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一君子

13、第十三章 随着日子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律景芝对徐伯钧也不再像刚回国时一般拘谨疏离，二人有时会在用完午饭后一起在花园里散步聊天，徐伯钧还特意替她在家里布置了个工作室，有空的时候也会替她将东西搬到花园，坐在一旁看她画画，似乎只需要一起静静地待一会便能替他扫去不少心中的烦忧。
　　督军府上上下下也逐渐习惯了家里有一个女主人。以往督军总是瞧着十分严肃，少爷也并不常在家，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军官，没有半分生活气息，更像是一个办公厅。
　　起初众人觉得少奶奶话很少，沉静优雅得只可远观，但相处后才发现是个很亲切随和的人，有时督军不在还会招呼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一点架子没有不说，长得也是国色天香，还经常买回些鲜花将整个督军府都装点得有生气不少。
　　起初律景芝只将花放在自己的房间和院子里，本来这些事都是交给下人打理的，但徐伯钧一次见她乐在其中，让她喜欢可以在家里多摆上些，还命人找了不少品种稀有的花送来。
　　不过对于在徐伯钧身边服侍和工作的人来讲，最高兴的还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以往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出半分纰漏，看到督军发火便都吓得不敢出声，尤其是汇报工作的副官，更是整天提心吊胆，看着徐伯钧冷脸就发抖，看到他笑就更怕了…
　　不过自从律景芝来了之后，日子就好过了不少，以往徐伯钧发火后，管家叫人送饭都要互相推脱许久，如今倒好，不但再也不用害怕被督军迁怒，有时兴头好还可能聊上两句。
　　可惜有个那么好的少奶奶，少爷还不珍惜，要是哪日真把少奶奶气跑了，那大家岂不是又要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了，小吴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少奶奶的助理将新做好的西装拿来了，少奶奶的助理也是个美女，脾气也好，二人有时会一起在客厅聊聊天，有一次冯小姐也来了，少奶奶便说亲自下厨给她们做牛排吃，正好遇上督军那日中午回来，虽然小吴不知道那牛排的味道怎么样，但他可以肯定督军一定是很满意的，以往总是严肃冷清的餐厅在那日变得格外热闹，督军和少奶奶看着都格外开心。
　　助理送来的西装正是律景芝前些日子特意替徐伯钧订做的，晚上徐伯钧回家后便见小姑娘抱着衣服迫不及待地从工作室出来叫他试试。
　　这些日子她待自己熟稔了些，虽不及当初，但徐伯钧还是很高兴，连一口茶都没喝便随她一起上了楼。
　　“怎么样，看上去可还行？”待徐伯钧换好衣服下楼，别说律景芝连下人们都被惊艳了一番，以前真没看出来，他这般打扮看着倒真像个英俊优雅的绅士，而不是个让人害怕的冷血军阀。
　　律景芝笑着说道，“督军穿着比我想得还要好看。”一边上前替他整了整袖口。
　　“哈哈，多亏了你，我这个老头子也赶次时髦。”
　　“督军一点都不老，还是很帅气。”
　　眼前人的笑颜与三年前交叠在一起，徐伯钧愣了愣神，自从律景芝回国后气质沉淀得和曼卿当年愈发相像，可他看着却并不舒服，相反却更期待看到她笑起来时和曼卿截然不同的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温柔道：“景芝，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也更像你自己。
　　可惜，他们没能来得及互通更多的真心，便传来了沐致远的死讯。
　　律景芝看着报纸上的消息，有些讽刺地笑了笑，这里可是上海，争名夺利，尔虞我诈，她居然真的因为那人一时的目光而失了魂，他可是徐伯钧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自己怎么可以蠢到在同一双眼睛里迷失两次。
　　她不知道沐致远的死到底和徐伯钧有没有关系，也没心思关心沐家的破事，她律景芝不是什么都管的圣母白莲花，沐致远不论是因为什么而死，在她眼里都不过罪有应得，早在当年他挤下外公坐上总商会会长之位时就该如此了，眼下沐家只剩下一堆没用的夫人女儿，股票也是大跌，没有比现在更好让律家彻底压过沐家的时候了。
　　除了谭玹霖，她没想到谭玹霖那么爱沐婉卿，如今沐家变成这样他倒提出要立刻结婚，给沐婉卿和沐家支持保护，她本是无意管他们那些儿女情长，至少没打算那么早就讲他们拉入局，没想到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不过她本也不打算给沐家留半条生路。
　　不久，报纸上再次登出谭沐婚约破裂，二人反目成仇的消息，谭玹霖不是个傻子，如果只是她派人送过去的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他不一定会相信，不过谁让还有个沉不住气的徐光耀，一听到二人的婚讯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抖了个七七八八想阻止二人成婚，倒是彻底让谭玹霖信了自己父亲的死和沐致远有关。
　　其实谭玹霖的父亲是意外致死，硬要说关系也只能说是和徐伯钧间接有关，压根扯不到沐致远身上，沐致远那部分完全是她依着当年的情况瞎编的，就连证据也全是伪造的，不过这些对沐景芝来讲都不重要，反正沐致远当年的确与徐伯钧狼狈为奸干过不少事，多算一件在头上也无妨，只要对她和律家有利，其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徐伯钧也不知为何，之后两月律景芝变得出奇地繁忙，不是没日没夜地在房间里待着，就是出门好久都不回来，有时是去店里，有时是去律家，二人就连碰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他有些担心律景芝会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因为沐致远的死，最近有不少他和沐家当年的事重新传了出来，若是让她知道了……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当年他为了和沐致远联手才得以连败罗炳文和谭子尧，作为回报将刘德吾拉下了台，让沐致远坐上了总商会会长，沐家也因此才有了如今的风光，商界的人也都见风使舵，将当时的刘家逼上绝路，刘德吾因此突发去世，留下一家老小过得举步维艰，昔日首富之家就此陨落。他当时自是没心思管刘家死活，想的只是如何巩固地位，直到遇见律景芝才真正见识到天意弄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