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44、第六章 结局（九）

　　当风和雪第三次钻进雾里，一股奇怪的压抑感笼罩在风的心里，鹰突然觉得心里的某处有些难受。于是呼唤身后小猫的名字：“雪，我发现——”
　　“嗯？”正专注指向的雪以为风发现了什么。
　　“你好聪明啊。”风没话找话，他只觉得，跟雪说话的时候，心里的难受会变淡一些。
　　“不要打扰我，万一记错我们连雾岛都回不去了。”雪差点笑出声，不过她忍着笑数落了风一句。
　　“对不起。”风赶紧收拾心情，集中注意力看着雪的指示。
　　其实并不会，雪突然想到，在雾里，她的思绪格外清晰，不，仿佛是，越来越清晰，她突然反应过来，自从飞离海岸起，她的记忆里变得很好，尤其是当风经历了那个所谓的“传承仪式”后，当她看风的时候，马上就通过记忆对比发现了他颈部多了一缕颜色稍浅的细毛。
　　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她总是突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情绪，某些突发的情绪，突然就占领了脑海，那个状态下，她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直向上，想要挣脱自己的身体，身体仿佛被另外的人操控着，事后回忆起来又迷迷糊糊的。
　　这令她很是害怕，不知道与那个在刚登岛后做的梦有关。
　　不过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影响雪的记忆与计算。接着雪将风的速度想象成青的1.2倍，然后计算出这次转向的间隔时间。

　　最后一段路是直线飞行。
　　“风。”雪唤着。
　　“嗯？”仔细控制着自己速度的风以为他的方向出了问题，赶紧回应。
　　“如果有天，我不是我了，你要怎么办？”
　　“噗，你不是怕被打扰么，啊对，这段是直线了......可你这又是，说的什么傻话呢，怎么可能。”
　　“那换个说法，如果我突然不认识你了。”雪继续追问着。
　　带着猫直线飞行对于现在的风而言已是游刃有余，于是想了想，说道：“呃，那得看你是假装不认识我，还是真的不认识了。”
　　“如果是真的不认识了呢？”雪不确定自己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假装的，我会表现的很着急，很不开心，然后等你告诉我其实是在逗我玩的时候，恶狠狠的跟你说，以后不许这么吓唬我。”风答非所问的说着。
　　雪听后“嘿嘿”地笑着。
　　“如果真的不认识了，那也无所谓，我就会带着你，先把我们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然后继续去各种地方旅行。”风接着说。
　　“那个‘我’真令我羡慕呀。”雪并不知道她遗忘过什么，第六感告诉她，她忘记的那些，对她来说，既重要又危险，万一什么时候突然回忆起来了，她担心自己会变得，再也不是自己了。
　　“怎么又说起傻话来了。”风无语着。
　　......
　　“快看！那个岛！我们找到了！”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第一阶段的实验很成功，你也收获了很多数据吧。”
　　“是的。”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猎手的狩猎并不只是满足生存，你还能让他们和平共处么？”
　　“我的权限是什么？”
　　“你进步了，全部权限，除了不能改变我预设的猎物狩猎的动因。”
　　“需确认，全部权限包含修改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么？”
　　“当然。”......

　　在看清降落的风和雪后，原本疯狂的战斗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毫无收获的鹰们飞离了兔子们死守的洞口，聚拢到了外来者面前。
　　天先是诧异地看着雪，这是一种，在雾岛从未见过的动物，而后一直死死地盯着风，很奇妙，他知道这只陌生的鹰已经成了这代鹰王，在场所有的鹰都知道。
　　而这只鹰还有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的特点就是，他的尾羽是残缺的，这样的鹰居然能带着另一只动物飞行，简直是个奇迹。但是对他而言，什么都比不上鹰正在叙述着的——
　　“你说，你是从，雾外的大陆飞来的？”疯狂褪去，眼里满是渴望，这只奇怪的鹰，他说他是从雾外的大陆飞来的，那他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确实存在着！
　　他甩了甩头，想要分辨眼前的奇迹是不是因为太过饥饿与疲惫出现的幻觉。显然，不是。

