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妄念》养一朵玫瑰

5、第 5 章 关于摄影

　　随心所欲的“花瓶”迟钝地发现有曝光的可能性，林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捏着手里的合同像是在考虑撕毁的后果。
　　“放心，这次的拍摄，除了定妆照，其他信息只要童导不点头外界都拿不到，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的。”
　　童则成意外地看了眼低声解释的骆一柠，倒是没再逗趣，他正了正脸色，“既然你担心家里人知道，你的定妆照我也可以先压下来，等之后找个适当的机会再公布。等一会儿我把行程单排出来给你，有一些必要的准备事宜，然后再进行一周的训练，等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们再进行拍摄。
　　“先说好了，这段时间不管是课程还是饮食，我这边都是有严格的安排的，如果你不满意，找我说，不许闹脾气，不许哭鼻子，也不允许中途撂摊子。”
　　林若看起来小，虽然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地记录了她的年龄，但是她这眉毛鼻子一皱，就总让人误以为她还是个小孩。
　　备受宠爱的孩子总是任性，连童则成都直觉自己这话一出口准被呛，哪想到林若很好脾气地“嗯”了声，眉眼认真得像个听课的好学生。
　　童则成多疑的同时又松了口气，“我待会儿找编剧和副导商量一下剧本和换人的问题，一柠，你带这小孩去潇湘阁找何其，我们马上就转场了，争取在今天把之前的那几套戏服改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定制几套新的。老陈，转场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你先随剧组过去，帮我先盯着……”

　　《殊途》算是IP衍生产品，它的“母本”是小圈知名作者的一部修仙文，本名《荧惑》，讲的是衍天派第三十六代弟子在门派由盛及衰历尽挣扎磨难而守住本心，光扬门派的故事。童则成买断了它的版权，却并不喜欢这个已经架构完整的故事，反而对里面只寥寥写过几笔的上一代恩怨念念不忘。
　　童则成走到这个高度，已然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市场和流量，他被这三言两语勾勒出的大义激起无限的热血，便索性亲自操刀，请了作者和编剧一同编写这个故事。
　　这个一写就是2年的剧本中，成就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衍天派。他们起于微末，面对暗处罗织的庞大阴谋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少年在这场波谲云诡的争斗中中失掉了一切，狼狈出逃，最终分崩离析于一场他人的玩笑。百年后相逢，一个心死堕魔，一个心魔暗结，而重伤坠崖的小师妹失去双目也失掉了记忆。
　　百年时间，铺天盖地的暗网逐渐到了收网的时刻，正邪能不能两立携手渡劫？用千万人烛筑起的血祭所图为何？天地不仁，是牺牲至亲还是牺牲正道？天下人汲汲以求的天道究竟为何？
　　四个少年少女为时代所裹挟，一步一步走到了明暗的刀刃上，虽然殊途，仍能同归。
　　小师妹安宁的镜头并不多，但是前后两个剧本的戏目却相差甚远，再加上上海的棚景戏已全面杀青，那么很多场景戏也需要修改。正逢转场的休息间隙，童则成将一切事宜全权下放，自己在得知林若的临时住处时便拉着编剧作者将骆一柠的住所当成了临时工作休息室。
　　差点被迫放弃的剧本绝处逢生，童则成兴奋得无以复加，拽着编剧加班加点地核剧情、改行程，热火朝天得一天恨不得掰成48小时用。
　　而有大一堆准备工作待定的新晋演员自然被托管给了临时监护人。骆一柠每天按着新鲜出炉的行程表一一履行“义务”——带林若改戏服、试造型、减脂塑形、熟悉剧本……
　　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

