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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师妹初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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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微剑大师兄林识亲自打磨出来的。
小时安宁文不成武不就,练剑练得一塌糊涂,非闹着说是没有自己的佩剑才练不好剑法。彼时二师兄裴恒正好在藏书阁找到块沉木,便拿了让大师兄削成剑给小师妹提着玩。
木剑朴素,少年林识又惯没有耐性,只削了个模样,也只比木棍强了些。
此时这柄“凑活”的木剑正握在林若的手里,哆嗦成一把筛子。
林若抖着帕金森似的手转头问:“……这样吗?”
“……”
骆一柠抿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要不是林若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又努力,他都想一巴掌糊她脑门上了。
“一柠哥?”林若苦着脸又叫了一声。
“端稳”是她日常做惯的,现在却要学着做“端不稳”,林若觉得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抖动就要了她的手腕。
骆一柠张了张口,看到林若一幅“求解脱”的傻模样,又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直接伸手握住正摇头晃脑的剑柄。
碰到体温的那一瞬间,骆一柠心里一跳,登时感到不妥。
饶使他的手再靠前,后掌心还是不可避免地附在林若的手指上,温热的温度从手心处传来,好像一根羽毛挠过了他的心脏。
他酥麻地动了动手指,没忍住向上抬了抬手心。
林若不明所以,以为骆一柠在示范,便也跟着抬起一点手心。
两只手,又贴在了一起。
她等了等,没等到下一步动作,便好奇地回头问。
骆一柠一僵,半圈在怀里的人仰起头的样子过于亲密,他偏头咳了一声,“专心一点。”
“哦。”林若呐呐地转回头。
“你把,把食指放在这里……”骆一柠舔了舔嘴唇,尽力集中注意力,“大臂不要用力,把全部的力量放在手腕这里,对,再紧张一点……”
“安宁根骨不全,根本就不是修道的材料。加上师兄们也都是半吊子,并不懂得修补筑基的奥秘,沉木剑又比一般的剑都笨重一些,所以她虽然所有的招式都在举止间,但是执剑的手稳不住也很断滞。”
林若的情况,短时间内让她的演技达到童则成的要求简直根本不可能,但她本身与角色相贴,如果与角色共情,把自己沉浸在剧情里,也许能找到一点可能性。
骆一柠一边讲解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林若的神色,见她似有触动,掌中那只手将剑握紧了些,但又有些力不从心的颤动。
孺子可教。
错误的使力方法伤手腕,骆一柠带着走了几个招式便让她用正常的方式练习剑招。
“安宁不能练武,她也从未出过太极山,除了师兄们比划过的不会接触到任何其他的剑法。所以招式可以乱,也可以差劲,但出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必须是出自太极山,不可以有别的参杂。”
“骆老师?骆影帝?一柠哥~,我们……我们不休息吗?”林若拄着剑,气喘吁吁,是真的提不动了。
骆一柠低头研究剧本,刚刚练剑的时候给了他一些别的想法,此时正忙不迭地添加注释,闻言才注意到林若满身的汗。
他顿了顿,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笔,递上一旁的保温杯,示意她润润喉。
“抱歉,我出神了。就到这儿吧!也不必太熟练。你休息一下,我们一起再理一下台词部分。”
林若如愿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认认真真地听骆一柠的分析。
短时间速成,骆一柠不讲那些假大空的专业知识,直奔主题地给她讲明天她的戏份里大致的背景,然后让她自行补充细化,慢慢将场景勾勒得生动丰富,再牵引出“安宁”当时的心理,他用最生活的话来引导林若一点点深入安宁的内心。
林若也不负重望。
副导能一眼错认,童则成死缠烂打,也不是一味看上她的容貌,她本身的气质便与安宁很契合,是成长在保护伞下的花,骨子里便带着安宁的天真,加上一日复一日地对那薄薄的戏份来回倒腾,安宁已经刻在她心上。甚至,很多时候,她灵光一闪,连童则成都没想到的细枝末节她都信手拈来。
“卧槽,这也太幼了吧!”
“本来我还搞不懂,林若这颜哪一点搭古装,是我狭隘了。”
“人间真绝色啊!这个世上真的有仙女,我以前怎么就没看见呢!”
“这仙颜是我这种凡人可以看的吗?”
“原谅我的无知,我当初竟然还敢质疑童导!这张脸我可以嗑十年,要什么演技!只要她站在那里,我连剧情都不需要好吗!”
