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奥地利的太阳

3、第 3 章

　　天一黑泠霜华就拉着凝仪的手走出客栈

　　外头的人们早就收摊回了家，街上压根就没有几个人

　　穿过街道，泠霜华带着凝仪来到一处湖心亭

　　冷清的街道与此处的灯火通明显得突兀。

　　湖心亭附近挂满了灯笼，一条小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商人和来往的游客。

　　宛如壶中世界一般。

　　“离放焰火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要不要去逛一下？”

　　泠霜华牵着凝仪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的小摊买着灯笼、桂花糕之类的东西。

　　人群中，凝仪的目光被一个小摊上的灯笼吸引。

　　周围灯火通明，这盏小灯笼发出的萤火都难以察觉，但胜在它有着可爱的外表，一个小猪的形状。

　　“喜欢？”

　　“多少两？”

　　不等凝仪说话，泠霜华就已经给了钱，把灯笼从摊位上拿了过来塞进凝仪的怀里。

　　凝仪看着手里小猪形状的灯笼，傻呵呵的乐着。

　　“时辰差不多了，走”

　　“去哪？”

　　凝仪的疑问被留在原地，人早已被泠霜华牵着走出好远。

　　游客们都感觉到了时间，本就拥挤的街上人员的来回流动显得更挤。

　　拥挤中，凝仪的手被前方的人握的紧紧的，有人不小心撞了上来也不松懈半分。

　　突破人海，凝仪到了湖心亭上

　　湖心亭坐落在湖面之上，焰火升到空中炸开，炸出漂亮的火花，周遭的水面倒映天上的月亮，一朵一朵焰火。

　　好似镜面一般吸引着凝仪的目光。

　　泠霜华悄悄的牵上凝仪的手

　　湖心亭中的她们，水中的她们同时相望。

　　泠霜华眼中温柔流淌，周围的吵闹声好似在那一刻安静下来，拥挤的人群也好像消失，焰火的光芒在她们旁边炸开。

　　不顾身份可能暴露，泠霜华摘下掩面用的面纱，脸慢慢的朝着凝仪靠近。

　　随着二人距离的越靠越近，凝仪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心跳，当泠霜华的脸凑到面前时，那心跳和呼吸如停止一般。

　　随即在泠霜华柔软的吻中重新恢复了呼吸与心跳

　　气氛旖旎，凝仪闭上眼，视觉关闭后，其它感官敏感数倍，她的心跳声，焰火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微风划过湖面带来湖水的味道，以及嘴唇上她柔软的触感，口中多出的异物。

　　激情过后，泠霜华才不舍的从凝仪的唇上挪开。

　　“灯笼给我吧，你拿着都快要掉了”

　　泠霜华拿过凝仪手中的灯笼

　　凝仪似乎还没从刚才旖旎的气氛中缓过神来

　　“焰火还没结束呢，我陪你坐着看”

　　泠霜华拉着凝仪坐在湖心亭的长椅上。

　　经过刚才那般的激烈，凝仪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继续看下去焰火了。

　　风吹过湖面带着湿气，划过凝仪的面庞时仿佛被那发烫的脸颊将水分蒸发掉一般。

　　而芳心纵火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倚靠在长椅上欣赏着美丽的焰火。

　　凝仪看向泠霜华，她收起了刚才的那份激情，转而又是一副沉着的样子。

　　刚才的热吻，就算是在第一世也经历不少，凝仪也还会有些娇羞。

　　反倒是泠霜华，从来都比较平静。

　　这样的泠霜华，才是凝仪印象中的她，之前的一切反倒给了她不真实感。

　　“我脸上有东西？”泠霜华表情恢复那不符合她冷艳脸庞的温柔，她怎么能无视凝仪那炙热的视线？

　　“我有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了？”

　　“我现在在做梦吗？”

　　“怎么会呢”

　　泠霜华拿起凝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有触觉吗？”

　　凝仪点点头轻“嗯“一下

　　“有温度吗？”

　　凝仪又点点头

　　“那这是梦吗？”

　　“我不清楚…”

　　泠霜华继续温柔道“你希望这是个梦吗？”

　　凝仪摇摇头

　　“那这就不是梦”

　　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个梦，泠霜华没问。

　　随着最后一颗焰火在空中炸开，周围的人群疏散开。

　　泠霜华就这么看着凝仪呆呆的思考着什么，在心里询问着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凝仪没有真实感呢？

　　凝仪不起身，她就不起身，两个人坐在湖心亭的长椅上享受着晚间吹起杨柳的风。

　　凝仪倚靠在长椅的椅背上，那时被刺死的记忆经过时间的消磨，好像又显得不真实起来。

　　凝仪头稍稍后仰，头发上插着的钗子碰到椅背膈到头皮

　　凝仪吃痛，微微蹙眉摸向后脑勺。

　　钗子铁器的冰冷传来倒是给了凝仪几分现实感，让她知道最少此刻不是梦。

　　凝仪站起身

　　“要回去了？”

