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奥地利的太阳

2、第 2 章

　　“凝仪，该起了”

　　凝仪慵懒的“嗯”回应一声，转而翻身继续大睡。

　　片刻宁静，凝仪猛地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第二天大早的太阳。

　　她没再继续循环？

　　凝仪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她还真以为自己要独自一人在那一天循环，那般恐怖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凝仪，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镇上？”

　　凝仪回过身，泠霜华站在门口，阳光穿过她照射在地板上。

　　“啊？呃…噢”

　　凝仪对四年前的日常琐事忘得基本也差不多了，既然摆脱轮回重生，就重新活过好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凝仪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对于泠霜华的话她显然有些过于震惊，以至于泠霜华都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

　　凝仪摇摇头“没什么”

　　要知道第一世的时候，泠霜华从来没陪着她去过镇上，界青门的门主，自然越隐秘越好，所以第一世的凝仪也从不勉强。

　　“那要我陪你去吗？”

　　界青门门主不是要尽量不出现在人群中吗？

　　凝仪的心中觉得这个泠霜华与第一世来说相差甚大，就单独她主动要求陪自己去镇上这已经与第一世大不相同了。

　　她的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但随即又在脑海中将那个猜测抹去。

　　“不必”

　　“凝仪…关于昨天的那个噩梦”

　　凝仪抬起头

　　泠霜华少见的露出了些慌张的神色，那是她第一世不曾见到的。

　　“我之前可能犯过错，但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凝仪的肩被泠霜华紧紧的抱住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晚的记忆，腹部传来的是那刺骨的疼痛，但是眼前泠霜华的拥抱却让她拒绝不了，她始终放不下她…

　　“凝仪…仪仪”

　　凝仪心里一颤，那是她在第一世软磨硬泡都没能让泠霜华喊出来的称呼。

　　第一世的泠霜华对凝仪向来都称呼全名，第一世六年都是如此，何况这一世她们才认识两年。

　　听到这个称呼，凝仪心中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也全都被粉碎，肩膀传来的是她的体温，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天的记忆，腹部传来的是那刺骨的痛觉，哪怕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杀掉自己，哪怕知道她说的不过是安慰人的话，泠霜华此刻温暖的怀抱却也让她不想挣脱。

　　“相信我，仪仪，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的”

　　凝仪的眼眶里不知所措的滴下两滴泪来，手却不受控制的放在泠霜华的背后。

　　许是察觉到背上的触觉，泠霜华抱的再紧了些，像是重拾旧物后仔细保管的人。

　　“我陪你去镇上，好不好？”

　　“好..”

　　凝仪从未和泠霜华来过镇上，前一世时都是她独自一人。

　　虽然泠霜华带着面纱，但是比起第一世来说也已经好上太多。

　　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街道凝仪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那家店会开业，什么时候那家店会倒闭她都记得。

　　第一世她来镇上时，总是喜欢去挑选一些可爱、好看的首饰，在脑海中幻想泠霜华带上去之后的效果，虽然每次买回去泠霜华都没带过一次，但她总是如此乐此不疲。

　　即便经历那么多次循环，这个老毛病依然犯了，泠霜华见她站在原地呆望着首饰铺，以为是她喜欢，便开口

　　“要不要我给你买下来？”

　　凝仪回过神来“不用了，只是看看”

　　泠霜华半阖眼凝望着那个富含可爱气息的钗子…

　　回过神来时凝仪都已经走到自己的前面去了。

　　凝仪逛街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以至于这次她都忘了她是和泠霜华一起来的，她回过头，泠霜华正在自己身后慢悠悠的走来。

　　鬼使神差下凝仪停下脚步静静的等着泠霜华走到自己的旁边。

　　凝仪和泠霜华并排靠着走，走着走着一只手牵在凝仪的右手上，除了肌肤的触感，还有类似于铁器一般膈手的感觉。

　　凝仪疑惑的回头，泠霜华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不过眉眼间透露着丝丝笑意。

　　凝仪看向二人牵着的手，泠霜华将手抽出，留下一对可爱的钗子在凝仪手中。

　　这不是刚才自己看着的那个吗？

　　“我只是看看“

　　泠霜华却笑意不减

　　“我知道，所以是买给我的，店家多送了我一个”

　　凝仪被她这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泠霜华不是一贯不喜欢这种的首饰？

　　“帮我戴上”

　　凝仪呆呆地拿起钗子，将泠霜华的头发盘起插上。

　　这是她前一世无数幻想中的一幕，却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现实之中。

　　一时间凝仪竟有些分不清现实幻想。

　　“好看吗？”

　　“好看…”凝仪呆呆地回答

　　“这还有一个，我给你戴上？”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泠霜华却不给凝仪回答的机会，直接上手将钗子戴在凝仪的脑后。

　　“好看”

　　泠霜华的语气温柔至极，哪能想到这竟是界青门的门主。

　　“怎么会想着买下来？”

　　泠霜华今天完全颠覆了凝仪第一世对她的印象，刷新了她六年来对泠霜华的认知。

　　“…总觉得不买下来会后悔”

　　“..?”

