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妄念》养一朵玫瑰

11、第 11 章 怕黑？

　　骆一柠咬着手电筒翻包。
　　满目皆是黑暗，只他身前一团逐渐昏暗的光。
　　林若的眼神跟着那光乱跑，她咬咬嘴唇，捧着双手凑近了点，又凑近了点。
　　骆一柠觉出动静，抬头看了这丫头一眼，又低下头去翻出一瓶矿泉水。
　　“呼……”包里根本没什么急救物品，他认命地叹出一口气。
　　冰水大概会不疼一点吧。
　　骆一柠一边拉过林若的两只手腕，一边莫名其妙地想。
　　“哥，”林若被这么一扯，单方面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了破冰的迹象，“灯暗了。”
　　骆一柠不明所以，只敷衍地嗯了一声。一手开了水瓶照着掌心趁机直接淋了下去。
　　“嘶～疼疼疼疼疼！”
　　林若被这通水浇得毛骨悚然，两只手被骆一柠钳制在原地，她蹬着腿只把自己的屁股挪得远远的。
　　“别动。”骆一柠拽着林若的手，没拉动便自己移了过去。他拿着手电筒贴近冲洗干净的手掌——粗糙的树皮如钝刀磨开细嫩的皮肤，细密的伤口里混了不少木屑，一两处大些的在下坠途中拉开口子，血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骆一柠一言不发地盯着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的伤口，犹豫着要不要再浇一遍。
　　林若怯怯地抽抽手，被骆一柠瞪了一眼又怂怂地把手往前伸了一点。
　　“我、我、我想喝水。”
　　骆一柠不耐烦地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缩头缩脑地舔着嘴唇，又看了看手里剩不下半瓶的矿泉水。
　　“不、不喝也、没关系，我、我……”林若以为骆一柠嫌她麻烦，又磕磕巴巴地想撤回。只是眼前的光亮一闪，微凉的瓶口贴在了嘴唇上，将她的后半句话堵回了肚子。
　　骆一柠拿水的手里还拿着手电筒，这么一晃，光照在了林若身后的草地上。
　　林若微微仰着头，在模糊的黑暗里快速喝了口水，然后用舌头顶顶瓶口。
　　“喝够了？”
　　骆一柠收回手，昏光又回到了眼前。
　　林若点点头：“嗯。”
　　“哥，我们，我们回去吗？”
　　骆一柠没说话，他伸手碰了碰刺在伤口里的木屑。
　　林若嘶得一声把手缩了回去，“……疼。”
　　骆一柠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无端地压人，疼痛带来的燥怒跟着手一样飞快地消散了，她心虚得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那也要先把它们挑出来。”骆一柠木着嗓子，看她护食一样的动作又生气又心疼。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怀疑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会因为神经紧绷过度而晕死在这里。
　　林若觑着他的脸色。
　　她其实看不怎么清，也没真的见过他生气的时候。但骆一柠冷脸的样子莫明好像就长在她脑海里似的，透过低压的声音，愈发清晰。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犹豫再三，才颤颤巍巍地又把手递了出去。
　　骆一柠深深吸了口气，使劲抻了抻眼睛，这才又低下头去给她挑刺。
　　手心刺喇喇得疼，林若不自在地挪了下身子，又记得骆一柠不耐的样子，不敢做得太明显，把挪了一半的屁股又悄悄放了回去。
　　她抽着鼻子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团光微微摆动，骆一柠的脸靠手很近，呼吸偶尔打在伤口上，又引得一点跳动。
　　林若不耐地动了动手指。
　　“一柠哥，我们不回去处理吗？灯越来越暗了。”
　　骆一柠咬着手电筒没法说法，眼神倒是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停了几秒。
　　是陈成打来的语音。
　　他取下手电接了起来。
　　陈成：“哥，我往你们那边赶了，你们都没事吧？”
　　骆一柠皱着眉看着右上角的红色电量，“林若手上受了伤，我没事。手机电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尽量快一点。”
　　说完，他迅速挂了电话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哥，手机也要没电了吗？”
　　林若焦躁地跪立起来。骆一柠刚咬住手电才反应过来，他取下手电，问，“怎么了？”
　　林若没说话，但是神情急的又有些想哭。
　　骆一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越来越暗的手电，他总觉得现在的林若情绪反复得有些奇怪。
　　他迟疑地问，“你怕黑？”
　　林若没有回答，她手腕还被骆一柠抓着，便只能越发靠近那点光，哀求道，“……我们走吧，走吧好不好？它都要灭了。”
　　“……”
　　骆一柠有些犹豫。他的确可以靠位置共享缩短和陈成的距离，但是手机的电量明显不够支撑那么久，手电这点电也是说没就没，如果中途没电了，两个人是真的两眼抹黑，陈成可能也找不到他们，可是……
　　“哥……”
　　林若煞白着脸，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她没从骆一柠处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便挣着想要自己爬起来。
　　骆一柠手被拽了一下，见林若站得磕巴，忙起来扶了一把，“好好。那我背你回去，好吗？”
　　他有些忧心地把注意力从那双鲜血淋漓地手上移开，朝她背过身去。
　　林若在原地没有动。
　　骆一柠半晌没等到回应，偏过去头去。
　　女孩的眼神第一次没有跟着光打摆子，她垂着眼整个人都隐没在暗影里，就连刚刚细碎跺脚的小动作也没了。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沉寂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骆一柠看着她埋低的脑袋，心里一软再软，他捏了捏女孩的手腕，低声安抚，“没事了，小朋友，明天天一亮哥哥就帮你把那只狗抓起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谁要跟只狗计较。
　　林若想嘲笑骆一柠幼稚，张开口的时候却喉头哽咽，那些好不容易收回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我才、才不是……”
　　“嗯，不是你要和狗计较，是哥哥要计较的。”骆一柠拉着她的手靠近些，顺势托着她的臀部站起来。
　　“我不是小朋友了。”林若闷在骆一柠的背上，有点眷恋他背上的温度，夜风打在身上有些冷，她又搂紧了些。
　　“嗯，你不是，你已经是大朋友了。”骆一柠腾出只手打开手机分辨自己自己要走的方向。
　　林若在上边瞥到，“是不是好远啊？”
　　“嗯。”骆一柠收起手机，笑笑，“没关系，说不定走到半路还能逮着那只吓唬你的狗，好好收拾一顿呢！”
　　“不、不了吧，它叫起来超凶的。而且，它好能跑，一直跑一直跑，我感觉我腿都跑断了，它还一直跑。”
　　只是开开玩笑的骆一柠：“……”
　　“所以，你是跑不过它才爬到树上的？”
　　“嗯。它真的太凶了，我都爬到树上了，它还一直蹲那里。”林若嘟喃着，脑袋又往前钻了钻。
　　骆一柠脖子不自然地往前倾了倾，“那后来，狗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呢？找不到路了？”
　　林若不满地蹭了蹭自己的脸。
　　“现在知道难为情了？”骆一柠笑，在昏暗的一米光亮里走得稳当。
　　“唔……”
　　骆一柠的脚步猛然一顿，像是终于想起刚刚的不对劲。他侧过脸用下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几秒前的调笑心情彻底归于死寂。
　　他将人往上托了托，嘴角牵出一丝僵硬的弧度，“小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嗯……”林若不舒服，拱着脑袋不肯说话。
　　“小若？”骆一柠不放心地颠了颠。
　　“……记得，你那双眼睛，可凶了，比狗还凶。”林若被催地睁了一下眼睛，又不自觉地合上，半梦半醒间还能想起当时杀气腾腾的惊“梦”一瞥。“我就在你家住了一晚，阿姨都答应了的，你还那么凶地瞪我。”
　　“凶……？”
　　跟狗比？
　　“凶啊！一大早的，都把我吓醒了……”林若嘟嘟囔囔的，因为生病连声音都娇弱得很，“我还以为到了什么杀人现场…嗯…你当时是不是骗我了，我也看剧本了，大师兄都不是这样的……他……”
　　骆一柠急着赶路，在林若断断续续的抱怨声里竟然还分了点心想，早知道带个天真无邪的剧本去了，这怎么还这么记仇。

