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奥地利的太阳

4、第 4 章

　　二人回到界青门，刚好是卯时日出。

　　红日东升，凝仪不自觉的站在界青门前被这日出吸引了目光。

　　今天的日出在稀疏平常不过，但在凝仪的眼里却是久违的，自她死后，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日出，虽然不过短短几日，但她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好几个月。

　　再次回到房间里，那记忆又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凝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那晚，这才平静下来。

　　“要不要再睡会？”

　　凝仪微微阖上眼，毕竟那么早起也确实不是她的作息习惯，再加上长途跋涉，凝仪说不困也要撑不住了。

　　“嗯”

　　“有事叫我”

　　泠霜华走出去为她关好门。

　　凝仪往着那个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她才把视线收回。

　　凝仪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顶梁，不知不觉的便睡了过去。

　　“凝仪”
　　冰冷的女声听着让凝仪感觉有些耳熟

　　睁开眼，泠霜华冰冷的面孔让凝仪有些疑惑，明明自己睡之前还是温温柔柔的，怎么自己一觉起来又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了？”

　　泠霜华态度的转变让凝仪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人有时候温温柔柔的，有时候又冷冰冰的像个冰块，而且第一世时泠霜华也从未如此奇怪的转变过态度。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凝仪面露难色，她现在连今天是那一天都搞不清楚，别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泠霜华蹙起眉头，轻叹口气。

　　“今天是门派小比，你作为师娘得和我一起去”

　　“门派小比？”凝仪不可置信耳朵听到的东西，她不是和泠霜华从镇子上回来，然后睡着了吗？怎么就门派小比了。

　　“你果然不记得”虽然泠霜华从来没指望她记得。

　　“快换衣服，要来不及了”

　　泠霜华温柔的把一套练功服递给她。

　　凝仪还懵懵懂懂的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泠霜华，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几年？”

　　泠霜华手伸到凝仪额头上摸了摸，温度正常这才收回手来。

　　“这种事一般不是你记得比我清楚？”

　　“……”

　　泠霜华察觉到凝仪今天的不对，淡淡开口

　　“第五年”

　　凝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怎么一觉起来穿越了三年？

　　“怎么了？你今天不太对”

　　凝仪赶忙敷衍回答道

　　“呃…没，我睡懵了”

　　凝仪赶快把衣服换好，拉着泠霜华要出门。

　　泠霜华却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盯着凝仪看。

　　凝仪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来，心虚的开口

　　“快走吧，不是要来不及了吗…”

　　“等下小比都要…开始…了”

　　泠霜华信步走到凝仪面前帮她整理起腰带。

　　凝仪话说到一半被惊的说不利索了。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再睡懒觉了”

　　“今天才多睡一个时辰就傻成这样了”

　　泠霜华浅笑着轻轻弹一下凝仪额头

　　“走吧”

　　二人走到习武场，弟子们早就抽好了对手，就等着泠霜华来宣布开始了，可泠霜华迟迟不来，各长老们急得火急火燎的，但又没人敢去催泠霜华。

　　“来晚了”

　　泠霜华牵着凝仪的手向周围的长老点点头，先让凝仪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自己才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

　　凝仪打量周围，长老们都板着个脸，和凝仪目光对上的时候还会有些厌恶的转头。

　　凝仪倒也不放在心上，她早在第一年和泠霜华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这群长老看自己不爽了。

　　泠霜华站起身，宣布小比的开始

　　致辞完转身看向凝仪

　　“要不要吃点水果？”

　　泠霜华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串葡萄递给凝仪。

　　凝仪呆呆地不知道该拿这串葡萄如何是好。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葡萄吗？”

　　凝仪呵呵笑着，现在她连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哪有心思去吃葡萄。

　　凝仪仔细的捋了捋，现在自己应该在第五年的春天，那时的泠霜华和第六年时态度以及差不大多了。

　　突然凝仪想到第二年的泠霜华曾经说过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凝仪在想，如果是三年后的她答案是否会变。

　　“泠霜华“

　　“我做了个梦”

　　泠霜华视线从场上移到凝仪身上，疑惑的看着她。

　　“我梦见你杀了我”

　　泠霜华眉毛微耸

　　“梦都是假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凝仪并不满意，她追问

　　“如果有一天，要你杀了我，你会不会动手？”

　　泠霜华看回场上

　　“不会有那一天的”

　　凝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泠霜华没有回答会不会，而是扯开话题，这说明泠霜华并非对凝仪下不去手。

　　那晚的记忆再次涌来，凝仪失落的睁开眼，此刻她竟然想念起了三年前的泠霜华，那个突然变得温柔，宛如幻想般的泠霜华。

　　“...不会”

　　“..呃？”

　　“如果真有一天要我杀了你，我做不到”

