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浮华梦》姜桉楠

4、暴露 我看着叶

　　薛老板的死在梨园和外界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倒是唱着一出好戏，可惜就这么没了。
　　“主编说把苏柳梦的稿子提上日程，毕竟采访她也有一段时间了。”叶民镜边说着就把差点被我丢在文山文海里的采访本子递了过来。
　　苏柳梦啊，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好几天前的那场暗杀舞会上，而现在正站在我面前的人应该是因为灯灭的一瞬间打偏了子弹，所以便寄人篱下地过来找我“讨债”来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看着我古怪的神情。
　　我盯着他看，问出了我一直以来对他最大的疑惑：“你是，共？”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他手起纸落，轻点了下我的头，笑眯眯地道，“你只用带我到处跑就对了。”
　　“我会有危险吗？”
　　“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他将刚泡好的茶放在了我的桌子上，“而且今天还会有新闻。”
　　“又是谁要挂了？”我几乎是下意识。
　　“所以说，我俩是黑白无常？”他又是好笑的看着我，“苏小姐又马上会有新闻了。为了表示我们对你合作的谢意，这个大新闻就送给贵社了。”
　　“什么新闻？”
　　“八卦新闻”
　　果不其然，中午一过，神出鬼没的叶民镜就拿着苏柳梦恋爱的八卦新闻材料递了过来。
　　“谭编辑，小惊喜。”
　　卧槽？
　　苏柳梦和罗承昌有绯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苏柳梦是你们的人？”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那也就是说她知道那天的暗杀计划？那她邀请我……
　　似乎有些细思极恐，我脸色有些难看。
　　“记者通常都会拿着相机。”叶民镜猜到我的想法，解释道，“她当时应该是想让你记录下来然后公众，毕竟当时大厅里没有记者。”
　　什么狗屁理由，我当时都觉得自己会不会挂那。
　　“你知道么，”我看着他，“你不太会哄人。”
　　“我只知道你当时不会有事，”又是四目相对，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烧得慌。
　　娘的，面相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纟工，轻轻地别过了头:“她也应该也知道你不会有事。”
　　我的眼角直抽抽，可我不知道！
　　“今天下午去一趟平安大饭店。”
　　“你要干什么？”
　　“是主编叫我们去的。采访苏柳梦和罗承昌。”
　　他俩还敢去平安饭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民镜，又想着罗承昌故地重回的胆量，他明知道那一次的枪响是为了断送他的命，他就不怕梅开二度？
　　“他知道是你吗？”我问道。
　　“不清楚。”他模棱两可地回复着。
　　这厮心是真大……
　　我琢磨了一下:“你要去吗？”这明显就是个诱饵，罗承昌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朝我会心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傻吗？”
　　“你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我感到欣慰。”我不禁笑了起来。
　　他看着我笑，不知怎的，就开始有些愣神了，本来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像个木头一样，什么耍活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叶民镜？”
　　“白山茶。”他轻轻呢喃着。
　　“什么？”
　　“你笑起来的样子，”他恍惚间回过了神，“像冬月的白山茶。”
　　白山茶吗？洁白如雪，清冷香冽，不似玫瑰的妖娆却绽放于寒冷的冬日。
　　这个家伙。有时候说个话，倒蛮讨喜的。
　　平安大饭店——
　　“很荣幸苏小姐和罗先生愿意将这样一个喜结连理的消息交付于卑社公布。”我嘴角上扬，好家伙，升职加薪的时候到了。
　　“谭记者的才能，在天津也是屈指可数，你们前几日关于薛老板的那篇报道写得很是让人动容。”罗承昌与我寒暄着，“也是柳梦向我推荐的你，说她第一眼见你就感觉跟你很有缘分，相信你一定能将这份报道写得好。”
　　他说完这句话，我愣两秒，身上开始冒冷汗，不是主编的举荐吗？怎么会是这样，苏柳梦推荐的我？这确定不是把我向火坑里面推吗。我采访她的那天刚好是罗承昌差点被暗杀的时候，什么有缘分，我觉得像孽缘。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倒像是被散养的一只羊，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就随便推上去成为替罪的羔羊。
　　娘的。想到这一点，我的拳头就逐渐捏紧，我当初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活了下来，怎么可能会被你们利用。我脸色苍白，但依旧维持着惯有的职业化微笑。
　　“谭记者您怎么了？”苏柳梦的笑容很亲和，但此时在我的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僵硬。
　　“没什么，”我松和了下面部肌肉，“二位的故事让谭某很是动容，我必当全力以赴的写好这篇报道。”
　　“相信谭记者未来的意中人也会与您也有一段让人动容的故事呢。”她还是那幅亲和的笑容。
　　当她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寒暄话时，不知怎么的，我便想起了月夜下的小巷里，我和叶民镜的那一次相遇，那一张贴得很近的脸和细碎的发丝扶过的额头，心脏砰砰直跳，我的脸又烫了起来——娘的，怎么回事，我不就是他们的替罪羊吗，怎么快被人卖了还要替他们数钱！
　　采访完我并没有回报社，而是去了老陈的茶馆。
　　一大口茶水下肚，但那一种特殊的悸动还是没能压下去，怎么回事……
　　“怎么了若光？”老陈把擦桌子的抹布随手放在账台上，坐在了我旁边。
　　“想家了。”我随口扯了个慌。
　　每当说起想家这个话题时，老陈就会下意识的不再说话，但今天却唯一例外地来了一句:“你没有家。”
　　我被他突然的一句给愣住了，与其说是没有家，还不如说是有家不敢回。
　　苦笑了一下，便不再多言语。
　　离开茶馆，我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候会艳羡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千金小姐和贵妇，感慨着命运的曲折。
　　而我还是那件灰白格子的长袖旗袍，盘起的头发上没有任何的头饰，怀里是本子和笔，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你来干什么？”我看着站在我租住的院门外的叶民镜，冷声问道。
　　“你没有回报社，我就以为你回家了。”
　　“如你所见，我似乎没有被罗承昌怀疑，也没有被他在待在暗处的人做掉。”我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但那一份好不容易按压下的悸动在看见他的瞬间，腾升起来。
　　“你，都知道了，”他表情复杂，“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以为是主编。后来你去了后我问主编，他才跟我说，是苏向罗承昌举荐的你。”他辩解着，说话间显得有些慌张和语无伦次。
　　他不知道？那他的组织又为什么要隐瞒他？
　　“叶民镜你知道吗，” 我推开院门，“你不太会撒谎。”我沉下气，准备关上大门。
　　“我没有骗你！”他抵住要被我即将关上的门，“就连我也不知道当时苏为什么要留你去大厅。”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我咬牙切齿，骗子，这个大骗子！
　　“谭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