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晚霞黯淡了的地方(一) ...

  •   一支年幼的鹰背着巢的方向飞行,这是他第一次远离家,他没有名字,甚至无法确切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沿途遇见的动物都叫他为鹰,于是他是鹰。
      他没有家,如果硬说有,那就只有那个他业已离开且没必要再回去的地方。

      鹰们是天生的冒险家,它们从不惧怕未知的世界。对鹰来说,只要有风的地方就能够凭之飞翔,只要能飞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前进的方向,本该如此,可上面这些这只幼鹰不懂,他也不懂,仿佛为这个他所厌弃的世界所厌弃着的他,究竟为何而生。
      飞出了山峦,越过了溪流,穿过了密叠的阴云。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废弃的“城市”。晚霞变得暗淡了的地方,他飞了过去。

      这座城市被废弃了多久恐怕连城中的“原驻民”也说不清楚了吧,除了渐渐风化的高楼外再看不出任何人类的痕迹。同别的城市一样,这里只有一种动物——猫。
      飞着飞着,目光空洞的幼鹰被延绵而来的饿意重又拉回了现实。在城外某棵树下吃了些腐肉,休息了一会儿,他终于做好了开始捕猎的准备,目标便是那些在路上随意卧着,懒洋洋的猫们。

      他费力地攀入高天,翅膀收紧,身形如剑,将重量化为速度,坠身而下,这便是他自己总结的更为适应自己的捕猎方式。
      由于空中没有掩体,他白亮的身影在余晖中格外显眼。离开了熟悉的地方,进入荒原,不同的世界遵从着相同的残酷法则。几个月来,他只能靠吃腐肉维生,寻找,躲藏,争斗,饥饿,为了活下去,他仿佛成为了精密的机械,为了活下去,思考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目标,进入了一种非常浑噩的状态,本能保护着他,也拉着他一步步走入深渊。对现在的他而言,捕猎的尝试成为了另一种本能,他对结果从不抱以期待。他任凭全身的白羽被落日渡成黄色,如天中晚霞疾跌坠向凡间。
      时间快到了,他的灵魂将在今夜崩溃,不管失去灵魂的身体还能存续多久。

      在地上懒洋洋的生物们被突如其来的灾祸弄得措手不急,只得四散逃窜,终于,有一只白色的小猫在慌乱中被别的猫撞倒了,没有猫回头看,一溜烟地,钻进了废弃的楼中,没在出来。
      一只羽色乍眼的幼鹰,面对一群猫竟然得手了?虽然这在幼鹰看来也不算意外,但真实的情况本该是哪怕幼鹰能凭借“空中优势”捕到其中一只,但凶猛之势已尽,在他未能再度飞起之前,回过神来的猫群转回群起攻之,令他没法安然带着猎物再度起飞才是,怎会如此轻松?
      现在幼鹰只感到极其满足,一只小白猫在自己的爪下挣扎,她的皮已经被他的爪抓破,红色的血在如雪的毛中绽出了四朵美丽的花。

      当他终于费力地把已经昏死过去的猎物带到了城市外他曾休息的那棵树下时,他激动得全身战栗,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捕到的第一只活物。眼底的光愈发明亮,仿佛灵魂上的深重禁锢裂出了一条细缝,有光从里面传来。
      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他并没有弄死小猫,而是将她活着带回了家,带到了父亲面前,他骄傲的说这是凭他自己的飞行本领捕猎的,而不是依靠可笑的埋伏与跳跃!可画面又一闪,他看到了已经被别的鸟类占据的巢,父母早就不知所踪……

