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朝朝暮暮》方半夏

6、第 6 章

　　下午时间大多数病人都在休息，顾辞便深入研究每个患者的资料。没有任何事情是偶然发生的，就像神经方面的疾病要么是天生遗传，要么就是后天长期的“培养”。

　　明明遗传的概率大一些，可医院里的那些人却没有多少是因为遗产所进来的，可想而知，后天的生活足以将一个人折磨至疯。

　　也不一定，毕竟也没有人能说的清到底是里面的人疯了，还是外面的人疯了呢？
　　顾辞从整理401的资料，开始神游，等到回过神来已经三点多了。

　　他打开门看见杨蓁从值班室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叠图书和报纸。
　　“需要帮忙吗？”顾辞伸过手准备分摊一些书报，减轻杨蓁的负担，她微斜了下身子，将顾辞的指间绕开。

　　她抬头看了眼顾辞，摇了摇头，道：“没事儿，我自己来吧。”
　　顾辞悻悻的收回手，轻挠着自己的后颈：“好吧，这些是他们要读的?”

　　他记得上一家医院也有给患者读书的习惯，但没想到这个小地方也会有这一项工作。看来这个医院不简单，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一个医院，怎么会对病人如此详细。

　　杨蓁点点头:“嗯，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个小时来读书。”
　　说完，又补充道:“形式而已。”

　　也是，都进这里面了，读书就显的无聊了，难不成谁还会指望里面的人真的吟诗作对?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可能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去发这些东西了。”杨蓁说。
　　顾辞看到她不是很愿意让他帮忙，便点点头。

　　楼道里十分冷清，明明才六月却感受不到一点炎热的气息。办公室偶尔还能听见鸟雀欢愉或蝉鸣之声，一出办公室，漫长的寂静侵袭着整个楼道。

　　每个病房的门上都有一个玻璃，即使不用到里面去，也能看的一清二楚。顾辞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种做法，患者也需要隐私，人是情感动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私密。
　　门上的玻璃将患者的隐私撕开，毫不知耻的展现所有人面前，被一些人理所应当的用来“欣赏”。

　　顾辞静静的看着长廊另一端的一名医生，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窗口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想极了一位正在记录动物分娩的观察员，仿佛一转眼，就错过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顾辞想那名医生在观察房间里患者的时候，自己在身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或许在某天某个瞬间自己的身后也存在一个神秘的来访者，而他自己会不会也如现在一般全然不知！

　　结束第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并不是因为下班晚，只是一直在等公交，都赶着下班点，打工人实在是太多了。

　　离家剩三站时，公交才从爆满的状态恢复到正常，因为顾辞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偏了。
　　顾辞回家之后躺在沙发上，本打算点一份外卖好好鼓励自己，打开软件直接放弃这个想法。这又不是郊区，为什么还要收配送费，而且都是二十起。

　　他从沙发上坐起，思索晚上该用什么来填肚子。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面包，只剩几瓶饮料和啤酒。
　　顾辞脱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楼下，小区里有一个生活超市，刚搬来的听物业提过，不过还没来得及去看，正巧，现在给自己囤点东西。

　　小区不大，逛了两圈之后，还没有找到超市，顾辞拿出手机准备问问物业是不是成心忽悠他呢。从3号楼的侧门走出来两个大妈，他瞄见大妈手中提着的牛奶。
　　卷发大妈说:“我家那小子就喜欢喝这个牛奶，多喝补钙。”

　　另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大妈说:“这些牛奶里面纯奶有多少呢，我有一个朋友是牧场的，我家喝牛奶都是从他们那儿订的。”
　　“味道怎么样?”对方问。
　　花衬衫大妈一本正经的说:“挺好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卷发大妈乐开了口:“不会是一股骚味儿吧！”
　　“怎么会?”
　　“本来就是，我可听说了，新鲜的牛奶都有一股骚味儿……”卷发大妈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及一旁边花衬衫大妈黑着的脸。

　　顾辞走过去，礼貌开口：“请问，小区的生活超市在哪儿呢？”
　　“嗯，在这楼的第一层，从这儿进去。”大妈放下手中的牛奶，笑叉了气，伸手指着身后的侧门，“你是刚搬来的?”

