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自习 两人对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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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叔抱怨许肇白不把她亲自带过来，徐霜保持着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的样子，"肇白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我没什么的，本来就是我麻烦肇白哥了。"
许肇白他爹是高一数学组组长，还要带竞赛班，因为实在抽不出空才让儿子嚯嚯徐霜，也没考虑到他俩其实不熟，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互看不顺眼。
被拽到徐家等人的许肇白脸冷得可以直接把保姆包的饺子冻成速冻的，上车了还在和徐霜大眼瞪小眼。
可能在大人眼里小孩子总是能眨眼间就把中间空缺的数年补齐，可虽然徐霜和许肇白称得上一声"发小”，但即使在两小无猜的年纪时，两人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徐家回国第二天就和许家聚会，许肇白拨开挡风的门叶片时正撞上餐桌边荷叶领细脖颈的姑娘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立刻转开目光，各自在心中道了声"晦气"。
就这样他们都觉得两人关系不错，毕竟三条腿的男人好找，被称作发小的男的倒少。
许叔爱惜地看着小姑娘，他们两家是世交，对徐霜的身体状况也很清楚，他语气温和，让徐霜就算跟不上进度也不用太着急，想学就学，不想学就适当休息，身体最重要。
办公室门口来搬作业的学生一脸惊恐，觉得平时凶神恶煞着说"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老许此刻慈祥的面孔好陌生。
许平带的实验班，徐霜入学测试成绩一般，去的是平行班，许平和办公室另一边一个年轻老师说了几句，然后把徐霜推了过去。
"老师好。"徐霜脸瓷白，眼滴溜溜圆，笑起来嘴角边还有梨涡，一看就讨喜。
年轻老师姓殷，才刚带过一届，属于温柔细腻型的，很关心学生。
离晚自习还有段时间，她把徐霜叫到自己座位旁，仔细认真地问了许多她的身体状况，问得差不多了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既然想回来读书啊，那我们肯定都是非常支持的，我看过你的卷子，特别是语文和英语，文科类卷子。你本身在美国住了那么多年，英语基础很好我不奇怪，但文科卷子都答得那么好，平时一定没少读书吧，底子很不错。"
温柔的年轻老师像护士姐姐，但身上又没有那种医院的味道，可能是下午才洗过头，有股洗发露的水果甜香味，徐霜被她夸得有些晕乎乎的，腼腆道，"总是躺在床上无聊。"
"语文作为一个看重积累的学科啊，我总跟班里学生说要多看书多积累，都没人听。"殷亭随口抱怨道，"现在孩子都是，回家就是抱着手机看，要不就是打游戏，也不肯静下心来看点书。"
"校服领了吗，领了啊，可以先穿上外套，"时间差不多到了，她站起来，"来，去咱班看看，过个年估计这群皮猴能把天花板都闹掉。"
还给她交代，"咱们班级氛围算是比较不错的，如果有什么不适应呢，可以和我或者老许讲，也和班里同学多沟通。"
徐霜连连点头，侧着巴掌大的小脸文静听着。
给徐霜安排的同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飒爽女生，也是班长。
老师介绍完之后全班啪啪啪鼓掌，班长叫卫子湘，鼓着掌凑过来说，“你好漂亮，我们班踩了什么狗屎运转来一个，咳，小美女。”
小美女看着柔柔弱弱的，老师昨天才跟她说过新来的同学身体不太好，卫子湘不清楚具体的病情，只知道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豪情万丈的保护欲，“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
小美女朝她笑了笑，“谢谢。”
学期初的第一个晚自习通常干不了什么，补作业的补作业，还不断有年段的人来班级叫人去搬新课本，卫子湘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叫走了。旁边的人都在赶作业，也有几个不知道是作业写完了还是心比较大，在聊寒假过年去哪玩的事。
有书来了顺着座位往下传，前排两个都是作业没写完的，趁着传书的功夫朝徐霜一笑，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徐霜在认真地给自己的课本写名字。
忽然听到耳熟的声音，“数学课代表找人去一楼大厅搬一下书。”
她抬头看，许肇白站在他们班门口，他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教室里静了一晌，徐霜后面那人站了起来，点了几个人出去了。
许肇白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下一个班通知。
“艹，老许的帅儿子！”徐霜往后传书的时候看见后两排的女生一手摇着她的同桌，一手飞速写着卷子。
“艹，每次见到都要震撼一下，这跟许平那畜生完全不是一卦的。”她同桌也有点感慨。
“老许如果没有那么狗的话，也许也有那么一点不那么狗里狗气的帅气，中年美大叔。”后排女生一边嘟囔一边直起身去接徐霜递来的书。
她同桌：“笑死。”
徐霜一节课就光给新发下来的课本写名字和看课本了。
晚自习上三节课，一节课五十分钟，领了一叠书。
下课时坐第一排的组长站起来开始催收寒假作业，卫子湘不在，组长是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抿着唇让徐霜帮忙掏一下抽屉。
徐霜有些为难：“不太好吧......"
组长：“没事的，她那是猪窝，弄乱了也比原本的整齐。”
徐霜心里嘀咕猪窝那我也不兴掏啊，低头看了下，有些震撼，不知道是怎样的技术水平才能在开学第一天把座位弄得那么乱，她试图拔一下几张凸出的卷子，没拔动，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组长。
组长：“......”
