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冬施鱼

3、第 3 章

　　李洛辰醒来时已经是临近夜暮。
　　他睁开眼后，发现眼前环境很是陌生。
　　李洛辰立刻警觉的坐起身来，皱着眉打量着这间典雅的房间。
　　床帐是上好的苏白蚕丝制的，梨花木床，黄杨木枕。这怎么看也是一个达官显贵的住处。
　　他摸了摸身上，他的衣服已被褪去，只留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随即便想起今早他所经历的事。
　　暗杀？
　　李洛辰皱起了眉，这个疑虑他很快就打消了。
　　且不说他在世人口中早已经死了几年了，就算有人知道他没死，又能怎样，又会怎样？
　　他犹豫着，准备起身查看周遭具体情况。
　　结果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就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李洛辰想都没想就躺了回去，又把身上的被子拉好，装作他还在昏迷的模样。
　　木门被很轻的推了开来，走进的人的脚步，很明显在刻意放轻放缓。脚步声一直持续到那人站到了李洛辰的床边，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床帐被人拉开，李洛辰的警戒心拉了个满格，但是他知道，他还不能动。
　　这人想干嘛？
　　李洛辰能感觉到有个人坐到了床边。正当他还在疑惑时，盖在胸口上的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了。
　　“白天徐舒辞在，我都不方便看，他太多疑了……”
　　一道如古泉般温润好听的声音响起。李洛辰只觉得他说的话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还未想起来，就感觉到自己的中衣被轻轻解了开。
　　！！
　　他想干嘛！
　　李洛辰简直要炸起。
　　但是他没有。这几年他学会了很多，自然也清楚，要是这人对他心怀叵测，他这时炸起，以这人给他安排的房间来看，按这种家境，他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感到胸前皮肤暴露在空气的一点凉意，李洛辰有点反胃。
　　这该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那声音直接打断了李洛辰的胡思乱想，顺便“扇”了李洛辰一巴掌。
　　“这伤怎么能这样胡乱处理？若是疡肿了，他得负全责！”
　　那声音听着又气又愤，李洛辰没由来的有点放松，但他对这人的身份的揣测又不禁油然而生。
　　结果还没揣度出个所以然来，那声音就说道。
　　“美人若是醒了便睁开眼就是。”
　　李洛辰心中一凛，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猜出的，但人家都挑明了，再装也没意思。
　　李洛辰睁开眼，一双含着笑的桃花眸就闯进了他的眼帘。
　　看到他的脸，李洛辰便是一愣。
　　这人生的煞是好看。一双桃花眼像是含了无数浓情，鼻梁高且挺，皮肤白嫩，薄唇泛着点殷红，活脱脱一副白面贵家少爷的标准模样。
　　对于这种人，李洛辰说不上有什么好感。
　　“美人在我刚刚你衣服的时候，皱眉了，”贺之褀轻笑了一声，“怎么闭着眼？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害怕，不应该惊慌失措的爬起挣扎吗。”
　　贺之褀的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但是李洛辰听得出，这人语气里很浓的试探意味。
　　李洛辰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呢，心想这是不是阎王爷验身。我呀，从小胆子就小，我怕睁眼看到什么不干净的，被吓到，冲撞了阎王爷，他该可能不让我入轮回了……”
　　这理由逊毙了，李洛辰有点不敢想，自己是怎么有勇气说出来的。
　　但表面功夫他还是会装。
　　贺之褀看着李洛辰那委屈而更多是害怕的表情，仍保持着笑，“哦？是这样啊……直接和你说罢，你是差点要死了，不过运气好，正好就遇见了我，我废了好大的劲才给你救回来的。”
　　“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啊。”
　　李洛辰心里冷笑一声，他是伤着了。……但就以这两个部位，和那不深不浅的伤口，说是要死了，那也是荒唐的。
　　李洛辰抿了抿唇，故作一副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庆幸的模样来。
　　“恩人！您的救命之恩，让我感激不尽啊！”
　　“诶，不用如此。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的。”贺之褀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李洛辰刚想要不要再次道谢，就只见贺之祺薄唇微张，又吐出一句话来。
　　“你只需以身相许便够了。”
　　好一个不留名，好一个以身相许。李洛辰强忍着嘴角的抽搐，低下头来，讪讪笑着：“恩人这说的是哪里话，草民何德何能……更何况，草民还是位男…”
　　贺之褀一脸不乐意，直接打断了李洛辰的说辞：“怎么了，男的就不行？天底下那么多人都有男宠，我就不行？”
　　“不…不是，”李洛辰继续保持着他那卑躬屈膝的样，“是草民身份卑微，且家中仍有一老父亲。草民…草民自知配不上公子，且不敢抛下养育草民多年的父亲，独自在此享乐…”
　　贺之褀微微眯起了那双桃花眼，“那不是很好办吗，把你爹也接到我府上来，我给他谋个职务，不是更好吗？”
　　这一番言辞，放在任何人那，都是天降大贵的好事。李洛辰咬了咬后牙，他清楚，若是这都要拒绝，那让别人不怀疑他有鬼都难。
　　于是他装作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草民自是感激不尽，公子的大恩大德，草民是没齿难忘，只是…”
　　“只是草民从未学过侍夫之道…”
　　这就同意了？贺之褀没忍住，又打量了李洛辰一番。说实话，这人长的是一顶一的好，就是太狗腿了些。
　　不过贺知乎也能明白，一来这美人之前的日子可能确实不好过，现在有个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二是这美人估计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有些事该顺承，有些事不能忤逆。
　　李洛辰看到贺之褀不自觉扬起的笑，猜出这男人对他此时的说辞还算满意，不禁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美人，你名唤什么？”
　　李洛辰想也没想就回道：“李桓。”
　　这是他两年前自己起的名字，他想过有一天会被人问起身份，他总不能昭告天下道，自己就是那个两年前不见了的李洛辰。
　　“我家境很…破败，我…”李洛辰又故作自卑模样，低着眉，不敢直视贺之褀。
　　贺之褀脸上一直挂着笑，“没关系，你就放心吧，做我的妾，没人敢看不起你。”
　　“我叫贺之褀，是当今贺尚书之子。你是我的第一房妾室，我还没有妻。这后院目前就住着你，你也不必拘谨。”
　　李洛辰一副又急又慌的模样，皱着眉喊到：“公子！我…我…我对此，对侍夫之道确是一点也不知，恐…恐不能好好服侍公子！”
　　贺之褀挑了挑眉，“不会便学，我会请人来教你。”
　　“过几日你好些了，我再把你父亲接来。你先名义上是我的妾，待你学会了，我们再做一些你该做的，也不是不行。”
　　贺之褀有点累了，他摆了摆手。
　　“好了，你先休息。你现下身子骨还弱着，有些事情明天说也不是不行。”
　　他站起身来，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李洛辰。
　　李洛辰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但戏还是要演全。
　　他咬了咬下唇，说道：“那，公子也早点歇息。”
　　李洛辰正好也演累了。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和他玩这么一出，他是真的惆怅。
　　贺之褀点了点头，缓步出了李洛辰所在的客房。
　　此时也已经快到三更天，院外的月亮洒着如水的月光，在地上映出贺之褀的身影。
　　贺之褀回头看了眼熄下了灯的房间，捻了捻手指，心里又生出几个念头。
　　这人真好玩，贺之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到底想看看，这人能陪他玩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