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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九十六朵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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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挣扎都没有意义,景希澈敛眸,用指腹开始写罪己诏。
写完罪己诏交给了钟思理,女人看完后浅笑:“圣上好文采。”
景希澈看着曾不悔欲言又止,钟思理转身拿来了龙袍扔在了她脸上:“穿上。”
以往明黄龙袍何其威严,这是覃国最高权力的代表,意味着站在顶端。
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些,看着曾不悔把两个襁褓婴儿放在了满是鲜血的床上。
她瞬间暴怒,揪住站着没动的女人怒吼:“你戏耍朕!你好狠的心!连婴儿都不放过!”
钟思理轻飘飘的用手挥开了她:“不及圣上一二。”
嗓音好似被棉絮塞住,景希澈目眦欲裂眼眶通红。
推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皇后,被牵制住的景希澈愣住。
而后胸膛起伏更甚,满脸的不可置信,拼命地挣扎。
徐景明穿着明黄凤袍画着淡雅的妆,素手轻搭在徐姑姑手腕处,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言:“拜见圣上。”
抬头时依旧淡然,仿佛还是那个常坐在软塌上,手持书卷的少女。
景希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禁大吼:
“你这个jian人!朕看错了你,看错了徐厚宁那个老匹夫!
毒妇,你这个毒妇!朕早就应该杀了你,你怎么不同你那个孽种一起死!”
烈焰龙涎香溢出,曾不悔上前拿出一粒药丸,直接塞到她嘴里。
徐景明原本的浅浅笑意,在听到皇帝的怒骂后变淡消失:
“臭棋篓子,下烂了一盘好棋,你知道吗?是你一步一步把我推给了仓王。
当年我的孩子流产,你想的却是徐氏不能先出嫡长子,于是你包庇了袁诗卿。
这么多年,我步步退让,你一边依靠着徐家一边又不在意我的命,好事都你占了?
可笑你自以为是,以为人人都要围着你转,都要忍让着你?
袁诗卿和贺王珠胎暗结,贺王要多谢你替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哦,对了,我把李星纬放出来了,她找到了两情相悦之人,宫里真是喜事不断。
还有贺王和袁氏的最后一个孩子景云华,她没死,哈哈哈哈,你放心,她会活得比你久。
我还是要感谢你给晚竹赐婚,给了她一个好夫人,毕竟以后的皇帝不是你,但太后一定是我。
我会活得好好的,徐家也是如此,没有你的覃国,必定会一统天下,瞧,你死了有这么多喜事呢。”
说了这么多话,女人抬手,声音有些疲倦:“好了,送圣上去城墙上吧,本宫累了。”
钟思理和曾不悔恭敬的行了一礼:“是。”
被喂了药的皇帝说不出话来,只能狰狞着面孔,被架着上前时不停的回看皇后。
徐景明冷眼看着她,那身龙袍如往昔一样在视线中慢慢走远。
她浅笑一声,和景希澈对望时,几不可闻的用口型说了常说的话:“恭送圣上。”
“咚—咚咚—”
整齐一致的步伐停在了城池外的左侧,另一边同样整齐一致的步伐停在了右侧。
从兵力上看,分庭抗礼不分伯仲,决战在即,气氛逐渐凝固。
褐色洪流和银色洪流在气势上无形交锋了一次,褐色略胜一筹。
毕竟贪狼军是边境军队,身上自带铁血煞气,这是李恪旻的兵无法比拟的。
谷晚竹和仓王骑着马,并肩站在队伍的前首,李恪旻骑在马上落后景云初半个身。
双双隔着巨大空地遥遥相望,待城墙上出现明黄龙袍时,四人默契的打马上前。
默默拉近了距离,双方的将士都把手放在了兵器上,城墙上的人沦为看客。
仓王气定神闲,扫了李恪旻一眼,淡唇微扬:“李大人好久不见。”
李恪旻拱手抱拳:“拜见仓王,问仓王安。”
谷晚竹拱手,故意漏掉了景云初:“问李大人安。”
景云初不语,仿佛早知晓现在的情形,她不在意也不会上对方的当。
李恪旻浅笑:“问谷小将军安。”
谷晚竹露出坏笑:“谷将军不小。”
景云初冷哼一声:“仓王和谷将军看起来感情很好。”
谷晚竹接话:“比你母妃和你母皇的感情要好。”
李恪旻看向一边不语的女人:“看来我的礼物,无足轻重。”
景云深挑眉,谷晚竹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来回翻看,嘴里应道:
“我对深儿早就情根深种,这种肤浅的离间,未免也太小看我们的感情了。
我之前对她表现出有多抗拒,心里就对她有多喜欢,你们少了发现真爱的眼睛。”
景云深睨了她一眼,这种离间肤浅吗?不知道谁和自己冷战了那么久。
李恪旻笑意淡了些许,看向仓王:“如今你我兵力相当,何不分而治之。”
景云深轻呵出声:“本王麾下强兵悍将,哪怕数量不如你,本王也能赢你。”
李恪旻敛下眉梢:“世事无绝对,谁能保证一直赢,王爷还需多加思量。”
景云深压下身子,单手压在马上,信香涌出,天威出,气势拉满:
“仓王一脉,每一代信香都暗含天威,本王亦是,天道要你弯腰你必须弯腰!