组长：“算了，唉。”
一节半课后，卫子湘终于回来了。
晚自习按规定是不能讲话的，但第一天又是发书又是收作业的，也没有老师，所以整个班级嗡嗡响。
卫子湘一回来就被好几个人围着讨作业，她一边作揖一边翻抽屉，也亏得能在这本书里找到数学作业，那本书里翻出物理作业，还有两本皱得不成样子的《寒假作业》，又数了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说不清是字帖还是摘抄的东西递给语文课代表。
交完一波作业后，卫子湘就在位置上趴下了。
徐霜之前只借过许肇白的课本翻过，许肇白的理科课本比他的脸还干净，文科课本还有点笔记，字体凌厉嚣张，乍一看很好看，仔细一看看不懂。
徐霜弯下身捡起几张卫子湘的卷子，一看还是上学期的期中卷子，卫子湘羞愧不已，“我明天一定收拾。”
前排女生补完作业了一身轻松，转过身来和她们搭话，“我相信你，班长，你高一刚进来时背着那么沉的书包我都愣了，一打开竟然还有初三的模拟卷，我就信了你是真的考完就把学校抛之脑后的。”
卫子湘作势要咬她，“钱梦梦给我在新同桌面前留点面子。”
然后跟徐霜说，“我呢，就是有点乱，不是脏哈，就是卷子太多了懒得收拾，但其实它们在哪里我心里都有数的。”
钱梦梦：“狡辩。”
她同桌也转过来，“要收拾就现在收拾，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徐霜被她们一唱一和逗得眼睛弯弯，卫子湘生无可恋，摇头晃脑：“好，好，收拾就收拾，我最喜欢收拾桌子了。”
钱梦梦：“唉，高一你就这样，高三怎么办。”
“高三的事高三再说，”卫子湘头几乎要埋进抽屉里，拧出一叠纸，“淦，这不会是......”
她闭了嘴，但前桌已经眼疾手快抢了过去，“靠，这初三的作文吧，对啊记叙文，初三的，卫子湘你牛。”
抱着书包，徐霜看着窗外的飞逝而过的夜景发呆。
她原本要把书装进书包带走，结果被钱梦梦发现给拦住了，“那不沉死啊，加上练习册都快二十本呢，你就塞抽屉就好，”她们聊了一晚自习，这年纪的姑娘大大咧咧的，很快混熟了，说话都带了几分照顾人的熟稔，“咱们通宿的话顶多每天带点没写完的作业啊，或者预习的课本回去就好了。嗯虽然是这样说，我是从来不带课本回家的，因为，根本就不会动。”
卫子湘和钱梦梦的同桌都是住宿生，一下课跑得飞快，回去抢着洗澡。
今晚是元宵夜，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教室到校门口的路不用路灯都很明亮。
徐霜看见月亮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老妈刚发的消息，让她邀请许肇白到家里吃元宵。许叔刚开学忙得不可开支，许母又是护士长要夜班，老妈估摸着许肇白家里今晚应该没人，应该也没有元宵吃。徐家在外国那么多年，但很多传统习俗都保留得很好。
但徐霜想给许肇白发消息的时候忽然发现她没他的微信，只有qq，如果聊天记录能跟着手机走的话，那聊天记录应该保持在200开头年份，他们还是个位岁数的年纪。徐霜不敢想那会是些什么傻逼聊天记录，所幸是一片空白，于是发了条消息，到晚自习下课也没见回。
也许是qq号已经弃用了，也许是怕她来钓鱼，徐霜心思不纯地想，然后手指飞快地打给老妈，“他没回消息。”
那这就不怪她啦。
老妈回得飞快，“那你去人家班级问一下，放学了是吧，妈妈已经到停车场了。”
徐霜嘴角还没扬起又落下，又切回qq页面对着许肇白的头像不忿。
“走吗？我家车到了。”钱梦梦问她，看见她拿着手机，往窗外看了眼，也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呀，我扫你你扫我？”
钱梦梦真的很健谈，加上微信之后两个人就边走边聊，走到停车场时徐霜才恍然大悟，忽略心头一丝心虚和窃喜，喃喃着，啊这。
撇去心里微妙的小心思，她磨磨蹭蹭地到了自家车前。
“他走太早了，没遇上。”徐霜回答道。
“诶你这孩子，”老妈有些无奈，发动车子，她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白？每次喊你和他说话啊叫他来家里吃饭啊都不太情愿。”
徐霜看着窗外。
因为生病，老爸老妈几乎把所有的心力都投在她身上了，她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爱太沉，不过也还好，恰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相比于老爸来说，老妈对她情绪上的变化更敏锐一些。
徐霜扁了扁嘴，想了一下许肇白，他的脸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要说讨厌，那肯定不至于，说喜欢，那也没有，她都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有病，各种意义上的有病，许肇白还对她多加容忍，不然两个人可能可以从开裆裤年代掐到现在，你死我活，相见眼红。
哇，离谱，明明没有深仇大恨的两个人。
徐霜搞不明白。
“也没有......"徐霜思忖着，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答案，”可能，是他上辈子欠了我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