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朝朝暮暮》方半夏

2、第 2 章

　　顾辞睁眼，模糊地看向四周，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南城。
　　他起来下床有一种恍如昨日的感觉，仿佛自己还在读初中，早上被老妈从被窝里揪出来，匆忙洗漱抓起椅子上的书包校服就往学校跑。
　　下床拉开窗帘，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还算挺早的，六点稍过。

　　走到客厅喝了杯温水，看着房间一尘不染，满意的笑笑。
　　洗漱完之后，他换了件黑色的西装，领口露出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打着黑色的领带，一米八的标准身高简直是行走的挂衣架。
　　顾辞将水杯倒扣，拿了桌上的钥匙，转身出了门，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久，也没见着一辆出租车。他一边随意的招手，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他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连“滴滴”都叫不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十年前。
　　“滴——”
　　一声长鸣，惊得顾辞向后退了几步。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他面前，没等他开口，对方先来了个语出惊人：“哥们，有事儿?”

　　顾辞放下正招着的手，温和笑着：“没事儿，我等车呢！”
　　“这儿一般不会有车来，除非有来那破小区的人，”对方指指他身后的楼，“但是大清早，应该也不会有来这儿的人吧。”

　　顾辞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小区，确实是停破的，但是当着业主的面这么说，让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你去哪儿，我带你吧！”对方再次开口。
　　顾辞在心里已经给对方贴了个小小的标签——不礼貌的家伙。

　　顾辞看着眼前不礼貌的家伙，委婉的拒绝：“谢谢你了，我再等会吧，估计咱们也不顺路。”
　　对方却不依不饶：“我去七号路，你呢？”
　　“你去七号路?”他看着对方，有些难以置信，“我也去七号路。”
　　“既然顺路那就上车吧!”

　　顾辞犹豫了一会儿，杵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如果不上车，对方大有在这儿等一天的耐心。
　　顾辞道了声谢便上了车。

　　对方的年纪和他相仿，只是戴着眼镜显得有些孩子气，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痣，像一个纯黑的耳钉。
　　顾辞觉得自己有些不太礼貌，侧过头伸着脖子看向窗外。南城的白天比晚上有些生气，街上有人行色匆匆，估计是赶着去上班，三俩个的小孩慌忙的跑着，这个点八成是要迟到了。
　　“你不是本地人?”

　　顾辞看着对方：“啊，什么?”
　　对方刹车，停在红灯前，看着他挑眉问：“你不是本地的?”
　　“是本地的，不过刚回来。”顾辞说。
　　对方没再出声，手指在方向盘是随意的拨动，看着红灯一闪一闪。
　　二十多分钟后到了七号路，路口处是几家门市部，看着倒像是买生活用品的。
　　对方把车向路边停，突然开口问：“你去哪儿？要吃早点吗？”

　　“不用了，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你了!”顾辞打开车门，“对了，还没问你姓什么呢？”
　　“我姓雷，不用谢。”

　　顾辞顺着七号路直走，越往里面越破旧，一家蓝色店牌的奶茶店还没开始营业，往前走几步开着几家早餐店。有米皮、小笼包，馄饨之类的，老远顾辞就闻见了包子的香味。
　　薄薄的面皮，包裹着鲜嫩的肉沫，在蘸点陈醋辣椒，咬进嘴里不觉有丝毫油腻，光是想象就使人口水欲流，他迈着步子，一头钻进了包子铺。

　　一个中年男人揭开蒸笼，店铺瞬间升起大片蒸汽，“在这儿吃，还是带走？”中年男人笑着牙上的韭菜十分辣眼睛。
　　戴着花围裙的女人在案边用卷起的衣袖擦了下脸，又开始和面。
　　水桶的边沿一层尘垢，如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这桶是白色的。

　　顾辞本打算在店里吃，可一进来就这个想法就烟消云散了，他犹豫着是直接走人还是……
　　他僵着说：“那……给我一笼包子，带走吧！”

　　“你吃什么馅儿，三鲜、韭菜、猪肉，还有豆沙馅儿的，不过得等几分钟。”
　　顾辞：“素包，带走。”
　　中年男人得到回答后，急忙打包了一笼包子，仿佛他的动作在慢一秒，顾客就会跑掉似的。
　　“欢迎下次再来呀哈！”男子热情的说着方言，舌头打结似的连吐字都不真。

　　顾辞接过包子，含糊说了句：“谢谢。”匆忙迈步离开。
　　他有轻度洁癖，这应该是所有医生的共性，他忍受不了别人留长指甲，自己留更不行。他的房子里不能出现任何发霉的食物，当然衣服也不可以，因为他会觉得上面有很多细菌，他不喜欢直接用手去触碰食物，连吃面包都是放到盘子里用叉子吃，或者用一次性手套食用。
　　他看着手里的包子有些无奈。

