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两绪》尔是山

56、第 56 章

　　男士们喝了酒，不能开车。杜女士那边还是她开车，周叔叔坐副驾驶，外公外婆坐后座。
　　他们这边驾驶员则变成了范希希，两兄弟被扔在后座，宋贤坐在副驾驶。
　　范希希系好安全带问：“还没考驾照吗？”
　　“还没。”宋贤喝了口水，“之前没想过考。”
　　买车的人才需要驾驶证，她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能买得起车。18岁之后，她每天都在和世界抢时间，为了可以多做一份兼职，多挣一点钱。只是可惜，时间消耗了，钱没有了，最想留住的人也没留住。
　　车外霓虹繁华，红黄交替光线下的车流穿梭不息。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间隔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轮亮白的圆月。
　　宋贤望着这样的世界，突然想拍张照片。
　　给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我能开窗拍张照片吗？”宋贤说。
　　车里开着冷气，范希希看了一眼那边高楼耸立的建筑：“前面的楼层没这么高，拍得到月亮，这里建筑高，车速快，不好拍，前面去拍吧。”
　　宋贤于是又收起了手机：“好的。”
　　进了小区停好车，范希希解开安全带喝了口水问：“你扶得走西哥吗？”
　　后座的两个男人睡了一路。
　　“应该没问题。”宋贤反而有点担心范希希，“希希姐你带得走他吗？要不要我帮忙，我力气挺大的。”
　　“不用，我力气也还行。”范希希拧紧瓶盖，下车将周书禹从后座拉了出来。周书禹睁了下眼睛，迷迷瞪瞪的站直了：“到家了？”
　　“马上。”范希希扶着他的腰，将钥匙递给宋贤，“那边7号门刷卡进去就是直达电梯，别走错了。”
　　周书禹又勉强睁了一下眼睛，搭着范希希肩膀道：“宋贤，我们走了，你跟老哥早点休息。”
　　范希希将车停在了周仲西楼下的车库，他们还要绕一转到周书禹楼下的车库才能坐直达电梯。宋贤挥了挥手，目送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互相拥抱着的背影渐行渐远。
　　真好，相配的两个人连身高、背影看起来都那么有爱。
　　“周老师，回家了。”宋贤进了后座。
　　睡了一路，周仲西的酒也醒了不少。他皱眉睁开眼睛环视了一眼周围，声音低低沉沉的：“他们走了？”
　　“走了。”宋贤将他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我们上去吧。”
　　周仲西低头看了看宋贤的脑袋，没忍住哑笑几声，又咳了咳：“力气挺大啊，小朋友。”
　　实力被质疑，宋贤认真说：“我还能公主抱你，你信不信？”
　　“恩......信。”画面太美，周仲西不敢说不信，万一宋贤真要抱他怎么办？
　　“对了，锁车是这个？”宋贤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是这个对吗？我刚刚摁了一下。”
　　周仲西瞟了一眼，赞扬道：“恩对，真聪明。”
　　宋贤不知道车要不要锁，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摁了几下，以防万一。但其实周仲西的车不用特别锁，等他们走远了自动就锁上了。
　　刚到家，电话就来了。周仲西扑在沙发上懒得动，对在给他接水的宋贤说：“电话响了，有人接一下吗？”
　　宋贤小跑过去一看：“是阿姨。”
　　“你接吧。”周仲西脸埋在沙发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到家了吗？”杜女士问。
　　宋贤说：“到了，阿姨，周老师睡着了。”
　　“哦，那行，你也早点洗漱休息，晚安。”杜女士说。
　　“晚安。”宋贤说。
　　宋贤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周仲西拉着她的手摇了摇：“你先去洗澡吧，我休息会儿再去，不用管我。”
　　“很难受吗？”宋贤蹲下来拍着他的后背。
　　周仲西翻过来看她，女朋友长得真好看啊。周仲西傻笑两声：“不是，就是有点累，缓缓。”
　　喝醉了的周仲西有种特别的魅力，好像一下小了很多岁，有点幼稚，小表情也很多，更重要的是，似乎很依赖她。
　　这种后知后觉的认知让宋贤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越加怜惜眼前这个醉酒版本的周仲西。
　　五官俊朗，味道仍然是香香的，气质则更加迷人。
　　宋贤收拾好，周仲西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轻手轻脚过去，碰碰他的额头，又碰碰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
　　怎么看和碰都感觉不满足，而每碰一下，她的心脏都在剧烈的颤抖。那是一种来源于爱的反应。
　　周仲西是一颗糖果，在他的身边，心脏是甜的，血液是甜的，她整个人都是活着的。
　　“谢谢你，幸运星。”宋贤吻在他的额头。
　　谢谢你把对世界失望的我一步一步带出来，谢谢你为我的生命带来新的诠释，谢谢你的到来，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早晨九点，周仲西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是闻元复带着喘息的声音：“仲西，今天吃饭带宋贤一起怎么样？我前段时间出差都没怎么联系她，今天一起见个面，我顺便看看她的状态。”
　　喘的实在太厉害了......
　　周仲西拧着眉头看了看时间：“大清早的你在干嘛？”
　　“哦，我刚跑完步。”闻元复说，“好久没跑了，这不一回来先跑跑吗？对了，你觉得怎么样？行的话待会儿我去接宋贤。”
　　“你上哪儿接宋贤？”周仲西翻身抓了一把头发，“宋贤不在学校。”
　　“啊？不在学校？”闻元复一愣，“她出去兼职了？那我待会儿打电话问问。”
　　周仲西想说，人在他这里，不用接。
　　“今天就算了吧，就我俩，下次带她一起，有事儿跟你说。”周仲西说。
　　“什么事？”闻元复好笑道，“隐私的话题？难道你谈恋爱了？”
　　周仲西也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到今天吃饭的主题，沉默两秒答复：“你说对了，今天就是说这个事。”
　　“......”闻元复紧接着也陷入了沉默。
　　“喂？”闻元复沉默的等着，本以为能等到下一句反转，结果周仲西那边没话了。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闻元复声音都变调了，“你认真的？所以你今天是要介绍女朋友给我认识？”
　　“一半一半吧。”周仲西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刺眼，可见又是个大热天，“是要给你说女朋友的事，不过暂时没打算带来。”
　　闻元复受到的冲击一下过大，来不及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周仲西看着结束的通讯界面笑了笑，这下有人得着急了。
　　不过待会儿，肯定更着急了。