      当幼鹰呆呆的立在猎物旁思绪摇曳时,小猫被身旁臭烘烘的味道熏醒了,睁开眼便又再次近距离地面对着这个恐怖的猎食者,尾巴不自觉乍了起来,她赶紧向后倒退,贴近树干并顺着树爬了上去。
      鹰虽是天空的王者,可一旦离开了广阔的草原,宽大的翅膀也给他造成了诸多限制,虽然自知论灵活他远不及面前的小兽,但他还是朝她飞去,得而复失的愤怒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如果被这个好不容易才捕到的猎物跑掉,他又要拿什么回去证明自己呢。
      然后,很不常见的一幕(但也是曾真实发生过的),幼鹰撞到了树枝上。(看来他的飞行经验还是太少)只觉右边翅膀传来一阵撕心的痛感,他垂直跌了下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月已当空,幽幽的银色洒在他的身上,“好冷”他不觉抖了起来,翅膀的伤很重,恐怕一时很难再飞起来了,而且肚子好饿。仔细打量周围,在树梢上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雪白发亮的毛发在月光下闪着美丽的银色,但背上的四点殷红却格外醒目。看着那背影"她在干什么?"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没跑,这里离她的城市又不远.幼鹰心中不解,这时小猫回过头来,看见了盯着她的鹰,一颤,却又很快安定了下来,目光柔和得甚至有些空洞.她在想什么?同族为何在她被抓时见死不救,还是要怎样回家?

      幼鹰开口了:“你回去吧,我的翅膀伤了,即使你从树上下来,在平地上我也追不上你,你甚至不用担心我以后找你们报仇,我估计我会死在......”
      一只鹰会饿死在野外,还是因为撞到了树上,飞不起来,他一定会成为食腐动物们的美餐,还有同类们的笑柄,好在远方的养父母不用知道。

      小猫没有动,“你的朋友呢?”看着沉默的幼鹰,她想到了什么,不久她仿佛决定了什么,从树上跳下,凑到他身边,扬了扬头,闭着眼说“你吃了我吧”
      他的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睁开眼“吃了我或许你还有一条生路。”
      他摇了摇头.想问“为何这样说?”可话还没问出口。“原来的生活,我过烦了,他们讨厌着我,那里我不想回了”小猫微微一笑,月光下的她是如此美丽,淡淡的语气,那话语又是多么撼人心魄。

      “回不去”幼鹰反复思考着这句话,他的头突然有些疼,他的灵魂挣脱了松动的枷锁,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他盯着小猫,做出了某个决定。

      许久,乌云遮住了月亮。他用喙撕扯着什么,猫站在一旁一脸惊讶,她从没见过动物吃腐肉。(因为在猫的常识里,吃腐肉极易拉肚子,而动物世界的腹泻基本等同于死亡)鹰类都是杂食动物,但能吃的东西再多,也不意味着现在的他还能轻易地找到能吃的东西。
      “看看是我的翅膀先好起来,还是我们先被饿死”
      “你说什么",“你见过层峦耸翠的高山吗?”
      “没有”“你见过汹涌广阔的大海吗?”
      “没有”……
      “那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岂不是太可惜了。”
      小猫沉默了,之后笑着问“你要说什么?”
      “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好啊。”前言后语间毫无逻辑可言,一个连接了他们余生的约定便被悄然结下。

      他又吃了一口腐肉,咳了两下还是咽了下去。月光从又洒到地上,她已在树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他们的命运隐隐脱离开了它们既定的轨迹……
      她也不知道,因为她“活着”,所以遇见她的他也能活了。

      “啊——”一声并不存于此方世界的尖叫声在过去的某刻响起,因为,她活着。

      当清爽的阳光照到青色的大地上时。一只幼鹰和一只小白猫并肩前行。
      白色的小猫享受的看了看初升的太阳,“那个要是能吃该多好啊”,她身上的伤已基本愈合,但背上的毛发却仍有血色,四点梅花般的血痕。
      “走了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鹰眼中流露出了无奈“但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你的城市,估计是回不去了。”
      他的情况很不好,虽然他的翅膀已不再剧痛难忍,但当初撞的那一下伤到了他的骨头,加上一段日子都在忍饥挨饿,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很吃力(他暗暗庆幸自己曾受过的那些关于双腿的锻炼),不过看看旁边的小白猫,他没再说下去,她不也一直跟自己咽着途中偶见的能勉强下咽的植物么。

