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餐 拐弯抹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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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徐母才提过的原因，许肇白梦见了五岁那年元宵节的事。
许肇白一直很喜欢徐母，他爸妈都是事业大于家庭的人，虽然物质方面从来没对不起过许肇白，但确实在他小时候给予的关注不够。许肇白回忆里一多半的母爱都来自于徐母，他喊她楼姨，其实更小的时候偷偷喊过她妈妈，大人都觉得是小朋友迷糊喊错了，但并不是。
那年元宵他妈难得没有加班，听说他要和徐霜去逛灯会需要灯笼，一家人去了广场吃午饭，吃完带他选了半小时的灯笼，选出了一个最好看的。
许肇白很喜欢，但他从小就很性格别扭，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都要别人去猜，猜不中还会臭脸，猜中了也不说喜欢，一脸矜持地说还可以。
他爸妈都以为他不喜欢。
吴雅丽摸着他脑袋说下次一定陪他选一个更好看的，或者直接做一个。
五岁的许肇白欣喜若狂，“真的呀？妈妈会做吗？”
许平也不甘示弱，说他也会做。
许肇白牵着两个大人的手，听他们拌嘴，隐隐约约有一种晕晕乎乎的兴奋，像吃了棉花糖一样开心。
然后梦境一变，变成长着兔子耳朵的徐霜要抢他的灯笼，他的爸爸妈妈松开了他的手，劝他把灯笼给她，许肇白不肯，兔子徐霜就把灯笼撕碎了，还在地上踩了两脚，蹦蹦跳跳地牵着他的爸爸妈妈的手走远了。
许肇白蓦地惊醒。
喉咙已经有些疼了，许肇白拧开昨晚特地烧的装在保温杯里的水，灌了两口，回想起梦境，心情有些差。
才五点多，离平时起床还有十几分钟，许肇白坐在床沿，反应有些迟钝，讨厌......感冒。
于是他多穿了点，还戴了围巾，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老妈。老妈打着哈欠准备去睡，吩咐他，“这么早，微波炉里有早餐，吃了再走啊。”
许肇白小学的时候因为爸妈工作太忙，经常顾不上他的三餐，搞出了胃病，被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痛骂了一顿之后，他爸妈才意识到，儿子虽然懂事，但也还是个小孩子，于是后来不管怎么样，都会给他做顿早餐吩咐吃了再去忙。
老爸老妈都不是属于厨艺好的，早餐弄得赶了经常就是热个三明治，今天好些，老妈还是自己摊的蛋。许肇白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余热，可能是昨晚吃的汤圆有点撑，他现在不太饿，就装起来准备课间吃。
他才开门就看见个漆黑的头顶，许肇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昨晚在他梦里长着耳朵蹦蹦跳跳的那位。
他带着口罩围着围巾，他的眼仁漆黑，眼尾微向上挑，天生的有些冷情的长相，加上感冒心情不佳，更显得生人勿近。
但显然徐霜不觉得自己是生人，她奉她妈旨意而来，像个御前侍奉的小太监传召，“我妈煮了粥你要不要喝？”
许肇白刚要说不，徐霜就说，“还做了瘦肉哦，老妈说感觉你昨天看着就有点要感冒的样子，结果还让你吃了汤圆，很不好意思，就来我们家吃点早饭吧，然后我妈一起送我们进去。”
许肇白能想象出徐母的语气，闷闷地嗯了声。
“嗐，”徐霜忽然说，“我昨晚想了一下，我觉得我小时候也很有问题。”
徐家到许家就两三分钟路程，走快点可能一分钟不到，许肇白头有些沉，不知道徐霜忽然在这两三分钟里有了什么感慨。
“就小孩子那种嫉妒心你懂吧，”徐霜坦坦荡荡的，“因为小时候我很多事情不能做，但你身体健康，什么都能做，而且妈妈好疼你，我就总有一种你要抢走我妈妈的感觉。”
许肇白眼神冷淡，垂下视线看她，睫毛颤动。
“我还记得你有次还叫我妈妈妈，我当时就特别不爽，”徐霜是想着两个人都那么大了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次见面都像小时候那样掐架像什么话，结果说着说着差点说离正轨变成对许肇白的控诉，赶紧拐了回来，“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们做好朋友吧。”
