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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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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凝仪的腹部刺入一柄凤纹长剑
腹部传来被撞似的触觉，随即带来的是如同割裂般的剧痛，伤口处宛若暴露在强酸之中，仿佛发出着嘶嘶的声响。
只不过，比起腹部的伤口，她的心更痛。
这柄斩钉截铁削铁如泥的凤纹长剑天下只独一把，那是她送给泠霜华的礼物，是她们在一起6年的纪念礼物，与之配套的，是凝仪所拥有的凤纹剑鞘。
这柄凤纹长剑，剑身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刺入身体时，倒刺勾住血肉，会带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她没想到，这柄象征着她们长久爱情的凤纹长剑，此时此刻居然是用来刺杀自己！
凝仪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眼前这人虽带着面纱，但是她的眉眼之间早就被刻入凝仪心中。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她？就算再不想承认，她也没理由再欺骗自己。
“霜华..?”
“为什么？”
眼前的人一怔，手中的长剑微微抖动，她不回答。
“我自觉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每一个字，都是凝仪咬牙忍着腹部剧痛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透过胸腔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
那人不说话，一双凤眼中宛若深邃幽井，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深浅，唯一能看到的，是井中自己的倒影。
“咳…!”
腹部一缩，凝仪喉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
死亡的恐惧，远远没有至爱之人亲手刺死自己来的让人绝望。
“界青门的掌门…果然心狠…手辣”
眼前一黑，凝仪终于不堪身上的伤，倒下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下早已血流不止。
“感谢各位今日能来于我庆生”
“霜华再此谢过各位”
凝仪猛地睁开眼，腹部的痛觉仿佛历历在目，她惊恐的四处打量着。
界青门的大殿？？！她怎么会在这？她难道不是已经死在了泠霜华的剑下了吗？
“凝仪？”
“怎么了？”
泠霜华就坐在凝仪的旁边，见她不对，开口关心。
“噢…没什么，我做了个噩梦”
是梦？是梦啊，凝仪心里欺骗着自己，她怎么愿意去相信那么爱自己的一个人会舍得杀掉自己？
可是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一幕幕、那柄剑刺入自己腹部的触觉都那么真实，那些美好的过往记忆全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忘不掉。
这怎么会是梦啊！
是泠霜华，是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杀了自己…
现在她回到这儿，就说明老天也看不下去，给了凝仪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复仇的机会。
凝仪打量四周，再结合前世的记忆，现在的她应该是和泠霜华在一起的第二年，在她的庆生宴上。
想起前世种种，凝仪不禁嗤笑一声，她怎么会觉得，世间专门处理暗杀任务的界青门门主会如此细腻温柔。
想来那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
“泠霜华，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去了”
凝仪站起身，微微的鞠一下躬。
泠霜华只觉怪异，向来与自己不论礼仪，大大咧咧的凝仪怎么会给自己鞠躬，而且……她从来是不称呼自己全名的。
“好,你先回去吧”
虽然怪异，但泠霜华也只觉的这是她做完噩梦没缓过来，以为等等便好。
回到房间里，凝仪丝毫不怠慢，她知道泠霜华睡觉前喜欢喝壶茶，前世她们的六年间，每每也是她泡好那杯茶。
凝仪冷笑一声，前世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给泠霜华下毒的一天吧？
眼神半阖，将那杯毒茶放在桌上，时不时的用内力加热一番。
“凝仪”
泠霜华推开房门，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上是无法靠近的疏离感，在目睹她杀了自己之后，这幅面容只会让凝仪觉得毛骨悚然。
“各宗的人都回去了？”
凝仪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先继续假扮两年前的凝仪。
“嗯…他们送来很多首饰，你挑个时间去寻寻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凝仪有些失神，这样的泠霜华她真的不敢相信，居然是她杀了自己。
“好，天晚了，先睡吧”
“好”
泠霜华习惯性的去拿桌上的茶杯，与她想的一般，凝仪总是会为她沏好茶。
看来她也是一番真心，泠霜华上扬嘴角，将茶杯对上自己的唇，一饮而尽。
“睡吧…?咳…咳”
泠霜华唇齿间弥漫着腥味，用来挡住嘴的手满是鲜血。