　　七号路的尽头就是医院，也是他以后将要工作的地方。
　　白色的墙皮微微发黄，上面有一些斑驳。
　　刚走到大厅，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抬头看见一副扁，挂在大厅最中间的地方，上面写着“医者仁心”。
　　靠着左边有一个乳白色咨询台，正前方是一排隔着防护栏的取药窗，这个点都还没上班，宁静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医院。

　　保安走过来：“你好，是医生还是病人家属?”
　　顾辞提着包子的手指稍稍松开：“我是医生。”
　　保安绕着他仔细看了一圈：“医生?请出示证件”。

　　“什么证件?”顾辞看了眼保安，“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我说呢，怎么感觉以前没见过你。”保安放松警惕，伸手指着，“你先去二楼的会议室等会吧，左边那儿有电梯。”

　　顾辞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
　　大厅最左侧有一个电梯，旁边是楼梯。

　　他站在电梯口，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一想到自己住的破小区，有些肮脏的包子铺，以及这个给人并没有多少好感的医院，心中不由得一阵苦闷。
　　在会议室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接到消息到二楼找李主任，会给他安排具体工作。

　　李主任是一个自来熟，这是顾辞对他的第一映象。他热情的介绍医院的病房结构，病人的日常生活，护士的工作，食堂的菜品，哪个味道跟有嚼劲……
　　顾辞有些不耐烦，正准备打断他，李主任抓过他：“走，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他有些敏感的摔摔手，李主任毫无知觉更进一步搂着他。
　　“这个破…医院看着是破了点，不过给医生的福利倒是挺好的。”
　　顾辞别扭的被李海平拉到四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李海平说：“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医院也就这办公室能看得过眼了。”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顾辞问。
　　“当然呀，不错吧！好好干，我看你以后有前途。”李海平看了眼手表，“我马上要去开会了，你先收拾房间，病人的资料待会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李海平离开之后，顾辞参观着这间属于他一人的办公室。

　　褐色的书桌上摆放着一面小红旗和笔筒，他伸手擦了擦，一尘不染，估计医院已经派人打扫过了。旁边有个书柜，分上下两层，下面是柜子，上面有三排看样子是摆放书籍的。
　　紧挨着墙角放着一张小床，上面铺了一套乳白色被褥，简直就是标准的病号床。

　　顾辞看着办公室，说实话比之前医院的好很多。
　　去年他们八个人实习医生挤在一间的办公室，夏天的时候，即使安静的坐在里面，都十分燥热。
　　偶尔来三两个问诊的病人，房间里就像烧开的锅炉，感觉他们自己都快被逼成病人了。

　　“砰——砰——”
　　“顾医生在吗？”门口有女声询问。
　　他礼貌开口：“我在，请进。”
　　杨蓁走打开门，走了进来。

　　“顾医生你好，我是四楼值班护士杨蓁，”她放下怀里的一摞文件，“这是李主任让我送来的文件。”
　　“谢谢你了。”
　　“没关系，李主任让我告诉你一声，你以后负责401到406的病人。”杨蓁冲他笑笑。
　　“四楼的值班台在405对面，旁边有一间值班室。”
　　她补充说：“如果值班台没护士，可能都在值班室。”

　　“好的，知道了。我跟着你一起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吧!”顾辞说。
　　杨蓁点点头：“好。”

　　出办公室右转就是401，接着402，403……405对面是一个值班台不过一个人也没有。
　　他跟着杨蓁到值班台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面说话的四个人立刻停了下来。

　　“这是顾医生，以后就在咱们医院工作，”杨蓁介绍说，“顾医生是大城市来的，经验丰富，大家多多学习。”
　　他打量了值班室所有的护士，连杨蓁算上一共五个人，除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其他的可都能奔上三十了。
　　顾辞打着招呼，谦虚说道：“没有，我也就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孩子，正在学习中，以后还要靠各位前辈多指点。”

　　小刘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脸兴奋的说：“小孩还挺有意思，我是刘凯，以后叫我小刘就好。”
　　说话的是一个黑短头的护士，人如其名，洒脱，虽是女子却颇有一番木兰气概。

　　其余的护士一一作了介绍，算简单的认识吧。
　　“最近院里出了点事儿，你负责好自己病人的行了。”小刘叮嘱着。
　　“记着，医院人杂，千万别多管闲事，”她收起笑容，“容易给自己惹一身骚。”
　　顾辞怎么说也在医院混过两年，这点规矩他还是知道点，以前出事被挨骂的可都是他们实习医生，现在多少学着机灵点了。
　　他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