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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章 烟玉庄(三) ...

  •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忽觉情已然。
      不知贪欢,已觉醉,熟知是梦是醒?

      珂宴月把玉箫放在自己的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扬的吹起来,这一首,与我上次听到的并不一样。
      但是几乎是第一个音,就冲破了我的耳膜,疯狂的搅乱着我的思绪。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像一只渴望自由的麻雀,不断的用坚硬的头颅撞击着玻璃,最后只能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世界,疯狂的死亡。
      这一身的皮囊,不禁装着我的思想,并且装着一个人的痴恋。
      武功算什么?如若真的恢复武功这么难,这么痛苦,为何不选择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世界里没有刘罹,没有奉雅望,没有痛苦。
      珂宴月脚下莲步轻移,仿佛在跳着什么古老的舞蹈,玉箫晶莹剔透,醇厚的声音圆润的发出,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我的大脑。
      好痛苦。

      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燃烧,我恨不得跳到外面的雪地里,自埋!
      炎小天王我是演技派,演技派……我不停的自我催眠,无法想象如果停止了对自己的控制,这个身体会成什么样子。
      珂宴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无限同情的望了我一眼,我努力扯出一个无恙的笑容,狠狠的瞪了奉雅望一眼,便把手背在身后,攥紧了拳头。
      眼前变得模糊无比,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占满了眼眶,我咬住牙,仰起头,绝对不能哭,灵魂像是要四分五裂一样,五脏六腑全部被箫声撞出体外。
      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奉雅望的脸。
      我立刻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笑。
      奉雅望扶住了我颤抖过度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停吧。”

      珂宴月美如凝脂的脸上已经流汗,紧张的看着这边,玉箫离开唇边,余音仍旧绕梁三尺,缭绕的缠绕在我的身体中。
      “凭什么?我现在感觉好得很!!”我腿几乎软掉,差点一下子跪在地上,但绝对不服输!
      天没降大任于我,照样苦我心智,劳我筋骨。
      我为什么就这么背!

      奉雅望揽住了我的肩膀,向上一托,托他的洪福,我没有当众倒在地上。
      奉雅望柔声对我说:“看起来翔儿你真的不喜欢听这个东西。那我们就不要听了。”他的声音比刚刚说的话大了很多,我刚想破口大骂,才想到,他是在为我解围。
      难道奉大庄主,烟玉庄的最高领导人,也要顾及各位高管的面子,做个两全其美的事情?如果珂宴月的萧再吹下去,我不相信我能撑过一分钟。
      地虎堂堂主一拍桌子,大吼道:“那怎么可以!庄主!这件事情有待商榷,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炎公子是被——”
      瑊石飞身下来,停到了地虎堂堂主面前,调皮一笑,勾了勾地虎堂堂主的下巴,说道:“地虎堂堂主别激动啊,今天好像有个小姑娘来这里找爹爹打雪仗呢。”
      顺便向身边的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地虎堂堂主居然吃瘪了一样的红着脸,慢慢的坐了下去。
      瑊石这个嚣张的弟子,真不知道这么幼稚的脾气怎么能被选为当做烟玉庄的顶梁柱。
      我思前想后,断定。
      奉雅望宠着他。

      珂宴月单膝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奉雅望看了看窗外的雪,突然眼神变得温柔很多。
      灵玦突然开了口,说道:“庄主,烟玉庄的弟子,哪个人都可以教吧?”

      我愣。

      我看着奉雅望,惊奇的眨眼,眨眼,再眨眼。
      如果不是我没力气欢呼,我也要拍手叫好啊,可惜现在双肩被他制住,动都动不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灵玦这个小丫头,一语道破天机啊!
      奉雅望脑筋转的很快,但是眼睛还是看着窗外满地的白雪,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他仰头的侧脸,美的不可方物。
      “翔儿,现在成为烟玉庄的弟子。”
      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其实一个更比一个黑。奉雅望不愧是武霸加变态,处理事情真的是太妙了。
      我如果成为了烟玉庄的弟子,就不用管会不会被珂宴月抢走不明不白死掉了。
      并且如果我真的有武功,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我没来得及崇拜他,他就揽着我向门外走去了。
      突然想起刚刚他拿我当靶子耍,心里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仿佛每次我都恨他恨得入骨的时候,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让我原谅他。
      比如,他把我身上的狐皮大衣紧了紧,拉着我走进了雪地里。

      脚踩在松软的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好听,炎小天王爱玩的本性难移。只要别人对我好,本天王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跑到雪地中央,突然觉得放松极了。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矛盾都解开了,重重地压力不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突然想大声吼一句:“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才觉得不应该念英文。
      满腹豪气冲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说道:“恝置世仇,泚笔作书。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我弯着眼看了看一旁凝视着我的奉雅望,颇自豪的说道:“炎小天王我从来不怕别人。”不怕死的一指,指向奉雅望,心虚的说道:“尤其不怕你!!!”
      奉雅望浅浅的笑了笑,在明媚的暖光下,洁白的雪地上,浅浅的笑了笑。
      我脸通红。
      暗骂:娘的!男人长得帅有P用,能用脸到银行刷卡吗?!