      茫茫无际的草原上栖居着各种动物,狡猾的野兔,凶残的土狼,各种各样的昆虫,当然曾经还有鹰。天空中迅疾的身姿是他们借以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资本。可是,如果鹰不能飞了又会怎样呢?只能说很危险。
      草原上本没有猫,那小白猫的存在太过扎眼,她是从周
      边城市随这只鹰到这里的,自然对草原的一切一无所知,现在幼鹰和小猫就在草原上跋涉着。
      “之前你同我说的地方你都去过吗?”面对沉默的幼鹰,小白猫问。
      “没有,都是父亲告诉我的。”
      “噢”他抬起翅膀,用力挥了挥,痛感传遍了他每一根神经。他眼神黯淡的同她说:“我可能再也飞不起来了,不知我能否带你去那些地方”
      “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凶猛的鸟,原来不觉得,但是仔细想,不只是羽毛的颜色,外形也相差很大。”
      “你不也全身都是白色的么”
      “之前的约定还有效欧,你随时都可以吃了我”
      幼鹰觉得很生气“我说不吃就不吃,而且我还说一定要带你去看我也还没好好看过的世界”
      “好执拗,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话还没说完,小白猫倒在了地上,她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者是太饿了,沿途他们吃下的东西虽能充饥,却无法提供他们日常所需的能量。
      鹰也感到一阵乏力,险些倒下。或许这次,我们会死在这里吧,想着这些,看了看小猫,他虽心有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幼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么荒诞的决定——要带一只小猫去看看世界,但他此刻只是恨着可笑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去撞树,为什么不能飞。

      事情有时总是前后矛盾的,之前为了追她而撞上的翅膀,现在他却因不能飞行而对她心怀愧疚。想着那夜她在月下那纯白得甚至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又想到那之后她为他舔伤口止血(虽然她舌头上的倒刺让血越流越厉害)。
      他不想让她死在这里,想想他们死后尸体上盘旋着一只只秃鹰,一阵寒颤。

      要生存下去,只有想办法找到食物,而作为一只鹰想在这草原上捕到食物,必须能够飞行.他又试了试挥动翅膀,一阵撕心的痛,“我还是鹰吗?”他苦笑,又想到他跑出来前爸爸跟他说的话,“你天天吃那么多,还这么没劲,不是废物是什么”不是这句,是那句“向下挥翅膀的时候马上蹬腿,用最大的力气蹬腿。”如果他没发脾气离家出走,而是完成爸爸制定的锻炼,也许现在,哪怕不用飞也能成为一个捕猎好手。

      这时倒在地上的小白猫像是做了恶梦一般摇动着身体"不要...吃我...呜呜..."她眼角流出了泪,又一阵抽搐,她猛然醒来,抖动着身体,缓缓抬头,看向在旁边关切的注视着自己的幼鹰,眼中仍有恐惧.他明白了她刚刚的梦。
      幼鹰轻声说“饿了吗?”听了这句话,小猫更是全身都抖了起来。
      见她不说话,又一阵痛,从心里发出.见她不说话“我好像能飞了,你在这藏好,等我去抓点吃的。”

      说着鹰就背身走去.怯怯的“你...能飞...”她好像欲言又止。
      他没回头,只是用力挥了挥翅膀,渐渐走远。“不过我需要先去一个比较高的地方。”

      他费力地爬上一块地势很高的断壁,刻印在基因里的某些东西呼之欲出,这是一种原来他从没试过的起飞方式,这是一种极为陌生又极为熟悉的矛盾感觉。
      风从下方吹来,感受着风势,轻轻蹬地,不用快速扇动翅膀,只需轻微的调整着翅膀的角度,也能借风势飞上天空。之后,深呼吸,再呼吸,挥翅!挥翅!