　　泠霜华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闪着微微荧光的灯笼。

　　凝仪见她有些可爱，明明在今天之前还是冷峻的杀手门主，今天却戴着可爱的钗子拿着小猪型的灯笼。

　　凝仪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她一天之内变化如此之大，但却还是将这个问题深埋心底，毕竟有的秘密知道了不见得是件好事。

　　“嗯，很晚了”

　　泠霜华走上前横握住凝仪的手

　　“那就回客栈吧”

　　凝仪二人回到客栈，简单更衣后便躺下休息，没有了会再回溯轮回的担心，今晚凝仪倒是睡得安稳。

　　“凝仪”

　　凝仪睁开眼，自己站在界青门中泠霜华的房间外，这也是她的房间。

　　门没关，里面的泠霜华手里拿着那柄凤纹长剑配套的剑鞘呆呆的站着。

　　她想走上前，腿却动不了。

　　她想开口，声音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传达不出来。

　　不知为何，她眼中的世界没有色彩，只是清一色的黑白，唯独那剑上能看出点点红色。

　　当她瞥见那抹红时，心中是难以言喻的压抑、悲伤，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般呆呆地看着。

　　泠霜华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在凝仪的眼中分不出白天黑夜。

　　期间有不少弟子试图劝说泠霜华，却被她以冷淡回应，只是时不时的，从口中发出一句清冷的“凝仪“

　　风吹过一阵又一阵，泠霜华轻轻的将剑鞘放在地上，右手握着凤纹长剑的手反握收紧高举。

　　被风吹落的树叶遮住凝仪的视线，当树叶飘落在地上时，那柄凤纹长剑带着与这黑白世界不符的鲜艳红色从泠霜华的身体中穿出。

　　没有迟疑，泠霜华拔出剑来，身体不堪重负般的跪倒在地上，将剑缓缓地收进剑鞘里，最后倒在地上。

　　泠霜华倒在地上的瞬间，凝仪的心像是被重创一般，眼前的世界支离破碎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光，压抑的气氛让凝仪喘不过气来，周围还有寒气袭来，冻的凝仪止不住的发抖。

　　寒冷黑暗下，凝仪倒在地上，意识越飘越远，恍惚间却感觉着有人抱着自己。

　　周遭的寒冷被驱散，身体的体温慢慢的回升，那黑暗中也射进道光来。

　　凝仪朝着那道光迈着步子，触碰到光的一瞬间，凝仪看见陌生又熟悉的顶梁

　　凝仪回过头，自己还在客栈里，看了看肩膀挽住自己的胳膊，原来刚才是泠霜华将自己挽在了怀里

　　“又做噩梦了？”

　　“嗯…”凝仪喘着粗气，对刚才的梦还心有余悸

　　“别怕，我在呢“

　　凝仪攥着泠霜华的衣角，刚才的梦太真实，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分清楚眼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泠霜华看懂了她的疑虑，在她的额头上点下一个吻。

　　“现在不是梦，是现实”

　　凝仪攥着衣角的手这才松开

　　“现在还早，才寅时，要不要再睡会？”

　　凝仪摇摇头，她怕睡着了会再次梦到那样的梦。

　　“…那我们早起赶路吧，早点回去”

　　“也好…”

　　客栈外面天还没亮，泠霜华早就备好了马车。

　　见凝仪心神不宁，泠霜华开口

　　“要不陪你走走，吹吹风？”

　　“…嗯”

　　凝仪走在路上，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刚才的那个梦。

　　梦中那抹鲜红格外亮眼，泠霜华为什么会自杀？而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么离谱的梦？

　　“小心”

　　泠霜华拉住凝仪的手，将凝仪的思绪扯回现实。

　　想的太过入神，凝仪根本没察觉自己面前有一棵树，如果没有泠霜华拉着自己，怕是真就撞上去了。

　　泠霜华见她回过头看向自己，那张脸上却写满了迷茫和悲伤。

　　“在想刚才那个噩梦？”

　　凝仪点点头

　　其实无论是什么梦，噩梦也好，美梦也罢，凝仪睡醒后半个时辰就会忘得七七八八。

　　可唯独这个梦，怎么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连梦中风吹过的触感都那么真实。

　　“…什么样的梦？”

　　泠霜华见她这般魂不守舍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开导她走出这个噩梦的影响

　　“……”

　　“我梦见…你拿剑自杀了”

　　泠霜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好的掩藏起来。

　　“梦的内容都是相反的”

　　泠霜华安慰小孩似的摸摸凝仪的头，

　　“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别想那么多”

　　凝仪虽然还有些在意，但是心里却也放心了些

　　兴许那些真的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