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一君子

12、第十二章 自那日之后

　　自那日之后二人之间的相处似是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徐伯钧知道律景芝对徐光耀无意便也就没再管徐光耀，律景芝也逐渐开始习惯新的生活，如今她话也说明了，也没必要再尴尬地躲来躲去怕露出马脚，反正徐伯钧也没有深究，二人便这般相安无事地过着。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徐伯钧才发现律景芝的生活质量对于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小姐而言出奇的低，可以说是十分的不懂照顾自己。
　　又是一日律景芝用完饭准备泡杯咖啡回房画稿，徐伯钧见盘子里只动了两口的粥和小菜出声叫住了她，“再用些吧，你吃的太少了。”
　　倒也不是律景芝不想吃，只是她在国外的时候作息不好，每天一日三餐都吃不满，一天喝下去不知道多少杯咖啡伤了胃，如今想要多吃也吃不下了。
　　但徐伯钧既然说了她还是坐下又吃了几口。
　　“我记得你以前说不喜欢喝咖啡，说那东西闻起来香喝着却苦得不行让人失望，怎么现在如此依赖了？”
　　“在国外喝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对于提神来讲倒是个好东西。”
　　其实她出国这些年并没有人们想得那么轻松，虽说不缺吃穿用度，但同时修了商业和设计两门负担颇重的课，还自学了心理，作为留学生又难免要再语言和别的事上多花功夫恨不得将时间掰成几瓣用，除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也不希望未来管理律家的家业要假手于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就辜负父辈的努力，她扪心自问做不了如此自私。
　　这些事她自然不会同别人说，但徐伯钧看着眼前与当初判若两人的律景芝，心下有些酸涩，她应该永远那样无忧无虑灿烂热烈地生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什么都闷在心里，自己默默地熬着。
　　“这两日我手头事不多，你每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也难免沉闷，不如趁着天好一同出去走走。”
　　“好，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见律景芝穿了身银紫色的旗袍，徐伯钧笑道：“以前倒是不知道你那么喜欢旗袍。”
　　“是哪里不合适吗？”
　　自然是不会有半分不合适，以她的样貌不论穿什么都能让人眼前一亮，更何况是徐伯钧依着她适合的样子命人定制的，精致的花纹和布料恰到好处的贴合清瘦高挑的曲线，如今的她比三年前更有成熟风韵，穿上旗袍可以称得上是风华绝代。
　　“没有，只是印象中你总是穿洋装，似是来了督军府后才看到你穿旗袍的。”
　　“以前总觉得洋人的东西摩登时尚，如今见识的多了，反而觉得不该抛弃传统，若是再做些改良定也能在年轻人中间风靡。”
　　其实徐伯钧也不知道该带律景芝去哪，他既没妻子也没情人，除了和人应酬，身边几乎不怎么出现女人，而且到了他这个年纪也的确是没想过要怎么哄小姑娘开心，所以也只能学着身边一些人带她去逛街，买些喜欢的东西总不会错。
　　不过律景芝自己就是百货公司的千金，还开了服装店，寻常玩意自是入不了她的眼，二人没多久就空手逛完了不少商店。
　　“没看中什么喜欢的？”
　　见律景芝又要从一家店匆匆离去，他开口问道，。
　　“是啊，您这看的也太快了，里面还有许多现下流行的款式，还有几件限量版的，您要不再挑挑。”
　　见老板娘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拂了徐伯钧的好意，律景芝便挑了两件。
　　“那我试试吧。”
　　其实徐伯钧自己不记得，这些款式衣帽间里都有，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人穿着衣服出来觉得好看，便又叫人包了一批送回府去。
　　“那个，太多了，马上就入秋了，我来不及穿的。”
　　“那再买些秋衣？”
　　“哎呦夫人，您生得那么漂亮，先生巴不得您能每日多换几套给他瞧着呢。”
　　见这老板娘热情得有些口无遮拦了，律景芝正准备开口解释，未想徐伯钧先说话了，“将你们店里秋冬的款式都送到刚刚的地址上吧。”
　　“好嘞先生，夫人您真是好福气，有个那么爱您的丈夫，真是让人羡慕哦。”
　　出了店门后，二人非常默契地没有再提到刚才的小插曲。
　　“督军，您想去我店里看看吗？”
　　“好啊。”
　　说起来这还是徐伯钧第一次进律景芝的店，上次也只是在门外瞥了一眼。
　　店铺装潢的比较西式，但又不过于奢华，不像许多店将衣服在外挂了一堆，店里展出的衣服不多，但都搭配好放在模特身上，一看便是十分的精致。
　　“我们这呢主要做女装，旗袍洋装都做，男士的西服和晚礼服大多是定做的，有些时候也会上门为顾客服务，这里挂的大都是些常规的款式，里面是专门负责定制的区域，今天是周二所以歇业，你是唯一的贵宾。”
　　“对了，你看模特身上那件就是前些日子我替万小姐给电影会定做的鱼尾旗袍，她可是我们这的忠实客户，还不错吧。“
　　徐伯钧见她说到自己专业时神采飞扬的模样觉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活泼的小女孩。
　　“你做的一直都很好，我之前看你画册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律景芝没想到徐伯钧会突然那么认真的夸赞自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便挪开了视线说道，“我替您做两套西装吧，您穿上肯定很合适。”
　　说着便红着耳尖去找笔纸和尺子。
　　徐伯钧的身材比她想得还要好，只是他大多时候不是穿军装就是中式长袍，一般人见了一头白发便自动将他划在年长的范围里，的确是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华东督军的身材上。
　　律景芝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纤细的手指拿着卷尺在他身上细细比划着，二人靠的很近，徐伯钧有些变扭地想着，她要是给那帮老色鬼量尺寸的时候也靠得那么近，岂不是会被占了便宜。
　　但他不知道，律景芝从不亲自为异性量体，即便是女性店员也不让，都是同性服务（包括徐光耀当时也是如此），之后再依着登记好的尺码进行设计和制作的，有偏差的地方待人记下再去改动，旁人是断不可能近她的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