      虽然,不再那么费力,但深已及骨的伤势仍然存在,实际上,他每扇一下翅膀,那种疼痛都仿佛能让他从天上掉下,但,不争的事实是,他还在天上,他飞得比原来更好!
      想到了小猫刚刚看向自己那畏惧的目光,不知为何他感到心痛万分,他以为他懂她想的,但这一切也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个误会。这痛比身体上的痛还要重。翅膀的痛感渐渐消失,是麻痹了吧,他恶意的想着。
      很幸运地,他马上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野兔,他立即冲了下去,就好像上次那样,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惊慌地逃着,但是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张翅改变姿势,受伤的翅膀撕扯燃烧着他的神经,他那锋利的爪子已经伸出——
      两米……
      一米……
      眼看就要抓住了,可是在那瞬间他的脑海中闪现了小白猫背后血痕,还有刚刚她在梦中说的“不要吃我。”
      在刚抓到她时也像现在这样兴奋吧……而后野兔跑远了……

      翅膀的剧痛把幼鹰从失神中拉回,他落到了地上,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他感到力不从心,翅膀的伤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残废了?
      他好累,只希望能回到刚才与小白猫分别的地方,再睡去……

      当血色的夕阳快要坠到地平线之下的时候,一只鹰背着太阳走去,他完全放弃了,苦笑,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终于一阵疲劳感夺走了他的意识,已经,结束了吗?……

      这是一个只有动物的世界,人类?或许曾经是有,可现在只能见到一座座城市的废墟。开始时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城市”中安家。
      之后由于生存竞争,一些群居类动物凭借他们庞大的数量将独居类动物赶了出去。猫是最适于在城市中生存的一类,他们原本就生活在城市之中,且他们的“粮食”——鼠类能在城中大量繁殖(虽说应是“任何地方”,可城中的环境毕竟比别的地方更为复杂,加上鼠类天生繁殖力超强,所以虽然有天敌,但城市仍是鼠类的乐园)。其他群居类动物要经常出去捕食,而猫们却不用。
      渐渐的猫成为了城市中的主要物种,各地的城市都是如此。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猫就更适于生活在城中,也更离不开城市了。

      草原的冬天格外寒冷,从夜里就下了大雪。光秃秃的大地盖上了美丽的雪,在草原上某个城市中,一只小猫降生了。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的父母惊呆了,她瘦小的身上,乳毛竟全是白色的,要知道在他们的城中,所有猫都有黄色或黑色的斑纹,(出现纯白色的毛应该是三隐性基因共同控制的,所以在自由□□繁殖的种群中很少见)
      看着那纯白的乳毛阿,再看那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他们相信,这个孩子是神赐给他们城市的礼物。

      整个猫城轰动了,当这只小猫第一次睁开眼睛时,那座城就改名叫作了“雪城”。在她记事后,知道父母给她取名叫“雪”——雪城的雪(也可以说是“雪的雪城”)。
      每只猫见到雪都投以恭敬的微笑,但从小就没有什么猫同她说话,同龄的看着她的眼光除了“崇拜”(应该是羡慕吧)还有更多的嫉妒。年幼的雪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朋友,她不用自己去捕食,甚至她的父母都不用,因为每天都有人给她家送来食物。
      没有人怀疑,雪会在成年之后成为雪城的城主。

      春去秋来,转年的冬天又下起了大雪,可是这场雪实在是太大了,老鼠再不出来,猫们陷入了缺粮的危机。这一年的冬天,雪的父母饿死了……
      当再一次春回大地时,城中猫的数量将近减半。从初春开始再没有猫给雪送食物,他们认为雪是灾难的化身,他们恨“雪”也连带着恨那只毛色纯白的小猫。“雪城”又改成了“猫城”。