      我蹲下身子,想着了魔一样的捧起了一捧雪。
      雪在我手上很是冰凉,一阵风吹来,衣袖上的红色毛发微微飘动,又有一个穿着同样狐皮大衣的人蹲在了我的面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自然的垂下。
      奉雅望的手又细又长,我抬眼睛偷偷瞟了他一眼,他垂下的眼眸,睫毛浓密,好像在很认真的看着我手里的雪。
      我开始怀疑奉雅望的性别!
      我也垂下头,看着手中的雪,突然听到奉雅望好听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这雪不会化?”

      看他问的时候着实的虚心,我认真道:“雪虽然冰冷,但是捧在手上并不会化,柔软的雪不会融化成水,而只有当雪变成了冰,它才可能融化。”
      奉雅望看着我,非常的认真,像是在仔细的思考着我的这句话。
      突然,他的头凑过来。
      在我手上捧着的雪处轻轻哈了一口气,热气从他嘴中冒出,带着一股馥郁的暗香,我差点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雪化了大半。
      奉雅望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些人的心就像雪,我不会把它变成冰之后在融化他,我会把它含在嘴里,融化他。”
      我有些错楞,不明白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奉雅望轻轻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说道:“翔儿,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慌忙站起身,不知道他又在演哪出戏。
      奉雅望拉过我的手,手中的雪掉在我和他之间,他凝视着我,说道:“翔儿,上次,是我太粗暴了,原谅我。”

      远处凌雪傲霜的红梅争相肆放。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景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那种强烈的压抑感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能指着远处的红梅,大声说:“你!对就是你!把红梅摘下来给我!”
      奉雅望微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摘下来,你就原谅我了么?”
      我不耐烦的说:“叫你去摘就去摘!”
      奉雅望衣袂连绵飞起,黑亮的发在空中飘着,飞到红梅枝头上,足尖轻轻一点,般旋转着向下一顿,我能看到他的眼睛瞥了一眼我,我立刻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奉雅望手腕一转,一支最美的红梅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他的狐皮长袍像是雪中的精灵,带着他的心和他的红梅,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红梅,喃喃:“红梅,它们在神韵上是不同流俗孤高的品性,但是呢,尽管骨子里不同流俗,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外在的形态并不逼人,不像白梅一样孤傲——是因为它认为,人要清高而不能孤僻,傲岸而不怪异。”
      我抬头看着奉雅望,又说了一句:“嗯?懂么?”
      奉雅望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
      西楼在一旁看着我们,诧异的张大了嘴,看着我把他心中的奉大庄主当成摘花童来回来去摆弄。
      我也该逗逗他了,不能老被古代人欺负!

      奉雅望把我送到房间里去,一路上,偶尔问几个问题,他说:“翔儿,你的武功恢复不了了,如果你同意,以后就呆在我身边,好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不好!”
      奉雅望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好脾气的接着说:“我都道歉了,上次我……我不知道你失忆了,还以为你装傻骗我罢了。”
      我接着瞪他:“不用骗我,我在不相信你!我没事闲的骗你干嘛?”
      西楼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估计看不下去我欺负他们的庄主大人,忍不住插了句话:“主子,你要不是不去赴我们大主子的约,大主子也不会病,然后被人——”
      我刚想接着听,突然西楼没话了。
      转头一看,西楼唯唯诺诺的道歉:“大主子,小的错了,小的以后不说了!”
      我瞥了奉雅望冷酷的表情一眼,无奈的说:“我不听了,别为难他。”
      奉雅望仿佛对我生不起来气,说道:“也罢,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

      西楼跑到我们前面去开门,奉雅望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说道:“明天带着你的冥轩刀来找我。”
      我恩了一声,跑回床上,鞋子乱飞,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了一会儿,抬头一开,奉雅望还站在门口没走。
      丢脸死了!
      我抄起地上的一只鞋,向门口扔过去,奉雅望倒是笑的轻巧,侧身一躲,0%的命中率!我懊恼……

      西楼看着奉雅望走了,把门关上,窗子边上镂花的框上又一个瓷瓶,他倒了些清水进去,把红梅插在上面。
      我看着红梅以及窗外的雪,突然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刚刚,我在雪地里疯什么呢?!
      挑衅奉大庄主,给奉大庄主上课,借红梅教训他为人冷酷。
      完了。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若说红梅映飞雪,不若夸它傲不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七章 烟玉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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