　　陈成收到消息时正和白斯言在一起，找人的时候便带上了白斯言。两个人开着车顺着地图找过去，一点微乎其微的光亮从远处透出来，白斯言一把拉住陈成的手。
　　“骆哥？陈成，你看，那是不是骆哥？”
　　“是，是是，肯定是他。骆哥！”
　　陈成几个人匆匆赶过去，看着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都急急忙忙地上前想帮忙搀扶。
　　林若已经在骆一柠背上睡过去了，被几人托曳着，有些挣扎地把人抱得更紧了。
　　骆一柠怕她抓到伤口，忙伸出手去固定。
　　“骆哥，她手怎么了？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白斯言惊叫。
　　刚刚大家一心只放在找到两人的慌乱中没有注意，现下里几只电量充足的手电一照，骆一柠白衫上斑驳的鲜血便显得格外醒目。
　　“骆哥，你受伤了？”陈成更是慌得原地打圈，围着人找他伤到哪儿了。
　　“不是我。”骆一柠拿后脑勺顶了顶林若的额头，遮住直射的光线，“林若从树上摔下来手划破了，血是从她手上流下来的。”
　　骆一柠仰着头，小姑娘昏昏沉沉为了不被薅下来，两只手拼了命地挥，他的下巴不可避免地被波及到了。
　　“那……”
　　骆一柠走到车后座，将人亲安置在车上，边扯毯子边测林若的体温，“她发烧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