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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五朵云彩 ...

  •   冷战月余,谷晚竹冷着脸,在夜深的时候推开了侧房的门,待看到女人的身影后,转身去了内室。
      俩人交错间,手腕被微凉的指腹牵住,景云深低下头,难得在床下的时候服了软。
      “晚竹,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谷晚竹轻扬手腕,挣脱了桎梏:“不敢,你怎么会错。”
      景云深咬了咬下唇,看着她俩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捏着袖袍,指腹泛了白,她实在说不出示弱的话,心里想说的都卡在了喉咙里。
      听着关门声,谷晚竹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帐,片刻后,用被子盖住了脸。。
      酷暑难耐,外边的虫鸣叫得恼人,景云深搁下笔,批复完了送上来的折子。
      熟悉的背影从书房门前晃过,抿了抿唇瓣,女人站起了身。
      北阳城的双绝山景色怡人,清隽女子站在一处小土包前,静默着。
      里面埋着的是自己送给孙静悠的钗子,她知道战争无情。
      可是刀砍在自己朋友身上,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也不想说一路走好。
      身后的冷香传来,是熟悉的味道,谷晚竹闭上了眼。
      那天的争吵自己的话说重了,可是她不想轻易原谅。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明知不对还死不悔改,她不想今后还要被骗被瞒。
      “她是关氏暗卫关十三,最擅长易容和模仿字迹,当初因为这个才选定了她。
      这次任务是她主动请缨,那是贝新皇宫,准备的再周全也是九死一生。
      后来淇儿去调查,发现是李恪旻潜伏在皇宫的人揭发了孙姑娘,她是服毒自尽的。
      当你问我她的消息时我瞒了你,不说她已经去了贝新,就是没去也不可能换人。
      因为所有人都可以被牺牲,不能因为她是你朋友,我就要打乱计划从头再来。”
      景云深把手中拿着的酒肉摆放整齐,声音清冷但面容有着恳求。
      谷晚竹侧头认真的看着她,声音微哑:“我呢?如果要牺牲我呢?”
      景云深张了张嘴,在看到失望的眼神时,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喜欢我,你冷落我很久了。”
      感受到谷晚竹的手正在施力时,她站在了她的前面,攥住了她的双臂。
      心里的酸涩堆在一起,景云深一时情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现在不想让她走。
      眼眶里的水光汇集在一起,颤巍巍了半天才滚落下来。
      谷晚竹看过她脆弱的神色,看过她动情时的妩媚,也看过汗珠滚落下来的姿态。
      喜乐哀怒在清冷的外表下很少泄露许多,但她没有见过她哭泣的样子。
      抬手抱住了她,听到怀里含着很小的啜泣声,谷晚竹藏着心疼,再一次心软了下来:
      “你以后不许骗我,再骗我,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感受到轻微的点头幅度,谷晚竹用手拍了拍她的背。
      景云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对自己的失态,有些陌生的扭捏罢了。
      腰间有了轻微的推力,女人红着眼从谷晚竹的怀里退了出来。
      长睫被泪珠洗刷过,根根分明的同时还挂着颗泪珠,鼻尖有些红,耳尖也是红的。
      谷晚竹低了低头,用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角,又拂去睫羽上的泪珠。
      在她还算乖顺,得寸进尺的掐了一下她的脸。
      心里一时软成一片,她的女人难得像个柔弱的地坤。
      没等女人反应,她牵着微凉的柔荑,带着她一起恭敬的对着小土包行了一礼。
      转身时只觉得往事不可追忆,心中的隐痛要等到这个天下平定后才能舒缓。
      景云深从一开始的别扭到后来的淡然自若,好似之前抱着人哭的是别人。
      对于自家夫人这样的臭德性,谷晚竹只能关上门,狠狠地把这段时间的憋屈讨了回来。
      凶兽张开獠牙,肆意品尝着身下的猎物,任由天性征服甘甜的世界。
      过于放纵的后果,就是双双昏睡过去,书房内等候无果的众人心照不宣地离开了王府。
      晨曦微亮,景云深疲惫地睁开眼,看到身旁睡得香甜之人,心头暗恨。
      当罗启泰等人来到书房时,她们看到之前很有天乾气概的王夫,跪坐在矮几旁。
      手里拿着一只毛笔袖口沾了墨汁,可怜兮兮的奋笔疾书,旁边堆了好几张写满字的纸。
      若不是矮几那没有给王夫跪坐要用的软垫,她们都真的要以为王夫是在做学问了。
