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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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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苏幕打量着眼前的世子妃,身板娇弱,覆着繁琐的礼服,头上顶着厚重的凤冠,别开眼道:“我唤婢女帮你把头饰取下。”
“多谢殿下。”
齐苏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瑀国皇室的新婚之夜,最重要的是却扇礼,而后郎君会被带入另外的房间换上便服,新妇被婢女服侍着褪下冕服,在新房等着郎君,待喝了交杯酒,便是花烛之夜。
少顷,梦春走了进来,如今却扇礼过了,她便改了口,一边摘着凤冠,一边心疼道:“世子妃,这凤冠真是重得很,现在好些了吗?”
庆宣和松了一口气,“好多了,从前看他人婚嫁,觉得热闹又好看,自己亲身体会才知道,单是顶着凤冠就不轻松。”
梦春帮庆宣和松了松肩膀,按了按发顶,有些开心地小声说:“世子妃,王府的婢女们都说世子和世子妃是天生一对,很是相配呢。”
庆宣和听罢淡淡笑了笑,心里想,算上今日,两人才见过三次面,话也没讲几句。不知对方的脾气秉性,也不了解对方的生活方式,哪里是天生一对,素昧平生还差不多。
摘下凤冠之后,两人又忙着将喜服脱下,庆宣和换上便裙,洗掉胭脂水粉,梦春正帮她梳理秀发。镜中的新妇随意挽着乌云,一张清水面白嫩欲滴,月光下,水波似的眼眸生出几分潋滟。
书房中,齐苏幕的内侍尽安正服侍他换婚服,喜笑颜开道:“世子,府里人都说世子妃仙姿佚貌,温柔和婉,与世子是天作之合呢。”
齐苏幕想起婚房中穿着艳丽喜服的庆宣和,唇角轻勾,未再多言。
他自小生在京城,美女如云,不过入得他眼的甚少。世子妃算得上娇媚可人,他见她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可是性情如何谁又知晓。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宏济寺门口,一前一后帮洛小姐从园中逃出来。第二次见面是在国公府,两人面面相觑,装作从未见过。第三次见面就是今日,他总觉得世子妃清澈的眸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前些时日他派路风打探越国公府的消息,越国公一家的确不涉朝中两派,与庆家联姻对信王府来讲不能说有益,但确实无害。
路风还带来一个消息,世子妃曾经有个青梅竹马,这人他识得,但交集不多。殿内中郎将楚云深,垂阳县主的夫君,崇华公主的女婿。据说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想皇上突然赐婚,世子妃的婚事就此耽搁了两年,随后被皇上赐婚,嫁给他这个世子。
齐苏幕只想寻得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之人,琴瑟和鸣,共度余生。可一道圣旨打破了他的愿景,大概也打破了这位世子妃的平静生活。两人素不相识,却要结伴而行。皇命难违,事到如今,齐苏幕觉得,做不到两情相悦,做到相敬如宾也好。
齐苏幕换上一身月白长袍,回到婚房,梦春知趣地出了门。房中只剩下齐苏幕与庆宣和两人。齐苏幕的身上已经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木香,月色袍衫衬得他高挑雅致。两人四目相交,似乎不知所措。
“世子妃,我们还未喝合卺酒。”齐苏幕英面浅笑,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庆宣和接过递来的合卺酒。
齐苏幕身材修长,庆宣和的头顶刚及齐苏幕的下颌,身高有些差距,两人挽手交杯,庆宣和刚要掂起脚,齐苏幕垂眸察觉到她的动作,倾下身来,照顾她的身量,庆宣和心中有些暖意,两人同饮了合卺酒。
庆宣和突然觉得心中有那么一丝的愧疚,不过她转念想了想,自己在酒中放的迷药剂量也不大,只昏迷一个晚上,第二日便无碍,这愧疚感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她心里暗数着三,二,一......