　　周仲西出了房间，听到厨房有响动，走过去一看，宋贤正在做早饭。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睡裤，头发高高的扎在头顶，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两只手臂细长细长的，右手腕处戴着一只玉手镯。
　　宋贤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着锅里：“起来了？阿姨教我煮了小米粥，她说醉酒第二天吃这个舒服，马上就好了。”
　　周仲西摸摸她的脸蛋：“那我先去洗漱。”
　　小米粥刚出锅，还是滚烫的。周仲西剥了鸡蛋放到宋贤盘子里：“中午我不在家，你看是自己做或者点外卖都行，下午等我回来吃了晚饭，再送你回学校。”
　　“好。”宋贤咬了一口鸡蛋，“那我待会儿出去买点菜？”
　　“不用，我带回来吧。”周仲西继续剥鸡蛋，“或者等我回来接你，一起去买。”
　　宋贤咽下鸡蛋，举手发言：“我选后者，一起去买。”
　　“那行。”周仲西说。
　　悠闲吃完早饭，周仲西收拾了厨房，见宋贤在外面阳台拍太阳。
　　“宋贤，你之前那个手机呢？”周仲西站在客厅喊她。
　　“在包里。”宋贤回来客厅，关好了纱门，“要用吗？”
　　“你上面不是还有些照片？我帮你存进U盘吧。”周仲西从卧室拿出笔记本电脑，“以后洗照片比较方便。”
　　“哦。”宋贤回房间拿出了手机。
　　有了新手机图库的照片做对比，宋贤再看原来手机里面的那些照片，再次深刻感觉到手机的差距。果然价格的鸿沟，也能造就像素的鸿沟。
　　挑挑选选半天，宋贤只选出了20来张照片。至于其他的，还没等她再仔细看看，闻元复的电话来了。
　　宋贤把来电页面给周仲西看，周仲西指指房间：“去里面打。”
　　他基本可以猜到闻元复要说什么。
　　宋贤走了，手机还留在这里。周仲西接替了她的工作，替她选剩下的照片。他翻着翻着，突然在被初见和各类风景包围的照片中翻到了一张他车的背面图。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他眯眼想了想，应该是宋贤请他在学校附近吃党参乌鸡汤那次。
　　那次确实是他先开车走，宋贤怎么还拍了个照片？
　　周仲西正盯着照片琢磨，宋贤从房间里出来了：“闻医生说他回来了，让我抽时间过去一趟，看看我的状况。”
　　“恩。”周仲西点点头，将手机屏幕对着她，“你怎么还拍了这张照片？”
　　宋贤定晴一看，心中一咯噔，下一秒就扑过去抢手机。周仲西收的及时，最后她扑到了他的胸膛上，周仲西搂住了她的腰。
　　“不知道啊。”宋贤磕磕绊绊找借口，“可能是当时担心你出事，所以拍了张照片。”
　　“哦。”周仲西罕见笑的有点匪气，“老实说，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觊觎我了？”
　　宋贤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没有，我当时就是随便拍了一张。”
　　“真的？”周仲西怀疑道。
　　其实不太真......
　　好吧。沉默几秒后，宋贤破罐破摔坦白了：“是啊，我喜欢你肯定比你喜欢我要早的多。”早到你可能还把我当成路人甲乙丙丁的时候。
　　“哦，那是什么时候？”周仲西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宋贤认真想了想，其实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可能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周仲西在那通电话后真的有如神明降临的来了；可能是冬天便利店那次，周仲西赶走了意图不轨的坏人，打算在漫长黑夜里陪她等到天明的那一刻；又可能根本就是他们遇见的第一晚，半明半暗的车厢内，映入她瞳孔的那张好看优越而又平静的脸，在她心中的惊鸿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