她其实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但许肇白昏昏沉沉地竟然也听懂了，他拉了拉围巾，口罩，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微哑，和他的眼神一样凉丝丝的，“那你这是允许我喊楼姨妈妈了？”
他在嘲讽自己！！！
徐霜有些震惊，没想到自己的示好会变成这样。
许肇白笑了声，“想得美，我才不想当你哥，说你是我妹我都嫌丢人。”
说着推着徐霜进门。
但是，拐弯抹角地，曲径通幽地，莫名其妙地，徐霜觉察到了他隐晦的和平信号。
她望着男生的背影，有些幽怨自怜，觉得这辈子没见过比许肇白还心眼小的，简直能穿针！说话也不好好说，怎么就遇上这样的别扭怪。
但是妈妈做的早饭一级棒，她又快乐了起来。
老妈不时摸摸许肇白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问他有没有带药，像只勤劳的蜜蜂围着两个小孩转。
徐霜觉得自己长大了，看到老妈对其他小孩嘘寒问暖也心如止水，但是想想如果是别人可能还是会有点不爽，她不住打量许肇白，回想小时候他一捏就哭的样子，现在那么高，感觉一拳能揍死两个自己。
老妈见他们俩吃得差不多了，就先出去发动车子，许肇白捏着徐霜的脖颈往外走，“你那什么眼神，有病？”
徐霜呸呸呸，抓着他的围巾往他脸上糊，趁机缩回脖子拿起书包往外逃。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徐霜骨架小还瘦，许肇白上有教师老爹盯着，基本上没和同龄女生有超过同学以外的交流接触，平时和男生打打闹闹，手上没轻没重，顾及到长期以来对徐霜身体不好的刻板印象，他其实收了力道。
但徐霜脖子那还是留了红痕，因为白皙而格外明显。
许肇白无言，手里软绵绵的触感还在，他不知怎地有些心虚。
钱梦梦在微信上问徐霜起床了吗，徐霜抱着书包回她消息：“要到学校了。”
她回消息的时候不住打量许肇白，男生看着有些疲倦，眼皮半耷拉着。徐霜平时坐也不觉得老妈的车小，但许肇白懒洋洋坐着，手长脚长的，就显得后座好像有些逼仄。
徐霜心里有些古怪，她想加个许肇白的微信，真神奇，她前两年注册微信的时候妈妈给她推了一堆亲朋好友的，许叔吴姨的都有，唯独没有许肇白的。徐霜当时也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结果现在两人一个学校，说不定以后交集还会很多。徐霜才不想每次都被老妈支使着去叫许肇白来家里吃饭，她好面子说两个人关系不赖，老妈竟然还真的信了，徐霜不想再让老妈操心自己的社交，头抵着车窗叹气，想着下车的时候找他要。
反正许肇白说他没带手机她是不信的。
结果下车的时候老妈叫住她说有没有什么中午想吃的，徐霜立刻陷入冥思苦想，许肇白朝徐母点了点头就先进去了，徐霜点了两个菜，徐母笑着说好。
徐母看着徐霜欢快离去的背影有些怅惘。
徐霜刚出生就被查出有先心，但因为治疗及时得当，平时看起来好像和其他同龄孩子没什么差别。徐霜性格乐观，很多时候甚至是她哄着父母不要为她难过。
但五岁那年突然恶化，直到找到了国外这方面很有建树的医生，徐母才带着她到海外接受治疗。
将近十年的时间徐霜都是泡在医院病房里的，奄奄一息的、呼吸薄弱苍白脆弱的女儿的模样一直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两年身体才算好些了，徐家家底殷实，也不求她大富大贵，能够平平安安就好了。
可徐霜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很想上学。
徐父给她请了家教，徐霜学完初中课本后又开始求着想上高中，想要去学校。
徐霜没有上过学，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
徐霜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她学会了爱惜看顾好自己的身体，甚至学会了照顾别人，有时候还会提醒徐母出门多穿件衣服外面降温。
父母渴望自己的孩子像个正常人一样，徐霜想向他们证明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