      年幼的雪不得不自己捕食,最初时相当不顺利,不懂隐藏自己的她总在最开始时就把老鼠吓跑。就这样她不得不忍受饥饿。由于长期捕不到老鼠,只能靠别的猫的剩饭来充饥。有一次,她饿昏了,而猫们从她身边走过时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种状况才得到了改善。她活了下来,可还是没有一个朋友。所有的猫都躲着她,就好像她是疫源一样,没人愿意和她说话。
      渐渐地,渐渐地,年幼的雪感到生活在孤独之中是那么的悲哀与凄凉。她想过要去死,可生存的本能却逼她活下去。
      她每天总是多抓些老鼠,送给那些失去行动力的年老的猫们。可他们大多不领情,也不说话,将死的老鼠扔了出去。
      她不知,为何想找个朋友会这么难,为何周围的猫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快。

      一天傍晚她在散步时,突然猫群陷入了骚乱,危险来得太过突然,她本能的跟着跑了起来,突然,某只在她身后的猫从狠狠地撞了她一下,气息紊乱对的雪还没来得及起身,捕食者的利爪已然近在咫尺,她尖声求救,可没有任何回应,所有的猫头也不回——跑掉了。
      之后她只感到后背一痛,眼前熟悉的景物先是激烈摇晃而后迅速下降,她有些恶心,挣扎了没两下便失去了知觉……所以是没有必要呼救的,她昏倒前这么想着。

      一阵饥饿让她从回忆的梦中醒来,野外与城中差别巨大,这两天她甚至没发现任何她熟悉的可以作为食物的东西。身边陪着自己的是前几日抓住自己的那只雏鹰。
      “他居然是除父母外和我说话最多的动物,”雪想着,“明明很笨,却抓住了我,并把我带到了这种奇怪的地方,生活还真是奇妙啊。”太阳升起来了,“那个要能吃该多好啊!”她感叹道。

      就这样在草原上走了半日,雪终于累倒了,她做了个梦:
      梦中,他们来到了一片令她莫名熟悉的密林,翠绿的颜色在梦中更显得美丽。她走在鹰的身边。突然她感到危险的靠近,就在这时,一条青色的蛇猛然从林丛中冲出,快速向她扑来,滑腻的身体缠在了她的身上。她挣扎着想通过扭动身体来挣开蛇的束缚,可那粗大的尾巴却越缠越紧,她感到她马上就要窒息了。就在这时她身旁的鹰扑向了蛇,用喙啄他的眼睛,蛇疼得大叫了一声松开了她。她太害怕了,转头就跑,但还没跑几步,就从身后传来了鹰的惨叫。
      虽然害怕,但她再迈不开脚步,回过头,正看到满身鲜血的鹰面向自己,向自己大喊:“快跑…...”她没有动,是被吓傻了?不是,她不能不管重伤的鹰,哪怕在梦中,她扑向了蛇。有时勇气和力量是成正比的,可不论怎样的勇气都不能让一只瘦弱的小猫战胜一条蛇!
      不一会儿,蛇再次缠到了她的身上。呼吸很不顺畅,肺快要炸了,看着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绝望了。看着冲向自己浑身是血的鹰,她哭着请求:“不要......吃我......的朋友”蛇戏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鹰,用冷酷的语气说道:“我偏要”说只一口咬向了鹰的头,又一声惨叫,之后她在梦中被吓晕了过去。

      看着用关切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鹰,她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的信任与依赖程度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同族,真是讽刺。“如果,刚刚......”她不敢想,脑中满是恐惧的景象。
      鹰背过身走去时,雪从刚刚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我好像能飞了,你在这藏好,等我去抓点吃的。”语气中,不知为何听来有些不耐烦。
      “他要离我而去?”雪这样想着:“能飞了?对啊,他是只鹰啊,他本不该陪我做‘陆地动物’的。”眼看着他的离去,“你,能飞......”
      鹰用力挥了挥翅膀......

      “他就这么走了,他还会回来吗?为什么不吃掉我再走”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虽然肚子会饿,但好不容易这几天忘记了之前的孤独”雪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悲伤从心底浮现"原来,我觉得他同我一样需要伙伴,是我的一厢情愿,”她低头自语道。肚子好饿,鹰去猎食,可......
      突然在一边草丛里,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吱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晚霞黯淡了的地方(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