　　假期的最后一天林若被打包给了团队，陈飞宇本想回上海亲自操刀宝贝徒弟的海报，被童则成一句“风格不同”打了回去。
　　“骆哥，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要是知道你这边这么多事我就不休假了。”陈成陪着骆一柠坐在休息区，他是骆一柠的随身助理，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放了几天假，老板竟然成了别人的助理。
　　他有些忧心地看了看正在化妆的林若，又转头看看专心致志的骆一柠，“哥，你和这个林若是……额，什么关系？兄妹？”
　　“……”骆一柠的视线从林若身上收回来。
　　陈成被看得头皮发麻，“那……朋友？”
　　“……”
　　“总不能是情侣吧？”陈成有些崩溃，一双小眼睛盯着老板一眨不眨以期得到他的否认。
　　“……”骆一柠看着他若有所思，陈成有些认命地低头拿出手机想着该怎么给经纪人方林负荆请罪。
　　“不是。我们是邻居，我妈挺喜欢的。”大概是看够了，骆一柠的视线重新落回了不远处。
　　林若的眼妆已经完成，化妆师正在进行最后的定妆工作，此时见骆一柠看过来便打趣他，“让我们大师兄掌掌眼，这小师妹是不是你心里的小师妹啊！”
　　“是不是我心里的不重要，她是童导一眼看中的。”化妆师陈丽是童则成的老搭档，骆一柠成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她全程跟的妆，骆一柠对她也有几分朋友的亲近。
　　“也是。”陈丽频频点头，“你不知道，给你们组一溜的大老爷们化妆化得我手都生了，啧，感觉都糟蹋了这小姑娘的颜值。”
　　骆一柠单手撑着椅背凑近了看镜子里的林若，“陈姐说笑了，你这手法，童导心里有百样小师妹你都给画活了。”
　　饱满的唇线、上扬圆钝的眼妆、微微下行的蛾眉以及那一点不规则的红色花钿，她像一只画在镜子里的花妖，如果那双眼睁开，如果……
　　骆一柠眼神一震。
　　林若眨了眨眼睛。
　　镜子里那根根分明的睫毛扑扇了两下，露出林若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都说美人在目，那双潋滟的瞳仁一转便活了整幅画。
　　“一柠哥，像吗？”
　　画的声音也惑人，不似少女的甜腻，清冽中带了点沙。
　　骆一柠蓦地撑直了胳膊。
　　“骆哥，你没事吧？”陈成原本杵在一旁，骆一柠起来得有点突然，他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了一下。
　　“怎么了？不像小师妹吗？”林若贴近镜子仔细瞧了瞧，她心里没个底，眼见骆一柠的惊吓便更加心里打突。
　　“像！简直像从我梦里活过来的。”门口骤然一声惊呼，童则成几步便跨到了化妆台前，拉着林若啧啧称奇。
　　林若对这个初见就“舔狗”似的导演有一些成见，觉得他口里十句有十一句在捧她，她转向一旁已经恢复正常的骆一柠，有点忐忑，“一柠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喀。没有，很棒。”
　　“假话。”骆一柠站得有些远，看起来就不像真心的。林若有些堵心，觉得自己在这里枯坐了几个小时却得到一堆空话。
　　“没，真话，你别擦。”骆一柠垂着的视线里林若抬手似要往脸上抹，他怕花了这妆忙伸手去阻。
　　“真的？”林若眼睛有点痒，手又被人捉着，挤眉弄眼间仍没放弃质问，“那你不看我？肯定是心虚了。”
　　顿时化妆间里几双眼睛都聚到了骆一柠身上，骆一柠有些无奈地抬眼看着盛妆的林若，“太小了，我有点，不适应。”
　　“嗯，是。”童则成颇有深意地看了骆一柠一眼，意外地打了圆场，“老陈啊，我开始还担心呢，你这手化惯了那群糙老爷们，要是hold不住这种幼态少女妆可怎么办。哪想到你这手出神入化的功夫竟然一点没落下，绝！”
　　“行啦！摄影师那边等着呢！赶紧去拍照吧！”

　　林若是摄影师出身，最擅长人物写真，曾被不同的导师夸她“能照出人物的底色”。她能在万千角度中本能地找到最适宜的镜头，更何况，骆一柠在开拍前仅用了一个小时给她分析了小师妹安宁的人物性格，最后只得出一句，你拍你自己就好了。
　　林若心无旁骛，只一开始拘谨了几下便入了状态，一瞥一笑都灿烂如阳。

　　“她怎么状态这么好？”围观的童则成很是惊讶，“她不是说她不会演戏吗？”
　　“她天赋高。”骆一柠在一旁搭腔，竟然也有一点莫名的骄傲感，“陈指不是说吗，小若在艺术圈的天分极高。曾经有大家夸过她摄影如同作画，总能将神韵留在相纸上。”
　　“哦～”童则成总算将眼神从林若身上挪下来，他打量了自己这个“御用演员”几眼，意味深长地问，“这跟她摄影有什么关系？”
　　“她善于捕捉别人，当然更明白怎么拍自己。”骆一柠顿了一下，又正色道，“你不是一开始就看中她和初期的安宁很贴吗？这个妆造又这么好，她只要把平时撒娇的劲儿拿出来，不就是你想要的样子了吗。”
　　骆一柠捏捏鼻梁，显然几天的经纪人当得很疲乏。
　　“哈哈哈，论剧本，还是你最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