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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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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苑拿不准原身的情况,一时间没有应声。
外面的人似乎等得不太耐烦了,又敲了几下门,赵苑抿了抿唇,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保养得益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外,眉眼平和,没有生气的迹象。
她探了探身子,看见赵圆的房间乱七八糟,念叨了几句:“妈妈知道你压力大,但是该上的学还是要上,别光想着逃课。”
说罢,就走进了房间,收拾了起来。
赵苑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在原身的母亲的一举一动,但是她的心却揪紧了,像是在催促着她去帮忙。
赵苑没动。
不大一会儿,原身的房间被整理得非常整洁干净。
中年妇女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孩子,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你明天要复学了,给云辞道个歉,这个事就过去了。”
赵苑一头雾水地凝视着她出了房间。
她能接受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但是理解不了原身的情况。
她没有原身的相关记忆,只能自认倒霉地寻找起了原身的信息。
费了老大劲,她才弄清原身当下的情况如何。
赵圆是独生女,家里对她比较娇纵宠溺。
她目前是一个高三的学生,还是一个文科生,就读于汉渡高中,她还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男同桌。
就是赵母口中的云辞。
每次一放假,赵圆都能碰见他买上一大捧太阳花,但是不知道他把花送给了谁。
赵圆休了一周的学,还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赵圆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只能考一百出头,但是云辞不一样,他很多时候都能考到满分。
赵圆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拿着数学卷子向他讨教要领。
“你为什么次次都能考满分呀?不像我,只能考到这么点。”
云辞早就看透了她绿茶的本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大概靠天赋。”
赵圆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当场就哭了起来,还说自己头疼。
班上和她关系好的同学,都来安慰她,指责起了云辞的不是。
云辞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留,直接离开了位置。
赵圆越想越气,当天中午居然想要翻墙逃学,结果被身为纪检员的云辞抓住了,上报给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直接叫赵圆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还叫来了家长,让家长领她回去,在家里呆上一周,顺便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
可是赵圆在家的时候还是说自己头疼,赵父赵母带她去了医院。
在那里还碰见了一个同学,叫陈文。
两人聊了一阵,被各自的爸妈带去了相应的诊室。
医生了解到赵圆是一名高三的学生,见怪不怪地扔出了四个字:“压力大了。”
给她开了一点药,随便打发走了。
原身的家庭情况一般,她父母经不起赵圆这样折腾,说教了两句。
赵苑估摸着原身是把自己哭死了,又哭又气,情绪起伏大,还长期熬夜,所以就死了。
比她死得还草率。
她好歹还能证明已经死了,但现在赵圆能跑能动,还能干三碗米饭,说她已经死了,恐怕也无人相信。
赵苑四处翻找,找到了原身写的检讨书,她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不得不感慨赵圆不仅绿茶,还执着。
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肯放过云辞。
……
赵苑第二天一大早穿上天蓝色的校服,也看清了原身的长相,原身跟她很像。
唯一的区别之处就是眼睛。
她的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刻薄,而原神的眼睛圆溜溜的,跟猫儿眼一样,一股子机灵和伶俐味儿。
赵苑吃过早饭,就去了学校,向门口的保安叔叔打听了一下高三(16)班在哪里,很顺利地找到了班级的所在地。
班上还在上早读课,声音非常嘈杂,特像夏天的知了涌入了丛林,放心大胆地长叫不止。
赵苑:“……”
赵苑悄悄地看了一眼教室,发现教室里没有老师守着,她放心大胆地向靠窗的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
班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又大声地读了起来。
赵苑靠近了云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自己进去。
云辞抬眼望她,眼里有一丝绝望划过,他的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睫毛上也有水珠挂着。
赵苑的第一想法是他的眼睛又大又有神,又看了看他的五官,一双凤眸衬得有些他有些凌厉,不太好相处,但饱满的唇不点而红,反倒冲刷了戾气,整个人贵气十足。
要是跟沈潜想比的话,云辞的容貌更胜一筹。
赵苑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异样,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辞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你以前不是……算了。”
话音一落,就挪动了椅子,让出了可以通过的间隙。
赵苑不想暴露自己已经不是原身了,没有问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穿过了间隙,她坐在了原身靠窗的位置。
赵苑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见了广播响了起来,叫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带上塑料凳,去操场上集合。
赵苑不清楚原身的凳子放在哪里的,她准备问一问前桌,但是嘴巴还没有张开,云辞就把凳子递了过来:“给你。”
赵苑接过凳子,心怀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呀。”
谁知云辞扭过了头,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上凳子,往操场上走去。
赵苑来不及发火,赶紧跟上了他,生怕自己走丢了,找不到班级。
赵苑想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突然有个女生叫了一声赵圆,叫她过去挨着坐,赵苑笑开了花,抛下了云辞,奔向了柳静。
柳静正是赵圆的好友,对赵圆特别好,在赵圆的休学的那一周里,动不动就打电话给她,劝她想开点。
赵苑刚在她身旁坐下,云辞径直地越过她们,坐在了她们的后边。
不大一会儿,陈文凑了过来,和云辞坐在了一起。
陈文压低了声音:“云大神,怎么回事?以前不是专门往后面坐吗?”
云辞反应淡淡:“你可以往后面坐,不用和我呆在一起。”
陈文“嘿”了一声,说自己不会抛弃好友,死都要和云辞呆在一起。
赵苑眯眼享受着秋天的阳光,感受着生命的美好,没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猛地被身旁的人戳了戳:“圆圆啊,你带上检讨书了吗?”