　　泠霜华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凝仪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再多想。

　　二人走着，泠霜华却偷偷的将凝仪的手牵住，目光正视着前方。

　　凝仪呆滞片刻，将张开的手握紧

　　“仪仪，我听说今晚镇上有焰火看，要去吗？”

　　凝仪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下”

　　凝仪带着泠霜华去到自己前世经常去的一间客栈

　　客栈不大，但是干净，并且周围非常安静。

　　“一间房”

　　“好嘞”

　　客栈的房间不大，倒是干净，凝仪随意的坐在了床上。

　　客栈的布局和第一世她来时大有不同，第一世时是她在和泠霜华的第四年才发现了这家客栈，所以这客栈两年前长什么样她还挺好奇

　　不过除了一些布局之外和两年后也没什么区别。

　　泠霜华已经摘掉了面纱，坐在桌前喝着茶

　　凝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余光瞟到那个可爱的钗子上。

　　今天的泠霜华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与第一世的泠霜华比起来，今天这个更像是自己平日里幻想的具现

　　第一世泠霜华从不称呼自己仪仪，也从不愿意和她一起去镇上，更别说戴上那些她买来的可爱首饰。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做了那么多以她们六年时间都不够做到的事。

　　凝仪心中开始怀疑现在的一起是否是真实的。

　　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死在那柄凤纹长剑下了，现在经历的一切或许是她弥留之际的幻想。

　　身边传来的微震将凝仪的思绪拉回，她转过头。

　　泠霜华坐在她的身边，冷峻的脸上居然有着温柔的微笑。

　　“焰火要晚上才有的看，我们消磨下时间吧？”

　　泠霜华声音清冷，但又蕴含着温柔，手指轻轻的摸索起凝仪两鬓的碎发。

　　此情此景凝仪彻底懵掉

　　“怎么…消磨…?”

　　凝仪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泠霜华的嘴唇上，不禁有些非分之想。

　　“给我弹琴，好吗？”

　　凝仪微微歪头

　　“现在哪有琴啊”

　　泠霜华眉眼间笑意更盛

　　“可以有”

　　“…?”
　　“你弄得到琴我就给你弹”

　　泠霜华收回在凝仪耳边的手，蓝白色气流涌动汇聚一点，最后竟成了由内力组成的琴。

　　“琴”

　　蓝白色的琴飘在凝仪的身前

　　凝仪闭上眼，想了想，最后纤细的手指缓缓落在弦上。

　　琴声独奏，泠霜华听出这是两年前，她们还未在一起时凝仪在大雪中为她弹奏的。

　　凝仪每天坚持在门前纠缠上一会倒是稍稍打动了些泠霜华这座冰山，许是看着凝仪在雪中的模样，竟鬼使神差的让她进了门。

　　想来如果没有这首曲子的话，她们怕是没有今天了吧？

　　泠霜华从回忆中回来，脸上温柔的微笑，望向凝仪的眼神更加坚毅。

　　一曲毕

　　泠霜华为她鼓起掌

　　“好听”

　　听到泠霜华的赞许，凝仪竟有些酸楚，第一世时泠霜华从来不会夸赞她，最多也是一句“不错”

　　此时此刻的泠霜华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但却又那么的吸引着凝仪。

　　“怎么了？”

　　泠霜华不可能装作看不见凝仪那有些发红的眼眶。

　　见凝仪不说话，泠霜华手扶着她的脸，嘴唇轻轻的在她的眼角落下一个吻，尝到些咸咸的滋味。

　　“以后也弹给我听”
　　“好吗？”

　　凝仪手掌不自觉的握拳，如果这是个梦，是弥留之际的幻想，那等梦醒，她能接受没有泠霜华的现实吗？

　　眼前的泠霜华美好的就像是一杯甜美的毒酒，但是她却仍然经受不住诱惑喝下这杯毒酒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梦会醒，没关系，最少梦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