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翩翩染阙楼》缇香的林蓝

12、第十二章：青柏山寨 花小小也没

　　花小小也没想到，她本在马车中谋划着她的“闯江湖大计”，却被一群贼寇截了道。车夫交出全部家当趁机跑路，而自己则因贪财不肯拿出衣袋里那些珠宝首饰而被这些山贼捆成了粽子吊在青柏山半山腰的山寨子门口。
　　悬在半空的小小，看着在自己脚下走来走去的憨子，此人面相猥琐、面上一条疤痕横过右眼到左唇边，右眼似是糟了极大的伤害，瞳中已是一片灰蒙蒙。背部隆起很大一个似竹编球一般大的包，佝偻着在地面徘徊。
　　“阿弟可是瞧上这小丫头了？”一粗鲁大汉拎着酒壶从内走出来，拍了拍佝偻男而后目光全落在花小小身上：“若是喜欢，今晚便让这丫头与你洞房！以后她便是你的女人了！”
　　瞧着佝偻男笑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花小小心中一阵恶寒。
　　“那俊朗的王爷我都不要，又怎会与你这登徒子结亲！”
　　她嘟囔着，却被粗鲁大汉听了去，满脸不快道：“臭丫头！说甚呢！”
　　“我说......”话未出口，她环顾四下，寨子里的匪贼闻声纷纷围了上来。这些人个个面相凶悍、体格魁梧，花小小自知不能呈口舌之快，到头来身子受罪。立刻换了一副腔调：“不是，那个......那个大哥，这位相貌......相貌不俗......”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在心里干呕了几回。
　　“相貌不俗？”粗鲁大汉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弟弟，愠怒道：“你这丫头可是在嘲讽我阿弟！”
　　“不不不，小女子自然是觉得这位公子面善和蔼，一瞧便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你可愿意同他结亲？”
　　“自然愿意！但是......”花小小转了转眼珠。
　　大汉不解：“但是什么！”
　　“但是这结亲之事，须得知晓父母亲、还须得算过八字和吉日再挑个吉时......”
　　“放屁！老子这寨子里从来没有这些麻烦规矩！瞧上的女人，抢来要了便是！哈哈哈！”
　　“诶！你这人怎这般粗鲁！女子出嫁须得尽礼数才是！”花小小倒和他辩驳起来。
　　大汉有些疑心，瞧着头顶上悬着的丫头，哼哧一笑：“你这小妞儿怕不是在拖老子的功夫，等都城的人来救你吧？”
　　一语中的，花小小如哑巴一般说不出话，嘴巴嗫嚅几下不再出声。
　　“哼！果然如此！既然阿弟喜欢，不如今晚便洞房吧！哈哈哈哈”他拍了拍佝偻男子的肩膀，而后饮了一大口酒往内堂去。
　　佝偻男子眼瞅着挂在秃树上的花小小，口水都淌了一片。
　　“喂！纵是我要嫁你，你是否也应先将我放下去啊！哪有吊着新妇的道理？”
　　这佝偻男子觉得她的话在理，正要去解绳子，但走到结绳处又站住了身：“大......大哥......不让！”
　　花小小一愣：“你大哥不让你就不放我？那我是和你大哥结亲还是和你结亲？你都听你大哥的，若是他要你杀了我呢？”
　　“那......那不成！媳妇......是......是我的！”
　　瞧他着急护妻的模样，花小小以为这事有转圜：“这位少爷，你可知你大哥为何不允你放我下来？”
　　“为......为何？”
　　怕她跑了呗！这般孩童都懂的道理，这男子竟不知，看来这家伙是有些呆蠢的！
　　“自然是......”花小小压低了声音俯下身子对他说道：“他并不真心将我许给你，哄骗你罢了！”
　　“呃！呃！我！呃”
　　瞧他急的原地打转，花小小紧着添一把柴：“少爷，不如你放我下来？我同你一路去问他可好？我定与你同心，那大哥若欺骗你，我是要同他分辩一二的！”
　　瞧着花小小说的如此真切，佝偻男子不假思索，便掏出匕首将缠绕在树上的绳索砍断。随即，花小小便从空中落下，她脚尖蹬地一个翻滚落在地上。
　　“你......没......没事吧？”此人虽是丑陋猥琐，但对小小却是有些关心。
　　花小小不愿伤他，便随手朝他面上撒了一把迷幻散。虽是一些江湖小把戏，但对毫无防备之人是屡试不爽的。
　　趁佝偻男子倒地，花小小趁机摆脱束缚，翻身腾起，身后两个守卫追上来，被她三两下打倒在地，随后她便如脱兔一般钻进树林中消匿了！
　　有人通报了花小小逃脱之事，瞧着晕厥的阿弟，粗鲁大汉怒摔酒坛，势必要将她活捉回来！
　　一路奔逃，但被捆绑了几个时辰，手脚有些酸痛。花小小跌跌撞撞进了村子，一个踉跄撞在一麻衣少年身上。
　　“哎呦！”她应声倒地。对方却急忙爬起来扶她。
　　“姑娘可有大碍？是我不当心，对不起。”
　　花小小抬头瞧瞧，头顶上的少年瞧着比自己还稚气些，虽是粗布麻衣背着竹篓，但少年意英朗之气现于眉间，模样不俗。
　　“没没没，我没事！是我撞了你。”
　　“姑娘不像青柏县人，可是外来的？”
　　“外来？”当然是外来，也可以说是外逃的。不过......“青柏县？”她四下瞧瞧，不远处一石碑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朱砂字：青柏县界。
　　“我到青柏县了？！”
　　“是的，姑娘若是去青柏镇上，可与我同路，此处常有贼匪初入，不甚安全。”
　　贼匪？那是她方才逃离的地方，可不能再回去。她摇了摇头：“好啊，劳烦小哥带路！”
　　“不客气，我叫阿雎。你呢？”
　　“我叫花小小~”
　　“嘿嘿，小小~好可人的名字。我们快些走吧，天一黑，那些匪贼又要出来掳人了~”
　　花小小随着阿雎一路入了青柏镇，天色渐深，青柏镇上商贩匆匆收了自家铺子，关门闭市。
　　“他们为何这般匆忙，仿佛在躲什么鬼怪一般。”
　　“是啊，入夜后，那青柏山上的贼匪便会入镇，掠夺金银宝物、吃食酒水，强抢少女，百姓苦不堪言。这钱财、吃食倒是身外之物，只是各家中女子十分不安。有些人家甚至把未出阁的女子送出了青柏镇，得以逃脱魔爪。”
　　阿雎说着抓起小小手腕紧了几步：“咱们也快些吧，若被那些贼匪瞧了你，定要将你掳走了！”
　　“为何？”
　　“这般俏丽的姑娘，他们求之不得呢！”
　　阿雎的话倒是说得花小小心中喜悦，脚下不免快了起来。

