着邱亭聚微微颔首,在谷剑申不满的目光中坐到了一侧。
风呼啸着吹过,吹得廊下挂着的灯笼来回飘荡,乌云渐渐聚拢,暴雨将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