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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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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人窸独残的茶楼内此刻却是座无虚席,台下看客们静待着幕后先生的到来。
“啪!”,醒木落,声音响彻。
幕帐轻轻打开,先生还未入座儿,看客们就开始有些按捺不住的问起今日要讲些什么。
青衣老先生不紧不慢的走到垫前坐下,他定定神,抹了把胡子开口道,“各位客官且末着急。神妖仙魔咱讲多了,凡事啊听多不免会烦,所以今儿日,咱们就讲个别的,让各位也听个鲜的。”
“那今儿讲什么呀?”台下乱哄哄一片,也不知是谁的声音从中突出,问。
“这位客官问的好,咱们今儿个啊,就讲讲这京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红人儿!”,老先生拉长嗓音卖起了关子。
这一卖关子啊,台下响起了闲客们一窝蜂的讨论声。
角落里
客甲疑惑,“红人儿?咱们京城撑得上红人的能有谁啊?”
客乙,“难道是要说咱们的才女左思涟!”
客丙抬头拍拍乙的肩膀,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要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不觉得久居南陵多年的神域大将军更甚吗?”
客丁点点头在一旁极为赞同道,“大将军加一,弘德元年的陵蛮之战,蛮人整整带了三十万大军与南陵城下,当时咱们城中人马不及蛮人十分之一又被围的水泄不通,粮食短缺,援兵迟迟不到,在大家都要放弃南陵时,大将军站出来抵抗蛮军,火油泼巨石滚,大将军打退蛮人硬是没损一兵一卒。诏蛮之战至今为止都还是奇迹!”
客戊倒是觉得乙讲的也有几分道理,附和道,“我觉得乙兄说的也对啊,左才女她头两天才得了棋魁,风光还没过。至于神域将军……,丙兄你也说了他久居南陵,这说的是京城,我认为将军的可信不大。”
邻边的客己原安静听着,突的黑眸一转想起什么,他连忙上前插上嘴,“诶诶诶,各位仁兄所言差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言简意赅的,你们难道真就不知是谁这摆明就差把‘皇帝’二字写上去了。”
客己一番话后,引起几人捧腹大笑,客乙笑出声,“后面这位兄台所言怕是不妥吧,道说红人儿,你怎的把一国之君带上了,堂堂天子岂能容你我玩笑言说啊哈哈哈哈。”
客己却不以为然,“哈,不能玩笑?”
“仁兄们难道忘了前几年的事情当年他所做的风流事可是被传的满城风雨,上到百岁老翁,下到牙牙垂髫,人人皆知,人人玩笑。”
“那些个事被有心人窜改成诗词歌谣,更是传入大街小巷漫天飞舞,到最后呢,也没怎么呀。诶,对了,说到这,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回忆”客己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的哼唱了起来,“入夜凉,娇人现,金屋藏,枕前看。
思思思,一刹牵记,一瞬牵记,一弹一炷急相见;看看看,一日不足,一月不足,一季一年来算天。
织娘夜歌十八载,白日之度,深夜之君,残烛耀赤颜,帘合交错影,歌落声淡鱼肚白,君起更衣朝前见。
以人不知,实己以为。”
“啊啊啊啊,己兄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离他最近的客戊最先开口。
“是啊,唱的不错啊,有那味儿了,哈哈哈哈。己兄可以啊。”
“实不相瞒,我一直怀疑这是真的。”
“你们这些人啊,真的是放肆,啧啧啧。”
“哈哈哈,野史嘛,供人玩笑的,不要太当真啊,哈哈哈。”
经他这么一提,想起曾经那事儿的客官们纷纷嗤笑起来,改投客己。
“陈年旧事不说都快忘了,哇哈哈哈,我选皇帝。”
“仁兄牛啊,谁也不要拦我,就冲这首歌,我投你,加一。”
“这么多年原来不止我一人记得,哈哈哈,加一。”
“哈哈哈,是啊是啊。”
“加一加一,哈哈哈。”
“加一。”
老先生瞥了眼台下七嘴八舌愈猜愈烈的人们,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吧唧吧唧嘴,怎么说呢,他们想的太多了,他哪敢随随便便的乱讲九五之尊的私事呢,议论皇族那是大罪,他可不想脑袋搬家。
思及此处,他余光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角落里议论纷纷的客官身上,他面上肃静,却在内心特写了个大的苦字,这一届客官可真难带,想听的这都是些什么呀,自己嗑也就算了,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体谅他一下么,非日日换着法的折腾他,哎!