      仙姿佚貌的女人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查阅批复送来的奏折。
      看到来人,女人搁置下了笔,无视了来自下方的微弱视线。
      在众人走后,谷晚竹动了动很是酸涩的腿,再一次向女人投去求饶的目光。
      造孽啊,之前腰杆子有多直,现在膝盖就有多痛,她都跪一早上了。
      撇了撇嘴,看着标题写着论景云深与臭棋篓子的相同处发呆,她实在是写不出什么了。
      地坤都是记仇的,女子地坤更是,景云深乃个中翘楚。
      立谈之间,翠绿的嫩叶朝着金灿灿的颜色转变,夏风逝去,迎来了温柔缱绻的秋风。
      将士们冲阵的背影,喊杀声震响天际,绯色朝霞与落地的红,残阳终被初雪冲刷。
      第一片雪花来临,景希澈节节败退,她仰头看雪,只觉着隆冬会带走她的荣耀。
      醉生梦死在后宫,皇城司把帝都都围护起来了,犹如尚氏的历史重现。
      不同的是,她没有让百姓饿殍遍野,也没有庸官贪得无厌。
      只不过她的能臣太过心大,她的悍将,和她有着血海深仇,她不明白啊,这是为什么。
      李恪旻集结了全部的兵力,带景云初登上点将台,她们和仓王会在帝都城外终极一战。
      谁也没有把景希澈放在眼里,只把她当作战争的彩头,而皇宫里的九五至尊之位,胜者为王。
      景云初遥拜帝都,虽然母皇从分化后放弃了她甚至不屑一顾,虽然她的母妃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但她要跪拜双亲,感谢她们的养育之恩,之后,她要那个皇位,她要俾睨四海一统天下。
      钟思理也在跪拜,她打开了紧锁的门,看着满屋子的牌位,恭敬地上了几炷香。
      年少时家族破灭,大火烧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她心里不曾熄灭,仰头看着父亲和族人的牌位。
      女人成熟稳重的脸和稚嫩的女孩相叠:
      “承蒙列祖列宗庇佑,关宴淇至今活得很好,我将为关氏一族,报仇雪恨洗刷冤屈。
      钟思理之名是师傅为我所取,宴淇未有表字,故在诸位叔伯父亲的见证下,将思理作为表字。
      手刃仇人之时便是宴淇恢复本名之日,待一切落定,宴淇会去祖宅,复我关氏辉煌。”
      拎着剑从屋内走出,女人眯眼看天,余光看到老者靠在廊柱下喝着酒,抬手接住他扔来的酒壶。
      仰头一杯,嗓音低哑:“手持揽月剑,血洗人间尘,风厉破晓时,隆冬艳阳天,师傅,徒儿去了。”
      老者仿若看到记忆中那个稚嫩的背影,迎着光大步向前,不禁畅快地笑出声来。
      那个时候,他的徒儿眼里入了尘埃,这个时候,他的徒儿眼里是坦荡光明。
      曾不悔站在钟府门外,腰间的佩剑没了刀鞘,看到女人走出,眼里锋芒毕露。
      皇宫的沦陷几乎没有多大的sao乱,毕竟谁会怀疑保护帝都的皇城司呢。
      钟大人还是那个钟大人,曾大人也是那个曾大人。
      甚至遇到眼熟的小公公,她们依旧善意的点头打了招呼。
      徐府的门敞开,来往都是穿着官服的文臣,还有些被徐太师请来的素有威望的老者。
      当钟思理抽剑杀了新晋的大内总管时,他略显高傲的姿态都没有随着头落而失去。
      曾不悔手中抱着失去生息的两个襁褓婴儿,这是他递给钟大人的礼物。
      当然,礼物已经收了,景希澈一脉的皇嗣只剩下一个景云初,连她自己都要没了。
      门被打开时,景希澈还在回味缥缈瞬间,当看到她最后的两个倚仗执剑前来,怔愣了许久。
      钟思理不理会耳边叫嚣的无用放肆,一剑了结了衣不蔽体做梦要变成才人的女人。
      逼近了皇帝,语气故意轻缓:“还记得关氏吗?”
      看着失去血色的脸,她畅快地笑了起来:
      “臣关宴淇,乃关氏族长关落恒嫡女,关氏最后的血脉。
      关氏的冤屈臣日夜记在心里,恰逢今日臣刚算过,适合沉冤得雪。
      烦请圣上亲笔写下我关氏一族的原委,还有谷氏、仓王一脉的冤屈。”
      景希澈穿着明黄里衣,指腹青白的攥紧了床褥,一侧女人的温血变得寒冷。
      黏腻寒冷的血沾了一手,她目光移向了大咧咧坐在一边的男人。
      男人的臂弯抱着两个襁褓婴儿,明黄的颜色昭示着这是她刚出生的两个孩子。
      曾不悔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嘴一笑:
      “我叫曾不悔,是老主子给我取的,哦,我老主子是谷成欢大将军。
      我小主子您也认识,就不介绍了,对了,葛竹也是我们谷家人,嘿嘿。”
      景希澈艰难起身,颓丧的闭了眼:“我写罪己诏,但你们要放过我的两个孩子。”
      钟思理神色不变:“你现在就写。”
      制止住她起身,端了个矮几放在了床上,从怀里掏出纸张。
      钟思理道:“忘带毛笔了,你就蘸着血写吧,这样也显得喜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九十五朵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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