　　沈豫带着两队人马出了都城，瞧着眼前幽暗的青柏山，以防打草惊蛇，沈豫不允兵卫点燃火把，并安排伏雨带一队人徒步上山探查，而自己则带另一队深入青柏镇。
　　花小小在阿雎家酒足饭饱之后，又吃了几个浆果。随后便同阿雎闲聊起来。
　　“你们县太爷竟允这些山匪如此放肆？”
　　阿雎持着一块木头用匕首削着：“当初县老爷能在这青柏县扎根便是靠这背后的山匪协助。你说他如何管得？”
　　“什么？他勾结山匪？”
　　阿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削着手中的木块。
　　“这事若给都城得知......”她话未出口，阿雎便突然惊觉起身，吹灭烛火，抓着小小躲到米缸后面。
　　小小不知是何情形便随着他，也不多做声，只听得门外一阵喧闹：打杂声，抢夺声，哭闹声混为一片。
　　“这是......贼匪？”她低声问道。
　　阿雎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却听得门外一女子哭喊，还有几人求饶。
　　“要么把那小娘们给老子交出来！不然......今日便把你家闺女赏给寨子里的兄弟！”
　　花小小识得这声音，便是那粗鲁的大汉，亦是那山匪头目，听他这般吓词，应是在找自己。
　　“大爷啊，草民不曾见过您说的人啊！大爷饶命啊！”
　　一老者声音颤抖求饶中。
　　“放屁！有人瞧见一陌生女子朝你家来了！胆敢骗老子，现在就把你闺女......哼哼！”
　　随着一声撕扯，女子哭喊声更烈。花小小忍无可忍，她不想牵连无辜，便不顾阿雎阻拦，冲出门去。
　　“你找的是我！同他们何干！放了她！”花小小闯出门恰看到少女衣衫不整跪在地上，满面泪痕，老者亦倒在地上被那匪头踩着动弹不得。
　　“呵！出来了？果真在此！”
　　“放了他们！我同你走！”
　　“哈哈哈哈，还挺讲义气！老子若要把这小娘子一同带回呢？”
　　“本姑娘断了你的腿信不信！”话音未落，花小小一个翻身踹向男人，却不想此人身体如同铁板一般坚硬。
　　“怎会......”花小小正纳闷，未等她回旋踢腿，脚腕已被男人粗糙的手掌握住。
　　“哈哈哈！小娘们！你这点功夫也就是欺负欺负我那残障阿弟！老子这有御上亲赐的金丝软甲！纵是锋刀利刃也是难以刺透的！哈哈”说着将花小小一把抓上马，她趴伏在马背上不断挣扎，手腕被反扼住，动弹不得。
　　“今日便放了你！老子先回去收拾收拾这匹小烈马，改日再来同你嬉戏！哈哈哈”贼首一脚踢开老者，老者女儿忙跑过来和父亲缩在一起。
　　瞧着贼人掳走了小小，阿雎将木块别在腰间，举起匕首朝匪首刺去，却不想没有功夫的自己扑了个空，反被这群山野匪贼嘲讽一番。
　　趴在地上的阿雎只得眼睁着瞧着小小被擒，恨自己势单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