赵苑摸了摸校服外套的衣兜:“带了。”
柳静的身体紧绷:“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柳静闻言,脸上冒出了汗水,腿在发抖:“我很紧张。”
赵苑不免觉得她可笑,她忍着笑意问:“你紧张什么?你又不用上去念检讨书。”
“我替你紧张。”
赵苑:“……”
赵苑随便她去了,懒得出言安慰她。
就在他们闲聊的空隙里,校长他们一一走上了露天的讲台。
赵苑还想继续沐浴温和的阳光,听到了惊呼声。
“哇!”
“有帅哥!”
“还有一个大美女!”
“就是美女太瘦了,瘦得可怕。。”
赵苑被柳静激动地抓着胳臂,她痛得紧皱眉头,叫柳静放开她的胳臂。
柳静听话照做,但是她指着讲台上的人,对着赵苑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帅很美吗?”
赵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瞬间放大。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站在校长左边的人赫然就是沈潜和那个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女人,右边的人竟然是季逢德。
赵苑头皮发麻,不敢深思他们三人来这里的目的。
云辞也看见了台上的陌生面孔,又把视线移向坐在他前面的人,抿紧了唇。
赵苑稳住心神,回答了柳静的问题:“是挺帅的。”
柳静一脸骄傲,轻哼一声:“我就说我的眼光怎么会差!”
校长摆弄了几下麦克风,向全校的师生介绍了这三个陌生人。
沈潜、贺若苑以及季逢德。
随后开始起了他的长篇大论:
“首先我非常感谢沈氏集团非常慷慨地向我们汉渡高中捐赠了一栋教学楼,使我们的学习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这越发考验我们的心智和耐力,大家掌声感谢沈氏集团的沈总……”
柳静没再闹赵苑,而是和她咬起了耳朵:“为什么我总觉得校长话里带刺?”
赵苑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不给沈潜面子的人。
柳静又接着说:“按理来说,要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一般都会去专门的会议教室表示感谢,甚至还要安排一大捧鲜花,扯上横幅,而不是在露天广场说一些空话,拍几下没用的掌声。”
赵苑附和着说:“是有点怪怪的。”
突然有人插入了她们的谈话:“我知道怎么回事。”
她们转头一看,发现是陈文说的,柳静追问:“怎么回事?”
陈文得意洋洋地清了清嗓子:“校长不是很情愿接受这个捐赠,是沈潜突然硬塞进来的,校长反对了很多次,都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
赵苑有点兴趣:“为什么校长不要呀?”
陈文嘿嘿直笑,被柳静拍了一下脑袋,陈文老实地继续说:“因为校长认为施工的噪音会打扰我们学习,他又嫌弃商人的铜臭味,所以就不愿接受咯。”
赵苑“哦”了一声,这个校长真有意思,别的人都是上赶着接受沈家给予的资源,只有他往外推。
陈文说完了之后,又问了旁边的人:“你听没听说过?”
云辞嗤笑,神情轻蔑:“有所耳闻。”
赵苑琢磨云辞貌似瞧不起沈家,转念一想,这又不关她的事,一句话也没说,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讲台上了。
“其次,我要告诫你们平时不要谈恋爱,男女相处要有分寸,就在上周五的晚上,我看见跑道上有一对男女的距离太近了,大声在他们背后,呵斥他们在干什么,男生拉着女生就跑了,我追又追不上,还把自己的脚给扭了,你们这些小情侣以后跑慢点……”
校长说着说着,还卖起了可怜。
全校的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比先前的掌声还要热烈。
沈潜和贺若苑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但是又没办法指摘校长的错处,谁叫这是他们上赶着舔人家呢。
季逢德也没忍住,就在校长旁边笑出了声。
柳静靠在赵苑肩上,眼泪都笑了出来,赵苑也笑了。
赵苑推开柳静,咳了几声,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因为校长已经说起了上周的违纪情况,喊了赵苑上去,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
赵苑掏出兜里的检讨书,柳静无声地给她说了两字。
“加油。”
赵苑无语,这有什么好加油的?
赵苑穿过人群,没有回头看一眼,只要回头看一眼,她就能看见云辞眼里的情绪。
担忧、害怕以及身体的颤抖。
……
赵苑站在讲台边的一角,无畏地拿起了麦克风,念起了手里的检讨书。
“大家好,我叫赵圆。”
那三人听见赵苑的话,眼神俱变,赵苑看不见他们的反应,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镇定地继续往下念。
“围魏救赵的赵,圆圈的圆。”
“今天呢,非常荣幸又非常不幸地站上这个讲台。”
“非常荣幸的原因是大家能够认识我,我在全校出了名,不幸的原因是我是犯了错误才会来到这里做检讨。”
“首先,我要非常感谢我的同桌云辞,身为纪检员的他,负责逮住了想要翻墙逃课的我,如果不是他大义灭亲,我也没机会站在这里……”
陈文和柳静笑成一团,尤其是陈文,他边笑边说:“云辞,不是吧,你连同桌都下得去手?”
云辞:“……”
他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云辞咬咬牙:“放心,要是你翻墙逃课的话,我会一视同仁的。”
云辞说罢,望着台上不要脸的女孩,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沈潜和贺若苑嘀咕了两句。
“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不是。”
沈潜自然也认为赵圆不是赵苑,借尸还魂这么夸张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再加上赵苑平时对男女关系很是随便,但是她还是要脸的。
虽然连续问了几个算命比较准的臭道士,都说她死了,但是沈潜总觉得她还在哪个地方活着。
就在上周,他在医院和赵圆擦肩而过,愣在原地,还是贺若苑唤醒了他的神志。
又打听了赵圆的学校,走了很多关系,才进了这个汉渡高中。
他用余光看向季逢德,思忖道:季逢德来这个学校做什么?难道说赵圆真的是赵苑?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行,还得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