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朝朝暮暮》方半夏

5、第 5 章

　　张兰鑫问:“要去食堂吗？”
　　“嗯。”顾辞想四楼的病人都在食堂，按理说自己应该去，也好和病人熟悉熟悉，“你不去吗？”

　　“我先找李主任汇报点工作，待会就去。”张兰鑫看着顾辞。
　　“好。”顾辞说。
　　“对了，大白褂进食堂后放到左侧柜子里。” 张兰鑫嘱咐道。

　　顾辞感觉张兰鑫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尤其像他妈操心他感情问题的时候，他笑着偏过头： “知道了。”
　　和张兰鑫分离之后，他悠悠的往医院食堂走去，还不知道这儿的饭菜怎么样呢？一想起早上的那笼包子，算了，还是别想了。

　　医院的食堂有两层，他走了进去。
　　食堂有两道玻璃门，跨过第一道门就可以看到左侧的柜子，他脱下白大褂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到上层的柜子里。

　　转身进入食堂，齐眼扫去病人基本都在一楼吃饭。食堂靠窗的那侧有一排双人桌，其他的全都是四人桌。
　　一般谁要是坐双人桌，就说明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或者没有朋友，不管在那个地方，这道理也算是被公认的食堂隐藏规则了。

　　他先走到一边的洗手台，涂抹了洗手液，掌心相对，双手交叉来回的相互揉搓，然后弯曲着手指关节。
　　半握拳把指背放在另一手掌心旋转揉搓，双手交换进行，打开水龙头，冲掉多余的泡沫，用手纸擦干。

　　顾辞环顾着四周，除了破了点没什么特别的。一楼共有4个窗口，不过都没有招牌。
　　他走到中间的一个窗口，看见里面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菜，猜测这个窗口应该是卖米饭的。

　　“我想吃香酥鸡米花和青菜。”他指指窗口里面的菜。
　　打饭的年轻小伙问:“不要别的了吗？”
　　他点点头:“嗯。”

　　打饭的小伙一手随意的转着餐盘，一手拿着勺子，顾辞有些担心这个餐食是否会先孝敬土地公公，不过明显他多虑了。
　　满满一大勺鸡米花，这个量确实有点多。

　　他伸手才窗口接过饭，虽然看着有些清淡了些，不过营养还算得上均衡。
　　顾辞开口问道：“多少钱？”

　　对方盯着他看了看，试探性的开口：“你是医生？”
　　“嗯，新来的医生。”顾辞说。
　　“你没有卡吧？”小伙问。
　　“什么卡？”顾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今天是第一天。”

　　“医生护士有饭卡补助，一个月上头卡里会打五百补助。”
　　对方接着说：“你今天没卡，是要自己付钱噢！”

　　“好的，我这就……”顾辞伸手一摸，糟糕，刚才脱衣服手机忘了拿出来，“我这就去取钱，稍等，我马上回来。”
　　顾辞刚转身却撞到一个人身上：“不好意思，我……”
　　对方侧过身子，对窗口说:“我们俩一起付，给我来份和他一样的。”
　　“马上嘞！”

　　顾辞抬起头看清了对方:“抱歉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还有……谢谢你!我待会出去就把钱转给你。”
　　“就这几块钱，谁稀罕似的！”邢钰撇嘴一笑，接着盘子，独自向窗子边走去。

　　顾辞跟了上去，邢钰坐在靠窗的位置。
　　“需要我陪伴吗？”顾辞刚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鬼话，就好像在求婚，请问需要和我共度余生吗？该死。

　　“嗯?顾医生要坐这儿？”邢钰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装作一脸天真的反问，“这儿又没有人，顾医生想坐就坐呗！”
　　顾辞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是邢钰刚才帮他付了饭钱，他才不想和邢钰扯上关系，能在精神病院进出自由，还有一间独立的小房间，再加上护士对他的态度。
　　顾辞猜测邢钰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至少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看着邢钰将筷子对齐后放在餐盘上，拿出湿巾擦拭着双手，小幅度地不断调整着坐姿，有一种选风水宝地的感觉。
　　而后邢钰伸出左手拿起筷子，轻轻地在米饭团上戳戳，似乎在进行散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吃什么大餐呢！连准备工作都那么齐全。

　　顾辞自认为自己也很挑剔，但是只有是干净的，自己都可以接受，不至于像眼前的这个人这么麻烦，谁遇上这种人谁算倒霉了。
　　他吃着饭，时而侧过头眺望着不远处的病人。
　　他们也只是一群孩子而已，一群没有长大的孩子。