从开始到现在,本王会赢到最后,该多加思量的是你们!现在投降,不、杀!”
女人声音清朗,带着无上的气势,传到了众人耳中,仓王的兵顿时气势磅礴。
众将士举起武器高吼:“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李恪旻指腹攥紧,一旁的景云初苍白了脸,仓王信香暗含天威的事她们并不知晓。
直觉落入下风的俩人,对视了一眼,调转马头逃离这寸威压之地。
尽管马儿行的平稳,但僵硬着的背,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景云深静静的看着,随后眼眸锐利,侧头直盯城池上的明黄身影。
对视一瞬后,她挥鞭调转马头,打马行走时森寒开口:
“侄儿先行拜谢姑母,以命相邀本王登顶,本王必承曾祖之志,令天下归一。
景氏仓王一脉景云深,以奸佞李恪旻之命,祭我景氏皇族在此天地之龙运。
景云初,本王劝你迷途知返,归降后本王可赦免景知语一脉谋害曾祖一事。
文臣清流,今日不费尔等笔墨,凡逆天而行者,本王将用血来镌刻史书。
奸臣逆贼之血,皆助本王麾下众将士,名留青史,立不世之功!”
仓王说完这一番话,让仓王麾下的将士们的战意达到了顶峰。
她们高举武器,再次用力嘶吼:“杀!杀!杀!”
杀意直she苍穹,让原本乌云聚拢的云都散开了去。
李恪旻咬牙暗恨,阵前喊话自己这边输了士气,她回头高喊:
“中庸无能,你们听过否!寒窗苦读多年,却敌不过不是地坤,资质不佳。
酷暑冬寒不曾放弃习武,却敌不过不是天乾,体质不好!
这是不公,天道不公!既然不公,那就捅了这个天,那么,便战吧!”
李恪旻麾下将士,打起来精神,举起武器高喊:“战!战!战!”
景希澈站在城墙上,这一刻,她希望景云初这边能胜,不论怎样,她是自己的血脉。
钟思理玩味地看着她,悄声说:“想要你女儿赢?哈哈哈,待会李恪旻就会傻眼。”
景希澈想到了皇城司的变故,她粗喘着气,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绝望地看着城墙上,猫着腰蹲在一侧的皇城司士兵。
看着她们上好了弓箭,拉满了弦,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想让她当即死去。
双双战鼓声响,谷晚竹举起手,身后的众将士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李恪旻这边亦是。
在鼓声达到顶峰时,双双都动了,先是疾走,后是助跑。
在快要看清对面士兵手里拿着的锋利长矛时,仓王这边的人突然整齐一致的停下。
李恪旻皱紧了眉头,接着听到了凌冽声响,随即看到漫天的箭雨,神色剧变。
怎么回事,景希澈怎么会出手,她的处境只能是坐观上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们互相厮杀时介入进来。
毕竟她们如若停战先行攻城,二十万的皇城司可守不住百万大军。
一排排生命在近乎遮天的箭雨下迅速倒地,绚烂的血花满地盛开。
景云初苍白着脸攥住了外祖母的衣袍:“外祖母,怎么回事!”
李恪旻看着毫发无损的仓王士兵,脸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她抬头看向城墙,钟思理晃悠悠的举起了手,严肃的脸有了笑意。
风吹起都察院的袍服,葛竹背着手,站在了景希澈身后。
“凡请圣上,以命相邀仓王登顶。”
接着她往李恪旻的方向看了一眼,朝着景希澈腰间轻轻一推。
黑色袍服挂着的玉佩晃动着,和明黄龙袍下坠的摆动几乎相同。
景云深看着那人,耳边听到了类似脆果被摔碎的声音,眯眼看天:“母王,孩儿替您报仇了。”
谷晚竹抓住了女人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岳母大人看见了,我的深儿真厉害。”
若是刚刚景云深的一番话动摇了军心,那么皇城司的倒戈便是彻底地把军心都拽了个干净。
帝都的城门打开,皇城司的军队涌了出来,仓王的军队继续了刚刚未完成的冲锋。
这里是平原,根本无法以少胜多,李恪旻点了几个将军,急切道:“快!护送初儿突围!”
攥住了景云初的马,声音暗沉:“无论如何,要活着!一路向西,不要回头!”
做完了这一切,她眯眼看向仓王的方向,当即点了几个心腹,声音狠毒:
“给我杀了仓王,不惜一切代价!”
李恪旻暗含杀气的眼神,被景云深捕捉到,女人微挑眉梢,嘴角微勾。
这个人心思深沉,但同样心高气傲不容挑衅。
谷晚竹还没搞清楚自己夫人是何意时,只看见她向着冬至打了个手势。
接着就看到李恪旻带着一队人,也不能算一队人,因为都被将士们打散了。
但是唯独留了李恪旻带着零星几人,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
明白了自己女人心中的想法,谷晚竹差点翻出个大白眼。
du徒夫人看来是想要亲手斩杀李恪旻,以此来瓦解李恪旻麾下将士的斗志。
可是这么多手下不用,偏要自己上,这不是疯了嘛,她还记得自己是地坤嘛。
还有那个李恪旻也是疯了,她是不是不记得她自己是个中庸了。
无奈chou出腰间佩剑,暗自庆幸自己穿了身盔甲。
罢了罢了,自己夫人只能自己受着,谁让她们拜过天地呢,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