他无奈的独自摇头,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后,幽幽的清清嗓子,手拿醒木落桌,示意安静,看台下再无人交谈后,他眯眼不紧不慢的道,“话说,在这弘德四年间,来了位红人儿。”
“啪!”的一声醒木再次拍响,老先生眯眯眼眸手拂白胡徐徐道,“红人到京城初日,便因一曲大火,更是比下了不少名角儿。
听闻那日聚集在城角下的人啊,乌压压的一片。而他呢,青丝飘逸,红衣似火的独立城楼之上,含眸传情中一曲《三见君郎》深入人心……”
“这是……万臣红衣!”
“万臣红衣!”
书刚讲个开头,就有人坐不住了,见那人脸蛋上略显着婴肥,眉眼轻蹙着是个模样精致的少年,就这样的半熟年纪,少年举手投足间的冒失显而易见。
这不他一想到说的是谁后,根本不考虑周围环境就抢着起身,因为他本身情绪就过于激动,起来时也没多注意脚下,一个小趔趄险些被椅子腿儿绊倒。
少年忙拉着旁边人的手呼出一口气,还好他身边的兄台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不然就囧大了。他定定身站直,对旁边人道了声恩公多谢后,眸中发光的看向台上。
茶馆里的人瞧他站起也不惊,在茶馆待久的人都认得他。
他是京中暴商李王的儿子,人们口中的,人傻钱多事也多。
他在家中排老二,上面有一大哥据说常年在南边做生意,他大哥脑袋瓜灵光,生意做的挺大的,也挺辛苦,一年到头的也回不了家几趟。
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儿的面,属实把李王夫妇给心疼坏了,所以他们就开始在老二身上下了功夫,有了老大的例子,这老二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加上又是夫妻俩老来的儿子,故而全家上下对他娇宠的不行,怕他嗑着怕他碰着的。
夫妻俩年岁渐增他们老了也看透了,他们不舍小儿子像他哥那般辛苦,他们看淡了钱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钱嘛够花就行了,所以夫妻俩对小二没多大期盼就希望他随心平安便好,反正挣钱养家有老大了,他呀只需在家待着花就好。
大多小孩从小被这样独宠着,长大不是无法无天就是花天酒地,但小二倒是奇特,就这样一个富家子弟,不爱钱财美人,独独常与布衣芒屩称朋道友听书看戏。
他算是楼内老客,在这楼中书听多了,人混熟了,便凭空多了个外号,楼客都唤他‘一惊一乍’。
要问为什么给他起了个这名,首先这名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这其中也是有深意的。
每回听书时,这孩子啊绝对是眸中最放光的那个,或许是同他府中教化有关,他有个习惯就是在听书途中,只要遇上问题或者他敢兴趣的,他都会同个第一次到出门的幼童一般,看见个新鲜事物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一惊一乍’他若单单如此也还好,久了人们就习惯了,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次次回答的问题与正确答案不差边不说,那回答的简直和答案相差十万八千里。
曾经有位书生一语中的说他,‘此人不仅错的离谱,还错的自信,误导群众且有理有据,实属难遇。’
现实也的确如此,谈起来客官们也常常佩服他,佩服他错误多次,却还能有如此自信,这等不惧挫折的热血少年不多了。
举个例子,就比如这会儿,‘一惊一乍’直愣愣的盯着台上先生,瞠目结舌,“这……这说的一定是他……一定是那位!”。
旧人已经对他的行为及其言语免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愿赏他,大多接着听先生往下讲。
当然这其中不乏会有例外,就好比那位初到京城不过一日又好巧不巧的坐到了他并排位刚帮助过他的白衣将军。
并排坐在‘一惊一乍’身侧的将军抬头,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并上前好奇问,“这位……小兄弟难道知晓先生说的那位红人是谁?”
‘一惊一乍’扫了眼周边安静听讲的人们,意识到自己又犯毛病了,羞红着脸挠挠头,他坐下展开手中扇面,半遮脸。
“嗯呢,恩公啊,你叫我二宝就好,就你的这个问题,问我那算是问对人了,虽然吧,我以前答的都是错的,但这次不一样的。”他粗眉挑起,眸光坚定不移,让人忍不住对他的信任度蹭蹭上升。
倘若万臣红衣他都能听错,那他这些年的曲就白看了,“恩公你相信我,别的可能记错,但这初到一日,便轰动整个京城,除了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嗯。”遇到这么积极的人不容易,白衣将军也不好不信。
“不过,细想又有些不恰之处,可能是先生对他认知不深,我悄悄告你哈,于城中听戏的百姓而言,他不仅仅是红人而已,他更像是戏迷们的半条命啊。”
将军笑笑,来回拍着折扇于手中。