齐苏幕仍然站在桌前,没有丝毫的异样。
她明明将迷药涂在酒杯内侧,难道是放的剂量小?不可能啊,这迷药是她问夏初临要的,美其名曰为了防身。此药是价格极高的西域新毒,少有人用,她还特意咨询了迷药剂量,不会有错……她心里打鼓,不过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
齐苏幕不单只懂文武之事,自以为对毒药也算精通。可就在前些时候,自己险些中了萧贵妃母子的暗算,当时却丝毫未发觉,他清醒后心中甚是疑惑,遂将茶水淋到另一侧袖袍中,回府后经庄老药师验过,才知道这是一种西域新毒,仔细研究一番,已经能够辨认此毒。有了先前经验,于是今日喝的合卺酒时,他便嗅出了异味,那种毒和萧贵妃宫里的一模一样。
齐苏幕知道,壶中的酒与今日宴饮的酒一样。合卺酒是他亲自从壶中倒出的,这酒没问题。如今他杯中的酒有异,那么迷药不在酒中,而在杯中。
他察觉以后在交杯时迅速留意了另一杯酒,果然这位世子妃杯中的酒并没有异味,而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不安。
齐苏幕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假装喝了酒,实际上,趁机把酒倒在了袖袍中。他想看看自己新娶的世子妃还想做什么。
庆宣和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又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她从桌上端出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齐苏幕面前,小脸笑得跟花儿一般,“殿下,您在外面忙了这么久,饿了吧,这是今日的桂花糕,很新鲜。”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齐苏幕,娇娇柔柔道:”今日与殿下喜结良缘,妾身愿郎君千岁,与殿下岁岁长相见。”
齐苏幕凝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闪着狡黠。他刚把桂花糕拿到嘴边,就察觉出一丝同样的气味,糕点里居然也放了迷药。
齐苏幕浅笑,将手中的桂花糕掰成了均匀的两半,深眸微动,“世子妃愿我千岁,我愿分百岁与世子妃,愿我们百年好合。”随后将半块桂花糕递到庆宣和面前。
齐苏幕知道此药无毒无害,但会令人昏沉。她今夜不想与他圆房,或许她被迫嫁来,心里仍念着旧人。罢了,想这些做什么,他又何尝是情愿的。遂了世子妃的心意也未尝不可,既然今夜两人都为难,还不如将这桂花糕吃下去,晚上便相安无事了。
庆宣和看着被分成两半的桂花糕,万分意外,她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反转。现在齐苏幕看着她的表情很坚定,况且新婚之夜也没理由拒绝夫君的祝福,吃还是不吃?她慌了起来。
“世子妃不愿接受我的祝福吗?”齐苏幕的嘴边带着几分笑。
庆宣和冷静想来,一人吃一半也好,这样两个人都是昏迷,今夜什么也不会发生,也算达成了自己的心愿。
第二日卯时,太阳冉冉初升,齐苏幕睁开了眼,好在昨日那桂花糕中的迷药剂量并不多,今日醒来没有昏头胀脑的感觉。
他刚想抬手,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一个娇俏的美人,绣着金丝的婚被已经被掀起大半,她身上薄纱翠衣有些凌乱,露出雪白的脖颈,隐隐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丰盈。
齐苏幕赶紧挪开双眼,刚想缓缓起身,就见庆宣和侧了一下身,娇盈的身躯已经栽到自己怀中,如玉般的肌肤贴着他的脸颊,他耳边不时传来轻柔的呼吸声。
两人未有夫妻之实,却如此肌肤相贴,齐苏幕正值年少,又逢晨起,再这样下去,自己没法做到坐怀不乱......
好在庆宣和很快就转了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过去。齐苏幕忙起身穿戴整齐,随后出了新房。
晨光熹微,雕花窗桕中透过几屡细碎的阳光,屋内垂着喜庆的彩绸和红挂,熏炉中的香烟袅袅飘散,锦帐里的佳人还在酣睡。
“世子妃醒了吗?”齐苏幕缓步走近。
“回殿下,世子妃还睡着。”梦春颔首。
齐苏幕缓缓推开房门,踏进内室,转身将门合上。他走到锦帐前,凝了一眼榻上酣睡的人,想伸手拿塌上的一样东西,忽然见庆宣和动了动,齐苏幕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刚要转过身,庆宣和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慢慢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一头秀发垂了下来,翠色的衣衫滑落了一角,宛如凝脂的手臂露了出来,晨起的美人散漫又娇柔。她定了定神,想叫梦春进来,抬头却看到齐苏幕衣衫整齐的站在床榻前。
庆宣和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中慌乱,她赶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神色含怯道:“世子殿下。”
齐苏幕应了一声,而后时光好像停滞了一会儿,两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让厨房做了早膳,一会儿送过来。”过了半晌,齐苏幕先说道。
庆宣和莞尔看向齐苏幕,柔声说了句,“谢殿下。”
齐苏幕抬手将床榻上的元帕拿起,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打开后向帕子上倒了倒,帕子瞬间被染上落红般的颜色。
他手中的玉瓶,庆宣和也备了一个,本想昨天迷倒他之后再把帕子染红,堵住悠悠众口,只要过了昨夜,再以身子弱为由不同房,拖延些时日,事情就好办许多。
庆宣和未曾料到昨夜自己也倒下了,想来他已知晓昨日之事,今早这样做是为两府考虑,庆宣和的小脸渐红,抬起半垂的眸子,瞟了齐苏幕一眼,察不出他的神色。
“你先用早膳,巳时来书房找我,我带你去给父王敬茶,之后我们还要进宫见皇上和太皇太后。”他将元帕放回榻上,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转身离开了内室。
随后院中的嬷嬷过来把床榻上的元帕拿出去,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