　　“嗯。”顾辞点点头，“搬来没到一周。”
　　“我说呢，眼生。”大妈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单身吧？”
　　“……”

　　“你问人家这个干嘛？”花衬衫的大妈撤了撤另一位的衣边，暗示大妈一天天别乱说话。
　　“瞧我这破嘴，小伙子你别介意哈，这不是着急自家那不成器的姑娘嘛。”

　　“没事的，我先去买东西了，阿姨回见。”顾辞干巴巴的笑了笑。
　　匆忙向超市侧门走去，仿佛再迟一秒，自己就要落入盘丝洞。

　　身后传了争论。
　　“诶，跑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
　　“你呀你，把人家孩子吓跑了吧。”
　　“明明是你吓跑的。”
　　身后传来大妈的声音，顾辞笑笑，这个地方呀，可笑又可爱，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不透彻。

　　超市的侧门很窄，最多能通行两个人，若是手里拎满东西，估计过一个都有点悬。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到没有很狭小，十多排的货架，摆放的满满当当，顾辞佩服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商业头脑。
　　小区偏僻，生活用品不易购买，比如做饭的时候缺点酱醋油盐，还能立马来这超市应个急。

　　顾辞四处张望没有找见购物车，估计超市里可能也没有。
　　他顺着货架越往里走，越到里面货架也比较低，放着些水果，蔬菜，生鲜，一看都是些被人挑剩的，不是蔫了，就是看相不是很好的。

　　本来打算自己买些蔬菜做饭，看着情形，是不用自己动手。
　　他拿了面包切片，几桶泡面，又转回去拿了包山楂，将柠檬片才货架上取下来，扶着眼镜框踌躇不决，柠檬有助于睡觉，拿着吧，算了，回来之后的睡眠好很多了，不用买了。

　　最近决定还是拿着，理由很不简单，都从货架上拿下来了，放回去岂不是很麻烦。
　　回到家之后接了水煮了面，他不喜欢直接泡，总觉得味儿不对劲，煮了显得很可口，更“健康”。

　　吃完饭收拾干净，顾辞伸着懒腰，正准备洗澡，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
　　顾辞接了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吃了么？”
　　“都九点了，您老说我吃了没？”顾辞悠闲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自己做的饭?”对方带着一丝的疑问。
　　顾辞思考着这个问题，煮泡面，也算是自己动手做了吧。

　　“算……是吧！”他含糊地回答道。
　　那边又追问：“所以，你晚上吃的什么?”
　　顾辞一手捏着眉心，不耐烦的说:“老妈，我都这么大人了，你不会操心这些事儿。”

　　对方半天不出声，顾辞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当。自己的老爸是医生，老妈是小学数学老师，所以从小管教的事都落在了老妈身上，又因为是老师的缘故，所以从小对他管的比较严格，完全是当成学生那样的教育，不能有一点违抗师命。
　　以至于最后，他做出了最叛逆的一件事，高考志愿全部填的是离家万里之地，所幸也如愿了。从南方独自去了北方，就是为了逃避，逃避大人们自认为的关心。

　　他语气柔和下来，试探性的开口:“妈?”
　　“嗯，在呢!”许慧敏温柔的说，“刚才妈这边信号不好，你要照顾好自己，都说了回来了就住在一起，你偏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

　　“你吃好点，你穿厚点……”
　　顾辞打断许慧敏的话:“妈，现在是夏天，是你想让我穿棉袄去上班吗？”
　　许慧敏愣住了，对呀，现在是夏天啊!自己怎么让儿子穿棉袄，老糊涂了，真是糊涂了。

　　“对，对，对，现在是夏天，那你穿薄点……那个周末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吧。”
　　“好，这周末我就回了。”
　　“嗯，那我挂了，你忙吧。”许慧敏说。

　　顾辞假意恭敬地说:“晚安。”
　　许慧敏微微一笑:“嗯，你也早点休息。”
　　顾辞挂了电话冲了个凉水澡，夏天也不过如此。

　　小时候的总觉得夏天热的要死，不管躲哪儿都能热的冒汗，冬天呢又冷的要死，裹成大粽子似的围着火炉都觉得还冷，最重要的是冬天还能穿上新衣服。
　　长大的记忆中夏天和冬天便没有清晰的分割线了，只知道冬天到了，便可以从千里之外回到家。所以，慢慢盼望着冬天。

　　翻开书开了一会，困意来袭，竟不知是怎么入睡的。
　　邢钰站在顾辞面前，步步紧逼。
　　“顾医生，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少来招惹我，怎么你就是不长记性呢?”
　　顾辞退到墙角，无处可退，伸出双手阻止邢钰向前。

　　“现在假意拒绝，会不会太晚呢?”邢钰一只手钳制住顾辞的双手，举个他头顶摁到墙上，另一只手不安的抚摸着他的面容。
　　手指在他的脸是肆意的游走，从眉毛轻轻滑过到眼睛，顾辞微偏过头，邢钰的手像抚摸自己的河山继续着自己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