“要不说童导眼光毒辣呢!透过奶奶灰看仙女本仙啊。”
化妆间的工作人员倒腾着手上那点活压根不想离开化妆间,眼神止不住地往闭眼睡觉的女孩身上瞟。
“小若醒醒!”
陈丽推推小姑娘的肩膀,语气里止不住的轻柔。她跟童则成搭档20余年,虽然题材各异,但是无一例外对妆容的要求都是——自然,粗糙,别太虚。好不容易搞了个仙侠题材的,这剧组还一溜的糙老爷们,一个个都是能多素就多素,没几个是真正要精雕细琢的,剧组开工半年有余,她空有一副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却永远在化腐朽为腐朽的路上。
林若长得好,又是专门往小仙女的路数上捣饬的,她上次化完妆便念念不忘,每日琢磨着哪里能更精进一些,“当初的定妆照算什么啊。你快去给童导看看,这是什么神仙小师妹!”
林若从换上衣服坐在这张椅子上已经将近4个小时了,眯得都有些迷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不小心打了个踉跄,吐了吐舌头又撩着裙摆往片场跑。
现场正好是布景休息时间,片场乌泱泱坐着古装扮相的仙门子弟和T恤长裤的工作人员。
几个小时的妆发实在金贵,林若谨记先绷着去导演那里转一圈,对着满地的设备铁轨丝毫不敢马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熬成金丹的妆扮给摔坏了。
苏凡远远看见了,惊艳地吹了声口哨,用肩膀碰了碰身边整理衣衫的骆一柠,下巴一指,
“邻居小师妹。”
林若和骆一柠的邻居长晚辈早在剧组传成了一段佳话。
骆一柠正整着剑穗发呆,被苏凡忽地一撞,抬眼往不远处瞟了一下,手指顿在了流光溢彩的剑穗间。
晨阳正盛,片场熙熙攘攘,林若提着裙角一步一步跨过铁轨电线,小心而认真。
她梳着轻巧的发髻,穿一袭桃红襦裙,衬得她越发娇俏灵动,大概是听到了口哨声,她抬头往这边看,水红的流苏发绳漾在耳后,随着她挥手的动作洋洋荡荡。
那个原本还停留在本子里的小师妹突然就鲜活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冲过来喊——
“大师兄!二师兄!”
林若笑起来卧蚕满满,弯起来的月牙里满是亮堂堂的光,冲他们打完招呼后又脆生生地喊正给工作人员讲细节的童则成,“童导!”
林若比刚进组的时候清瘦了许多,一开始在镜头里还有些模糊的下颌线流利清晰,清亮的眸光映在水汪汪的眼底,整个人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再加上一个多星期的琢磨,此时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显得比定妆时更为贴近“小师妹”,童则成一打眼,满意得根本找到北,只逮着身边的人直夸,
“小孩儿真好看!”
是真好看,如果还是乍眼那个染着奶奶灰的齐颌短发少女,可能还有人质疑童导一时打了眼。可是现在这个“时髦girl”骤然改头换面,换上了活泼古风的妆发服饰,画幼了妆容,就真的成了那个从画上走下来的小师妹,天真稚拙,灵动明媚。
天成一十五年,失踪数年的师父出现在开阳岛的消息传到三弟子的耳中。鉴于师父临走前的交代,大师兄决定独自前往查探虚实,却在与二师弟商量的时候被扒墙的小师妹听见了,小师妹安宁自懂事起就没见过这个师兄口中吊儿郎当毫无章法的师父,当下便收拾了行李先一步下山。
修仙界一直有隐秘的传闻,传言太极山上永存着一个上古密辛,天衍派世代传承驻扎太极山就是为了守住这个密辛不被世人发现。知晓这个传闻的门派苦于路途的结界,便派人守株待兔。天衍派没落太久,门庭凋敝,驻守的人一直以为这里成了荒山,没想到真的守到了落单的安宁,以及发现后循迹而来的三位弟子。
这场戏的开头就是林若挑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往山下跑。
监视器里慌张的小师妹回过头,镜头拉近,原本还带着兴奋的眼神一下子木了下来……
童则成烦躁地扯下耳机,气得整个人摔在椅背上。
“第几次了第几次!林若你是木头吗?你那什么眼神?啊?啊?我告诉你几次了,安宁是灵活的,灵和活你占哪一个了?每次一对镜头,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