她…给自己下了毒？
“五骨散，界青门密药，无色无味，不可嗅，不可觉，一旦饮下，三秒便会经脉寸断，心血逆流”
听着凝仪冷冷的声音，泠霜华下意识驱动内力，经脉寸断，内力乱行，但是挥出一击不算难事。
抬起头，掌中内力欲挥，对上的却是凝仪坚定的脸上那两行泪。
她……在哭？
一失神，内力不受控制的在泠霜华的身体中乱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泠霜华，凝仪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前世是泠霜华杀了她，这一次她只是复仇，为何眼泪却止不住呢，前世的泠霜华见证着自己倒下，会不会有一丝的…难过呢？
凝仪冷眼，拿起那包剩下的五骨散。
“霜华…你很成功”
“你杀了我，就算在我重生杀了你之后，仍然不愿活着”
“如果有来世……算了，不会有来世了”
“噗”
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传来剧烈的疼痛，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就连调动都十分困难，原来五骨散…是这般感受
“感谢各位今日能来于我庆生”
“霜华再此谢过各位”
凝仪眉角微动
她没死？
睁开眼见到的却又是熟悉的一幕，泠霜华正坐在她的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凝仪
“怎么了？”
凝仪毛骨悚然，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泠霜华不是死了吗？我怎么又回到了这儿？
莫非自己刚才从未醒过？
“没…做了个噩梦”
泠霜华眉间微蹙，担忧道“先回去休息吧”
“…好”
凝仪回到房，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如果她没疯，那么她应该是活了第三回了。
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修仙者，哪怕是仙人，只要死亡，便会轮回转世。
第二回能说上天的眷顾，那这第三回是怎么回事？
难道上天并不希望自己死掉？
如上一世一样，凝仪用五骨散毒死了泠霜华。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喝下五骨散，而是将泠霜华的尸体抱在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已然失去的温度。
她还是不舍的，她爱着她，为了泠霜华，她可以坚持两年的追求，热脸贴冷屁股，但却从来不放弃。
此刻的她，居然要目睹挚爱死在自己手上两次！
何其可悲。
夜深，凝仪突觉一股强烈的困意下压着自己的眼皮，终是没能抵挡那股睡意的攻击，抱着早已失去温度的泠霜华睡死过去。
“感谢各位今日能来于我庆生”
“霜华再此谢过各位”
！凝仪惊恐的睁开眼
她又回到了这一天！
“怎么了？”
泠霜华见她不对，开口关心。
这句关心却吓得凝仪一颤。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凝仪花容月貌的脸上满是惊恐。
“你到底…是人是鬼？”
泠霜华宠溺的一笑，摸着她的头
“做噩梦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
又回到房间里来，此刻的她可以确定，她并非被上天眷顾得到了复仇的机会。
反而是中了诅咒，一直轮回着这一天。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她要继续轮回多少次？
“凝仪”
泠霜华推开门来，经过前两回的重生，凝仪早已对泠霜华没有了那么大的恨意，见过她两次的死相，此刻的她又何其的心酸。
“凝仪？”
“怎么在发呆？”
“啊？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想刚才那个噩梦？”
泠霜华自然的坐在她身旁，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一吻。
这像是示爱的表现，动摇着凝仪的内心，此刻的泠霜华像是爱着她的，又像是当时杀她一般。
“泠霜华”
“怎么了？”
泠霜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凝仪是从来不会念自己的全名的。
“你爱我吗？”
“爱”
凝仪紧咬着牙说不出话，既然爱，为何又要用她送的剑杀她？
“你不用顾虑我的感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凝仪，你今天有点奇怪”
“是因为那个噩梦吗？”
凝仪不知所措的摇摇头，明明还想杀了她，现在却想要这温柔能够久些，太怪了。
“我爱你，不然我早在两年前拒绝你了”
泠霜华轻轻的抱着凝仪，肌肤隔着薄薄的衣物相触，对方的温度传来。
“泠霜华…”
“在呢”
“你想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梦吗？”
泠霜华眉头微抬
“只要你愿意说”
凝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梦见你杀了我”
“…什么？“
没等她说话凝仪又开口“如果我是你的任务，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凝仪露出一抹微笑，她也不知道这个笑容她该带着什么样的表情，是该开心？还是该嘲弄？，那柄凤纹长剑由你，真真切切的刺入我腹中，刺死了我，刺死了我的心。
“别想了，睡吧，天色晚了”
凝仪闭上眼，第二天迎接她的，又该是哪该死的庆生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