　　泠霜华的手轻放在凝仪的手上，温热传递到凝仪的心中。

　　一时之间凝仪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泠霜华在最后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做出杀掉自己的决定。

　　“仪仪”

　　温柔的女声凭空传到凝仪耳中

　　凝仪睁大了眼睛，四处观望想要寻找这声音的主人。

　　可无果，她的周围只有泠霜华一个女人，这个女声也和泠霜华的声音高度重合，只不过这时的泠霜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仪仪”

　　那道女声又来，凝仪这次十分确定，这就是泠霜华的声音，可她身边的泠霜华并没有开口的痕迹。

　　难不成是自己幻听了？凝仪此刻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凝仪盯着泠霜华冷艳的侧脸，这样下一次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就能确定是不是这个‘泠霜华’开的口了。

　　“仪仪”

　　果不其然，这女声如凝仪所想一般如约而至，只不过让凝仪惊讶的是，这声音并不是眼前的泠霜华发出的，而且声音清晰，像是直接传到凝仪脑中一般。

　　“..? 我脸上有东西？”

　　泠霜华回过头对上凝仪的视线。

　　凝仪收回目光，心虚道“没…”

　　奇了怪了，明明就是泠霜华的声音，怎么会…
　　凝仪真担心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凝仪”

　　凝仪被叫的发麻，这次的声音没有之前温柔，语气中夹带着几分娇嗔。

　　凝仪闭上眼轻叹口气，自己这真是快疯了。

　　再睁开演，凝仪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床上。

　　凝仪撑起身，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一旁的手递过一件衣服来。

　　凝仪回过头，原来是泠霜华，她的头上还带着那个钗子，凝仪能确定她又回到了第二年的时候。

　　“可以吃饭了，我让人给你送来了”

　　泠霜华从一旁拿来一个捧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只是凝仪现在并没有胃口能吃下去。

　　凝仪现在连那个是梦，那个是真实的世界都分辨不清，如果说刚才是梦，但是那梦又怎么会那么真实，触觉温度都与现实无异。

　　凝仪抓住眼前泠霜华的手，柔软，并且会传递温度。

　　“怎么了？”

　　“没…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凝仪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做了梦，毕竟太真实了，无论是触觉，还是温度，刚才和现在都一样的真实。

　　“真实？”

　　泠霜华的手放在凝仪的脸上，引得凝仪望着她有些呆滞，凝仪将手放在她的手上，感受着这真实。

　　“先吃饭吧，等下菜都凉了。”

　　凝仪拿起筷子，却犹豫着无从下筷。

　　“不合胃口？”

　　凝仪轻轻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现实还是…”

　　来回的穿越，回溯，凝仪都快要崩溃了，现在她更加确信，重生并非上天的恩赐。

　　泠霜华拿走她手上的筷子放在一旁，手掌轻轻的捧着她的脸，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

　　“没有关系”
　　“不管现在是不是在梦里，是不是现实”
　　“你的眼前有我，我在”

　　泠霜华的话为凝仪的心房上添上一块板，让那担忧的心安定了些。

　　泠霜华将脑后的钗子拿下来放在凝仪的手中。

　　冰冷的触觉从凝仪的手掌上传来。

　　“还有什么比这个钗子更真实的呢？”

　　凝仪紧握住这个钗子

　　“先吃饭吧，冷了都要”

　　凝仪虽然没多少胃口，但是为了不让泠霜华担心，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一点

　　泠霜华也不强求

　　轻笑着留下一句“我晚饭的时候再来”便信步离开。

　　凝仪坐在床上，消化着已经发生的这一切。

　　一切的起因应该是第一世时被刺死的时候，每每想到这凝仪都有些毛骨悚然。

　　再来就是自己重生到了第二年的时候，在庆生宴上轮回了三天，为什么会轮回凝仪还搞不懂。

　　接着好不容易摆脱了轮回，成功进入第二天时，泠霜华却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和自己的幻想中一样，再来就是睡下之后做的噩梦，和刚才的穿越了。

　　事发突然，凝仪的大脑乱的和毛线球一样，对这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头绪，混乱的记忆重复出现，在这三天的记忆中，凝仪最终发现了一处重合。

　　无论是轮回，噩梦，又或者是穿越，都是在自己睡着或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

　　凝仪恍然大悟突然找到方向，并且将此捋顺，发现都能对的上。

　　凝仪大喜，这就像沙漠中渴死的旅人所期望的甘霖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凝仪决定现在就先睡上一觉来实验。

　　只是凝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在床上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

　　想要印证猜想的她无法做到静下心来，更别提进入睡眠状态了。

　　没有办法，凝仪只好起身消耗一下自己这有些多余的精力，得以让自己能睡着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