　　“一直都吃这么清淡的吗?”邢钰冷不盯说了一句。
　　“还好，我觉得健康。”顾辞低着声音。

　　“这家炒的菜量是多，不过味道一般，你可以去5号窗口去吃，”邢钰抬头看着他，“要是不急也可以中午十二点去二楼吃。”
　　他说完停了一下，继续说:“二楼只有饭点的时间才有吃的，一楼什么时间都有。早上也有，比外面干净多了。”

　　顾辞没想到邢钰对食堂这么了解，随口问道:“比外面干净?”
　　“嗯，”他挑起米饭喂进嘴里，顾辞原以为没有下文了，邢钰却开口，“医院的食物每天都会送去检验。

　　“这么严格啊，以前我们医院就什么都不管，反正在医院吃的人也不多。”
　　顾辞没想到看着挺破旧的一个小医院，食堂管理要求还挺高的，说不定是南城所有医院的统一要求。
　　他觉得没什么和邢钰要寒暄的，准备扯了个借口便走开。
　　“我吃完了，”顾辞收拾着盘子，“你慢慢吃会儿，我先走了……”

　　邢钰打断他的话，“顾医生真是健忘啊!”
　　顾辞疑惑的盯着邢钰。
　　他好像并没有忘记什么吧？

　　“看来顾医生还是没想起来，”邢钰放下筷子擦着嘴，“饭钱。”
　　顾辞没经过大脑反应顺嘴就说了出来：“你不是不稀罕……”

　　“抱歉，我去拿手机，马上转给你。”顾辞笑着说。
　　邢钰端起饭盘起身：“走吧，反正也要一起出去。”
　　顾辞看着邢钰盘子里还剩下很多饭菜，问道：“你要不再吃会儿？”
　　邢钰翻着白眼儿，毫不在意说道:“不用，吃饱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顾辞去柜子里拿出白大褂，在口袋里掏出手机。
　　邢钰打开微信说：“我扫你吧。”
　　“不用，我直接扫你支付码，就可以把钱转给你了。”顾辞指着手机，仿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加个好友呗!”邢钰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万一有特殊需要，也方便联系你呀！”
　　邢钰小步紧逼，低头揍在他的耳边低声低道:“顾医生。”

　　邢钰说话时给人一种很轻佻的错觉，尤其最喊“顾医生”时，总感觉下一秒就能直接服务的那种。
　　顾辞往后推了一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您这种大人物应该也用不到我这个小人物吧，邢先生。”

　　“万一，需要顾医生的关怀了呢！”邢钰眯着眼睛，勾起了嘴角，“毕竟我的病房现在可是管顾医生管理。出什么意外可不好吧？”
　　顾辞不想和邢钰搞上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有很多人并不是他这个阶层可以接触到的，直觉告诉他邢钰并不想表面看似的玩世不恭，他们并非是一类人。

　　“这又不是什么终身大事，顾医生的顾虑可真多，怕不是不想给我还饭钱了吧！”邢钰换了战术，开始激将顾辞 。
　　小鬼可真难缠，顾辞将计就计：“怎么会呢？”他打开二维码，“不就是加个好友嘛。”
　　邢钰加完好友之后扭头就走了，顾辞看着好友通知。

　　“你的邢先生”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点了同意，界面出现了邢钰的微信。
　　头像是一只蓝色的鲸鱼，昵称更为简洁，就一个字——鲸。

　　顾辞回到办公室，打开病人的资料，肚子吃饱了，脑子就该运转了。
　　401，性别女，年龄32，职业教师……反复看着病人的资料，“性别女……女的……提倡自然……自然……天人合一……”
　　顾辞嘴里断断续续分析着，“女的……女的……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承载着一切，其下万物草木山河皆平等。一指道是本体也即自体，二是指阴阳，三是指器，即有形的物体。
　　如果说三生万物，便是有形的物体能化生万物，则万物皆为一。合则为一，分也为一。

　　不对，顾辞急速的转动着笔帽，拿起钢笔敲着自己的脑袋，401是教师，她相信的应该是科学，法律，如果是玄学勉强有些说不过去了。
　　会不会她所认知的真理背后，最后推出了玄学，或者是她自己走叉了路，还是401根本并不是真正的“悟”了，是他分析出了偏差。
　　诊断最忌讳的就是，病人情况没分析透彻，枉自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