　　“你们的辨路方式，真是......难以置信。”在简单地了解了风是怎么过来的时候，天深吸了口气，然后猛然想到了什么：“你的落脚点的食物哪儿来的？”
　　“总能找到点什么的，比如某些植物的根茎，或者会有些果子。”风解释道。
　　“你是说，你从外面的世界，飞到雾岛，只吃了植物？你是怎么飞这么远的？”看着并不比他们强壮的风，天和其身后的众鹰皆惊呼出声。
　　“是呀，我来的路线，并不经过这个岛屿，岛和岛的间隔也没那么大。”风点了点头，“当然，我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我从很久以前，就不太吃肉食了，所以也许，更适应？”
　　天一头雾水，而雪自然心中了然，温柔的心中泛起了曾经的回忆，插嘴打趣道“他狩猎的本领不太行，嗯，是我这个师傅没教好，不过中途休息的岛上确实也没有小老鼠什么的，海里的鱼也比河里的更加狡猾，没法捉。”
　　“没想到你这么小只也是个肉食动物呀。”已是饿急的天打量着小猫，看得小猫如芒在背双耳直竖。
　　风张开翅膀，挡住了天的打量，“不要想袭击我们，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是留不下我们的。咦，说起来你和我们见过的那只头顶有些褐毛的鹰长得很像啊。”
　　“空！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见到他的？”天眼中亮光明灭，但干涩的声音中还是带着些许怀疑。
　　“在离海岸不远的岸边呀，他半夜偷袭我们，被风打跑了。”雪恶狠狠的说着。
　　“是空！哈哈哈，大家听到了没有，空成功的飞出去了，他成功了！”天一边笑着一边流出了眼泪，“虽然我们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们，成功了！”鹰们原本死气沉沉的眼里也都绽放出了耀眼的光。

　　风突然觉得，这些鹰并不像之前想象中的那样难以交流，而且他也知道，这些鹰一直坚持捕猎的最大动因，想出去，而不是本身嗜血成性，于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来的时候岛上发生了很多事，这些兔子也是受害者，这次我们来，是与兔族说好，我们把小动物们就回去，然后兔族在这期间，保护幼鹰们的安全。所以请停止你们的攻击，等事情结束，我可以带你们从我来的那条路飞出去。等等，为什么你刚才说，你们会死在这里？”
　　“唉，”天难过的低下头：“可惜，我们是回不去了。”
　　......
　　“你是说，你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背叛了你们？然后......”惊讶的风和雪相互看了看，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洞中兔族暂时的头领——一只中队长官兔警惕的看着只身前来的小猫。
　　小猫笑了笑“好在聪明的我早有准备，我来给你说个兔统领的小秘密......这个不知道，那只肥兔子，藏得很深......没事，我再给你讲一个他小时候的糗事。”
　　......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只兔子，雪陷入了思考，她虽然并不轻信鹰的说法，但是直觉告诉她，兔子这边的描述更加疑点重重。
　　“那些鹰先是背叛了同族，而后又袭击了作为盟友的我们，我们是多代的仇敌，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他们，哪怕，你并不想害我们，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再背叛呢，而且，这里面都是我们曾经的同族呀。”
　　雪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服中队长官，便走出了掩体，回到鹰群之中。
　　......
　　“我们可以相互作证，那两只兔子不是我们袭击的，那时候传讯鹰还没来......”叛鹰们连忙解释。
　　天收回了盯着他们的不善目光，诚恳的对着雪行了一礼：“十分感谢你为了我们做出的努力，但是现在事情结成了死结，你为我们做的，鹰族将永远铭记。”
　　他闭上了眼睛，继续说：“现在最理智的选择，便是趁着你们现在还有力气，飞回岛上去。”而后睁开眼，认真的看着风：“我承认你是鹰族新的王，如果鹰族能度过这场也许是我引发的劫难，希望你能带想出去的鹰，去外面看看。”
　　“王”叛鹰们朝着天跪伏了下去。
　　而天没有理他们，只是朝着风郑重下拜“王，请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